1、第 1 章 《dad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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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热带高压和冷空气交汇，双双不肯让步。降水线出现北移，往年干冷的北方城市，异样得多雨。
城市灰蒙蒙的，带着一些来自异乡阴郁。
任长东坐在车上前往南二街，他是这个城市里，少数没有感受到气候变化的人。
他抽出车门里的伞，走到街上。
雨气太细，粘在人身上，撑伞也是徒劳。任长东抬手感受了一下这雾气，他这才后知后觉，今年的雨太多了。
他的羊绒大衣变得潮湿。大衣下，老派的三件套合体妥帖，西装裤和皮鞋中间露出的那一截正装丝袜半透未透，能感受到刺骨的冷意。
按短信里的指示，任长东找到路牌。
约他见面的男人高大的有些过分了，这人身高接近两米，穿一身风衣。帽子阴影里，他一张脸浓到危险。
暗处的保镖高度紧张起来，任长东却抬手示意，不必上前。
任长东阅人无数，他知道这人不会是亡命徒。男人皮肤和头发远比寻常人有光泽，半远不远就能看到他手上那颗熠熠生辉的婚戒。
任长东被这男人请进了车，他接过来男人递上的笔记本电脑。
男人扭向窗外，他似乎没兴趣和任长东一起欣赏电脑里的视频。
“你看看日期。”男人没回头。
最早的一个视频，日期是在四年前。视频里的男孩和任长东有着一张酷似的脸，只是两人的气质走向两个迥然的极端。
四年前，男孩还未长开，天真懵懂。
他眼睛圆滚晶亮，肉嘟的红唇喋喋不休，他对着镜头雀跃着介绍自己身上的小狗装束，斑点狗的扮相，人呆呆的，还话唠。
“大家好！快看我的衣服！”
“两只耳朵，还有一只尾巴！”
“手表吗？舅舅送我的礼物，很可爱的。”
他控制着自己小小的身体转了个圈，给衣服上的尾巴一个特写。扭动着身体，一派天真。
“开心！”
“拜拜！”
介绍结束后，他对着镜头说挥手，眼睛又怯又亮的。
“大家好啊”，“拜拜”——这些基础的礼貌用语是任长东一句句教给他的。
这孩子是任长东长姐留下的遗孤。他长得酷似母亲，所以比起亲生父亲，更像任长东这个舅舅。
再往后的视频，日期越来越靠近，男孩的身体出落得越来越标志，他亮晶晶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些复杂到让任长东害怕的色彩。
任长东在此刻点了暂停，他稍缓了一下。
为了讨好那些陌生人，男孩分享的东西开始越来越大胆，他回应着那些年长的人越来越过分的要求。
任长东紧盯着屏幕，心惊肉跳。
最后一个视频封面上，男孩的穿着已经大胆到让任长东不敢直视。至于视频里面的细节，任长东不想知道。
任长东难忍地扶额，想压下去心口的不安与悸动。他心底生出一种复杂的厌恶与恨。
自己养大的孩子，他怎么能和陌生人做这种事情，摇尾乞怜，供人取乐。
任长东眼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可奈何，视频的录制时间是从前。他财能通天，偏逆转不了时间。
他身旁的男人开口。
“任董，您小外甥现在发疯要男人，寻死觅活的，不是因为被斌斌玩坏了，是因为斌斌不愿意玩他。”
男人态度诚恳，“您算账，不该往他头上算。”
任长东根本不在乎那个叫张斌的。他看向身边的男人。
“你哪来的视频？”
男人同样也不在乎任长东的宝贝外甥。
“您宝贝那个视频，不知道多少人传阅过。也不是很难找。”
任长东有些羞恼，俩人在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还有事儿吗？”任长东送客。
“…这我车。”男人说。
男人这才意识到，任长东没他表现出来的这么冷静自持，他明显魂不守舍。
片刻后任长东撑伞下车时，听见张斌这便宜“舅舅”在自己身后出言嘲讽。
“任董，孩子不是亲儿子，您也不能把他养成个表子啊。这不欺负我们老实人。”
……
车窗上升，任长东撑着伞走回雨雾里。
街上行人很少，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在不远处拍他。男孩拿着大半杯热奶茶为女孩撑着伞，女孩拿着ccd对着任长东，小相机上的粉白色挂坠摇晃着。
路人的取景框里，即时的画面却像是一帧老旧电影的截图。任长东三十多岁，他不算年轻了，但是这种男人又和老不会有关系。时间只会在带走他的青春后，为他再增韵味。
“为什么拍我？”
任长东停下脚步，询问这俩陌生人。
“抱歉，我们没有恶意的。”女孩说，“我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看，这个伞我也是第一次见。”
“可以拍吗？”女孩笑，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她望向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赌他是个绅士。
“不可以。”
拒绝后，任长东回到了车，雨伞被他放回车门里。
他不理解这把伞有什么特别，也不理解自己有什么特别。他看向那对年轻的小情侣，女孩因为被拒绝了在生气，男孩为她撑着伞在哄。
任长东的形象和集团的利益直接挂钩，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的心血来潮，置数以万计人的生计不顾。
任长东又何尝不知道，李由的视频会造成多大影响。
“回家。”
车窗升起，任长东心口一阵发闷。他用私人号码下达指令，命公关部和法务部抽调专精成员处理事件，又约了信得过的私人医生为李由检查身体。
任长东压着一腔情绪提前回了家。
车子驶入他和李由常年居住的别墅。进门前，他把沾了雨的衣裳遗弃在了大门口。
门推开，玄关地垫上，一双球鞋东倒西歪的躺在那里，鞋里还塞着男孩随手扯下来的袜子。任长东知道，李由在家。
他躬身摆好李由的球鞋，随后他环顾了一圈，一楼没有动静，索性上到二楼。
任长东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响。那声响太大了，像是在掩盖什么。这种声音，他曾在那个冲不淡血腥味的下午听过。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李由是舅舅养大的，因为李由那个不负责的父亲选择了殉情。
任长东是事发现场的一个目击者。烧到没有好皮的男人鬼一般得躺在全是血的浴缸里。
热水滚烫，血腥味挥之不去。
任长东脑中嗡鸣，对水池的恐惧再次裹挟了他。
“李由！开门！”他满是担忧的去撞浴室的门。浴室里的花洒被关上了，接着是水龙头。
浴室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
“舅？”
李由裹着浴巾站在那，他人已经到舅舅的耳朵高了，但是身型单薄，腰肢纤细。潮湿的水汽包裹着他的身子，比起任长东这种成熟的男人，他更像是一朵的雨后的骨朵。
他有多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就有多能激起人的破坏欲。任长东确认他没事，抓住他的肩膀一带，冲进去浴室翻找有没有利器。
李由冲过来拦他，“你要找什么？”
“你又在藏什么？”任长东抓着李由的手腕检查，“这么大水流声，你想盖住什么？为什么要反锁？”
李由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眉眼弯弯，他不知道父亲的事，不知道舅舅到底在紧张什么。他的栗色头发滴着水，醺然的热气从他身上散发，让人不真切。
“舅舅，我在玩自己，正在爽，你要听吗？”
李由抓起来藏到沐浴露后的玩具扔到浴缸里：“我在浴室做什么你都要管？你早干嘛去了？”
重物落水的声音让任长东心颤了一下。
水花溅在任长东的脸上，任长东近乎要站不住。
任长东无法接受李由的长大，无法接受李由被些乱七八糟的人弄成现在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告诉我，谁教会的你这些？第一个弄你的男人是谁？”
李由愣了一下，没想到任长东已经知道了。
“舅舅，就是因为没人教我这些啊。”
“我学的好辛苦啊，舅舅。”
“我年纪小，好哄，长得又随你。你在这个位置应该不知道，这张脸多招人。”
“舅舅，你不知道多少男人想要我。”
“只有张斌，他不要我，我缠着他，他还给我买了冰淇淋。”
“舅舅，如果没有遇到张斌，这会玩我的就不是死物了。”
那经络狰狞的玩具还躺在浴池里，水流声和男人咽气前的呜咽求救声，它们鬼一样缠上任长东。
任长东扯着李由的手腕把他拉出浴室，他不想再在这浴池边。
“弄我的人这么多，早记不清了，本来也都不认识。”
李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熟稔了那种带着讨好和媚意的笑容，他挂回去这副模样去求任长东。
“舅舅！”
任长东蹙眉，他拿过来拖鞋，蹲下身帮李由擦脚，穿鞋。地板上留下一片水渍。
“舅舅，要不我和张斌结婚吧。算我生日礼物。”
李由动动脚和任长东撒娇，“我和他都有现成的签证，你这周能办下来吗？”
任长东对张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变得烟消云散了。
他不明白，张斌这种一抓一大把的男人到底哪里值得李由这么迷恋。
“买卖人口不行，换个心愿。”
“我要嘛，舅舅。”
任长东还在半蹲着，李由看不到他神色愠怒:“我看你是疯了，你要点好的。”
李由没被舅舅拒绝过，他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舅舅嗔道：“人怎么不能买卖了？你自己没卖过，还会是个二婚？”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重重抽到李由潮红未退的脸上。
今天发生的事情积攒下来，任长东忍无可忍。
李由小时候说要骑大马，任长东跪在地上惯着他，他习惯被捧在手心了，却因为这次挨了巴掌。他知道，舅舅真的生气了。
李由低头不语。
任长东心里不是不慌，他捏着李由的下巴转过来他挨了巴掌的脸，通红的。
“耳朵，还听得清我说话吗？”
任长东开始后怕，怕打坏了李由。
“舅舅，我喜欢西装笔挺的成熟男人，还恋痛。”
李由的反应超出了任长东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我长大了，你要避嫌啊。”
任长东还在担心这一巴掌给李由打出来童年阴影怕把他打坏了，李由却告诉他:儿大避亲，要担嫌了。
“舅舅，你这么逼他，他根本活不下去。张斌死了，我殉情。”
任长东用和李由相似的眉眼看向他。
他发现，这孩子身上还是有地方像极了他那个父亲。他天生就感情丰沛灼热，但是少了点脑子。
他知道李由做得出这种疯事儿，但是他自己做不到失去李由。
“我会放过张斌。”
任长东说，“但是这个人不可能进我们家的门。”
《DDBB》这本没正式采用的一版开头。时间线在正式版本稍往前几个小时。
怎么不疼死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