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73、第73章 清洗 李娜这一天

　　李娜这一天脑子都是乱的，除了王朗提到的周牧他们三个，剩下的到底是什么人会是这个告密者？造成这种混乱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她压根不愿相信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会做这样的事。同时她又清楚，谁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第二天下午，技术中心。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李娜站在白板前，面前是她最信任的团队。周牧、刘洋、陈思敏站在前排，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调离通知”——去子公司“挂职锻炼”，期限“暂定一年”。

　　“李总，这是什么意思？”周牧举起通知，声音发颤，“我犯了什么错？”

　　李娜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

　　“这是公司的决定。”她艰难地说，“你们先去子公司，过段时间我再想办法把你们调回来。”

　　“过段时间？”刘洋苦笑，“李总，子公司那个破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王朗是想把我们发配边疆，让我们自生自灭吗？”

　　陈思敏摘下眼镜，擦了擦：“李总，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告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娜。

　　李娜沉默了几秒。

　　“是。”

　　“是谁？”周牧问。

　　李娜摇头：“我不能说。”

　　“是仇晓圆，对吗？”陈思敏戴上眼镜，眼神冷静得好像并未被这件事影响。

　　李娜愣住：“你怎么知道？”

　　“在能接触到我们团队的完整通讯记录的人里面。她因为妈妈生病请过几次假，弟弟也快毕业了，那天还跟我打听怎么应聘天穹的实习生”陈思敏把眼镜带好，双手抱在胸前“最近我在电梯里碰到过两次她按97层高管层。问她去做什么，她说‘送材料’。”

　　办公室里炸开了锅。

　　“小圆？不可能吧？她跟了李总三年…还是李总亲自招她进来的…”刘洋第一个懵了，他那个装满了代码的脑子，是真的没有什么空间给这样的事情腾地方。他觉得李娜是个很好的领导，给他们创造了一个很好的技术环境，压根想不出小圆为什么会这样做。

　　“呸~人心隔肚皮！”周牧啐了一口“妈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亏我还夸她虽然没有什么天才的想法，却胜在基本功扎实，执行踏实，是个很好的苗子。”

　　李娜了解周牧的为人，知道他就是这个性格，跟他的代码风格一样如无鞘的利刃，光芒刺眼。让你无法忽略他的锋利。

　　她抬手，制止了毫无意义的议论。

　　“我们没有确切的证据。我答应你们，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你们先去子公司，我保证，最多三个月，我会把你们一个个接回来。”

　　这一刻要说他们立刻相信了李娜的承诺，确实有些违心。

　　但他们还是点了头。

　　至少，愿意赌一次。

　　晚上，李娜独自坐在办公室。

　　桌上摊着小圆的档案——入职三年，年年绩效优秀，李娜亲手写的评语：“踏实肯干，技术扎实，团队协作能力强，建议重点培养。”

　　她想起三年前，小圆刚毕业时，校招最后一轮是由她进行的面试，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她面，回答完所有的问题之后，最终鼓起勇气告诉她：“李总，上次您到我们学校给我们做讲座，那句“科技是否向善是由我们的选择决定的”特别打动我。我…特别崇拜您。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那时候的小圆，眼睛里全是光。

　　现在，那束光还在吗……

　　门被敲响，三声，很轻。

　　“进来。”

　　小圆推门进来，手里拿了两杯咖啡。

　　“李总，您还没吃饭吧？我刚刚打咖啡，也顺带给您带了一杯。”

　　李娜看着她，眼神复杂。

　　“小圆，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小圆放下咖啡，坐在对面，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似乎她时常会有这样焦虑的动作。

　　“你最近去过王总那里？”李娜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

　　小圆的脸色唰一下白了，连嘴唇的颜色都淡了几分。李娜心里又更肯定了一些。

　　“我……我就是替部门兼行政的吴姐，去送过两次材料。那几天她来例假不舒服。李~李总怎么了？我是不是不该做与自己工作无关的事情。我就是看着吴姐太难受了……我……”仇晓圆感觉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嘴里蹦出来。

　　“送什么材料？”李娜不忍心看她局促的样子，继续直问。

　　“就是……部门的一些报表。”小圆大嘴唇已经开始有些发抖了。

　　李娜倾身，盯着她的眼睛：“小圆，你实话说，从我招你进来，到今天整三年四个月，你在技术中心大家有没有让你受过委屈，我有没有亏待过你？”

　　小圆的眼眶红了：“没有…大家对我很好，尤其是李总您，像老师一样一直帮助我…”

　　“那你能不能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李娜没有完全把话挑明。

　　“李总，我……”仇晓圆的眼泪止不住就掉了下来，立刻和盘托出“我妈妈生病，需要做手术，我拿不出那么多钱。王总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些‘小事’，他就可以帮我……”

　　“所以你出卖了团队？”李娜的声音止不住上扬，整颗心被后悔的潮水瞬间吞没。

　　她太大意了，主观上她相信小圆不是故意的，技术中心人员思想相对单纯一些，可这世界上没有哪条规则说，聪明的脑袋是不会被欺骗的。

　　“我没有想出卖你们！”小圆哭出了声，她刚刚从吴姐的嘴里知道周牧他们被调离总部的事，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王总说只是正常的内部审计，不会影响任何人……我不知道他会用那些记录来对付你们……”

　　李娜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听到一声脆响，小圆因为紧张打碎了面前的咖啡杯。信任，像玻璃一样，碎了就再也粘不回去了。

　　“你走吧。”她声音有着不掩饰疲惫的沙哑，“明天开始，你不用来技术中心了。我会让人事帮你安排转岗。”

　　小圆站起来，哭着说：“李总，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

　　李娜没有回应。

　　办公室门关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将椅子转向窗户，背对着门，无声地哭了。

　　这是她加入天穹以来，第一次掉泪。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被她带进这个坑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