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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做好媳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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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霁安轻轻“嗯”了一声,许流玉觉得他大概心情不好,便没再多说。
可是一路走不说话好奇怪,她使劲想,憋了半天,没话找话道:“你们侯府好大,而且你住西南角,娘亲住东北角,那你平常请安不是要走很远?”
温霁安看了她一眼,又“嗯”了一声,末了才道:“是有些远。”
许流玉后知后觉刚才的话容易让人误会,马上道:“不过我不怕远,我乐意多走走。”
温霁安没说话。
许流玉明白了,他是真不爱说话。
罢了,尴尬就尴尬吧,忍忍就到了。
他步速不慢,她也加快了步子,新房没一会儿就到了。
温霁安在门口站定,和她道:“你进屋去先睡下吧,我还有事问大夫,要回祖父那里。”
“哦……好,那夫君也早些回来休息。”许流玉说。
温霁安要走,想了想,又回头道:“以后若再去祖父那里,不必再用香料,病中人喜欢清爽。”
许流玉纳闷,不禁闻了闻自己身上,今日出嫁,她的确用了蔷薇水,但一般蔷薇水几个时辰也就淡了,这次的蔷薇水竟到现在还有吗?她怎么闻不到?
但她无意和这位做大官的新婚夫君顶撞,所以也乖乖应下:“好,我知道了。”
温霁安见她回话还柔顺,姑且信她是真听了进去,便点点头,转身走了。
许流玉目送他离开,想着他这种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态度,那待会儿洞房……
那是一件很难去细想的事,她立刻打住。
此时身体的困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转身回屋,琢磨一会儿,决定先行卸妆睡觉,反正他也是这样说的,实在是太困了!
她不认床,新床又舒服,倒床便睡,醒来时是被春喜叫醒的。
又是大清早,她还睡眼惺忪,春喜提醒她,今早得敬茶。
这也是一桩大事,毕竟是第一次见温家长辈,她百般不愿地闭眼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乖乖下床来。
没办法,她要做个贤惠媳妇。
直到洗漱完坐在梳妆台前,她才意识到一件事,先看向床铺,再看向春喜海棠:“那个……大爷呢?”
昨夜是海棠值夜,她看向春喜,神色一暗,低声道:“姑爷他……昨晚没回。”
春喜连忙说道:“也许是担心老太爷,就守在那儿了。”
许流玉偏头想了想,摇头:“你傻呀,他们这么大的侯府,那么多人,怎么就缺他照顾了?”
想了想,她略有几分落寞地猜测道:“你们说他会不会是不想入洞房啊,所以故意没来?”
说完看向二人,想寻求二人的答案。
春喜不知怎么说,她当然知道这是最大的可能,可她不敢这样说,怕姑娘难过,没想到姑娘自己倒说了出来。
她劝道:“姑娘别往心里去,毕竟昨晚是意外,而且温夫人是对姑娘好的。”
许流玉蹙眉想了想,转而笑着拍她道:“你放心,这有什么往心里去的,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反正都成婚了,慢慢来就是了,又不急在这一时。而且他没来,倒让我睡个好觉。”
她不想身边人替自己难过。
春喜点头:“是这样的,昨夜都那么晚了,不只姑娘累,姑爷也累。”
时候不早,几人没时间再琢磨这事,还得梳妆打扮,许流玉看看镜中的自己,吩咐道:“给我梳个圆月髻,看上去端庄。”她笑道:“我要做个知书守礼的好媳妇。”
春喜看她如此,心中既宽慰主子想得开,又担心未来的日子,那温家大爷冷淡,竟连洞房花烛夜都能让姑娘一个人过,只怕以后对姑娘更不好。
梳完了头发,时间紧迫,许流玉要出门,却想起总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敬茶吧,温霁安呢?他是陪了他祖父一宿,还是去别的地方睡了?
好在才出门,便有妈妈过来告诉她,温夫人请她去春熙堂,大爷也在丽景堂外等她。
她出门去,果然就见到温霁安站在丽景堂与春熙堂相通的走廊上,站得笔挺,正等着她。
他正当壮年,算是军职,不像少年人那样单薄瘦削,又是内敛沉稳的人,穿一身黑色绣金的深衣,站在那里,有一种威严感。
许流玉连忙快步上前,到他身旁,低声道:“让夫君久等了。”贤妻这事,须时时谨记。
她急步而来,微微带起一阵风,温霁安又闻到了那股夏日蜜桃味。
看来她是真喜欢这香料,也是真阳奉阴违,嘴上说一套,心里做一套。
不过他昨日说的是以后去见祖父不要用香,没说什么时候都不用,也许是她觉得今日与昨日不同。
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一再计较,便没说什么,往前走。
虽是走的近道,却也有些路程,两人都不说话,又是那种让人难受的沉默气氛。
许流玉抬眼看看他,不在病床前,他也不再如昨夜那样神色凝重,脸上略松弛一些,便开口问:“夫君昨晚怎么没回房?”
她想,她在关心他。
温霁安转头看她一眼,顿了顿,回道:“祖父临近四更才睡下,我料想你早已睡了,怕打扰,便去了书房。”
许流玉有些意外,马上回道:“多谢夫君体谅,不过以后晚上过去也没事的,我睡眠好,就算醒了也能马上睡下,夫君不用担心吵到我。”
“嗯。”温霁安应下。
她一口一个“夫君”,一次次提醒他,他成亲了,娶了一个小自己十一岁的少女。
这桩婚事来得突然,来得猝不及防,但他知道母亲的想法,她早就着急自己的婚事,又怕如了大伯的意、姑姑的意,让他娶了旁人,这才趁着皇上去避暑,趁着大伯姑姑都不在,以“为祖父冲喜”之名,迅速定下了婚事。
而他,不想让母亲伤心,也就由着母亲了,如今木已成舟,他只盼这许氏能安分守己,侍候好父母便足矣。
她稍有轻浮、莽撞、聒噪,他都能忍耐,总归他去后院的时间也不多。
温霁安继续往前走。
许流玉悄悄转头看看他,心想这人真闷啊,她说了那么大一段话,也可以说十分客气体贴了吧,他居然就“嗯”了一声,一句表示都没有。
也不知是天生不爱说话,还是为人刻薄傲慢。
很快到了温夫人的院子,敬茶也顺利,只是三位至亲都没来,老侯爷昨夜正好病急,一早还在休息,就没过来;温家大伯是翰林学士,皇上近臣,陪皇上去避暑了;温家姑姑瑞王妃也一同去了避暑山庄,不能前来。
敬完茶,温霁安就走了,皇上离京后他留守京城,许多事要忙,不休这个婚假也正常。
许流玉却被婆婆留下了,说要与她一同说说话,用早饭。
待众人离开,温夫人便让她坐,拉着她,细声问:“在府上一切还习惯吧?”
看婆婆的语气、神态,许流玉突然意识到,她问的是昨夜是否一切顺利。
顺利吗,挺顺利的,她睡得很熟。
微愣了一瞬,她回道:“好,好呀……一切都好。”说着低下头去,有些心虚。
虽然婆婆应该是她在婆家的靠山,但她也没想着事无巨细要向婆婆报备。
温夫人笑道:“那就好,穆声一颗心都扑在朝事上,许多时候顾不上家里,以后还要你多担待,多体谅。”
许流玉马上道:“我知道的,娘,他忙外面的事,家里的事娘亲便吩咐我,我替他照顾爹娘。”
温夫人很高兴,这孩子看着娇美,又年轻,却十分懂事。
又说了会儿话,用完早饭温夫人放她离去,她自个儿在温家花园里小逛了一圈,再回去休息。
这一日什么事也没做,只有下午,婆婆让人送来了几样礼品,让她清点了隔天回门,她清点完已是黄昏,才想起温霁安他是不是记得明日要回门呢?
新婚没回房,新婚第二日也早早去了衙署,她觉得有必要和他说一声。
等啊等,等到天黑,才听见前院的动静,他终于回来了,却好像停在了前院,没到后面来。
据她所知,温霁安婚前就住丽景堂,但住在前面院子,后面这间院子一早就是备着的婚房,现在他没往后面来,大概是停在前面了?
等了一会儿,到前面安静些,料想他大概暂时不会过来了,她便往前面院子去。
两座院子都属丽景堂,但中间还隔了穿堂和小花园,距离也不短。
前面很安静,她没拿灯笼,就着夜色,轻手轻脚到了院中,这才看见屋内的灯光。
定远端盘从屋中出来,就见着个女子,正探头往院内看。
什么人,如此大胆,可这人实在过于美貌,赛过天仙,他愣了一下,没敢呵斥。
他忙上前,定睛打量这女子,“你……”
她道:“你是大爷身边的人吗?他可在屋内?我……我是你们新夫人。”
定远顿时怪自己笨,对啊,如此打扮,又如此美貌,当然就是新夫人了!
他连忙道:“夫人,小的定远,确实是大爷身旁侍候的,失礼了,大爷在屋内呢,才用完饭。”
许流玉看看他手上的托盘,心道果然辛苦呢,这么晚才吃饭。
她还没开口,定远马上道:“少夫人是来找大爷?我带少夫人去。”
说着唤人过来,将托盘交给他,自己带许流玉进屋去,在明间道:“大爷,少夫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