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灰原雄的自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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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妹，由利奈，是我的宝物。
这话我说过很多次，对她，对高专的大家，对每一个愿意听的人。
每次说的时候，我都是真心的，胸口那份暖洋洋的骄傲满得快要溢出来。我们的父母早就不在了，从很久以前开始，我们就只有彼此。
我是哥哥，保护她、让她幸福，是天经地义的事。
由利奈很聪明，比我聪明多了。咒灵那种东西，我有时候还会被它们奇形怪状的样子惊一下，但她从小就能做到完全无视。
不是看不见，她就是能一脸平静地从那些扭曲的东西旁边走过去，眼神都不带晃一下，好像那只是路边不太好看的装饰。
但也是这份过于早熟的冷静，让我有点担心。
她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学校的功课她轻松就能搞定，但不会为此多高兴。外面的热闹她偶尔看看，但也只是看看。
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本该如瞳色一样热烈的橙红色双眼，常常是一片安静的湖，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好像没什么能真正让她打起精神，让她像别的同龄女孩那样，为了某件小事雀跃或者烦恼。
这可不行啊。
我希望我的妹妹能拥有更多彩的生活，能发自内心地笑，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最好还能交到很多朋友。
所以，我开始努力。
拉着她尝试各种我觉得有趣的事情，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给她推荐漫画和电影。
效果嘛……一般。
她总是很给面子地配合，但眼睛里那点兴趣的火苗，总是一闪即逝，很快又恢复成那副淡淡的、有点提不起劲的样子。
直到有一次，我买了新出的游戏机，硬是塞了个手柄给她。
“来嘛来嘛，由利奈，这个超——有意思的！两个人一起玩更有趣哦！” 我大概是用上了这辈子最灿烂的笑容和最期待的星星眼。
她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接过去，表情还是那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但玩着玩着，我注意到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开始聚焦在屏幕上，手指操控手柄的动作从生疏变得流畅，甚至在我操作失误时，她会轻轻“啧”一声，然后更快地补上攻击。
当我们合作通关一个难关时，我欢呼着跳起来，转头看她——她没跳起来，但嘴角确确实实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弧度，眼睛微微眯着，那里面闪动着的，是我很久没见过的、专注而愉悦的光。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找到了钥匙。
从那以后，打游戏成了我们之间固定的活动。
她会自己去找游戏攻略，会跟我讨论哪个角色更强，哪个剧情更感人。虽然大部分时间她还是那副有点丧丧的、对别的事提不起劲的样子，但至少，在拿起手柄、面对屏幕里的另一个世界时，我能看到她真正放松和投入的一面。
这就够了，我想。慢慢来，总有一天，她能在这个世界之外，找到更多能让她眼睛发亮的东西。
我抱着这样的希望，去了高专，成为了咒术师。
我想保护更多人，也想给由利奈一个更安全、更不需要她“无视”咒灵的世界。
每次带着伤回家，她都会沉默地帮我处理，手法熟练，眉头却蹙着。我知道她不喜欢我受伤，但她从来不多问咒术界的事情，也不对此发表看法。我以为，这是她接受了我选择的方式。
直到那个休息日。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很好，我正计划着拉她出门去哪里走走。她却很平静地，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告诉我，她打算去咒术高专。
我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行！” 我想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些任务中见过的惨状，同伴身上新增的伤疤，还有暗处永远清理不干净的恶意……这些画面瞬间挤满我的脑海。
“由利奈，你听我说，高专不一样，那里面对的东西太危险了！你没有术式，你……”
“我能看见。” 她打断我，声音还是平静的，但那双眼睛直视着我，里面有种我不熟悉的坚持，“而且，哥哥，我能保护好自己。”
“那不一样！” 我急得语无伦次，“看见和应对是两回事！那里不是游戏，是会真的死人的！我不可能看着你去那种地方！你明明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为什么非要……”
我们吵了起来。
其实更像是我在单方面地激动、反驳，试图用哥哥的身份和所谓的危险压垮她的念头。她大多数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反驳几句，眼神却越来越黯，最后变成一片我读不懂的沉寂。
那顿饭不欢而散。
我带着满心的焦虑和无法沟通的烦躁回了高专，心里还想着，下次回来一定要好好跟她谈，不能用吵的，要冷静地说服她。
我甚至想好了，要告诉她：由利奈，哥哥拼命战斗，就是想让你不必面对这些。你是我的宝物，我只希望你平安、普通、快乐地活着。
……我没有下一次了。
“窗”的情报错误，二级咒灵变成了一级咒灵。
最后时刻，剧痛吞噬一切的时候，挤走对死亡恐惧的，竟然是无边无际的后悔。
为什么没有好好听她说？为什么没有试着去理解她的坚持？为什么就连最后一次见面，留给她的却是争吵和我的坏脾气？由利奈……那个时候，是不是很难过？
对不起啊，由利奈......
哥哥是个笨蛋。
光想着把你护在身后，却忘了问你想不想、要不要，忘了我的妹妹其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坚韧。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意识逐渐下沉，灵魂被一片黑暗包围。直到最后，他依旧放不下自己的妹妹。
由利奈，我的宝物。
无论怎样，都要比哥哥更幸福地活下去。
这是爱，也是诅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灰原雄的自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