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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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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鹭对山神一直是敬仰的,他恭谨道:“大人,您早看出来了吧,吴水寒在仙笛上涂了‘黑水’。仙笛被黑水腐蚀了。”
山神接过北极星手上的仙笛:“北极星,错了几个音,其实仙笛不会有事,可现在……你做的很好,作恶的是吴水寒!”
北极星回忆起吴水寒的作为,他确实碰了笛子,也有时间动手脚。
“山神大人您对北极星也太轻巧了,黑水是吴水寒的东西,此人对您的力量早已觊觎许久。您可知这样一来,原本仙笛里的力量,就不再受您控制,甚至还可能被旁人利用,与我们为敌!”白鹭嘴上说着,心里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吴水寒即刻斩杀。
他又无可奈何,自知心急不来,懊恼地坐在一边生闷气。
北极星偷偷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白鹭冷哼,略一偏身,还把头扭到一边。
这副场面,白鹭肯定很生气了,北极星手指把头发抓得乱糟糟,心里也很无力。
可不管怎么样,仙笛是她开启的,现在仙笛的力量不仅没了,被黑水污染,失控的力量还可能给山神造成大麻烦。
她偷偷瞄一眼山神,不知什么时候,山神已经默默站在她俩身后。
北极星只能祈祷他不要太生气。
三个人站成三角,有生气的,有自责的,也有毅然如山的。
可突然,白鹭扭头抱住了山神的小腿,手里紧拽着山神的衣服,低着头,没三个数,北极星和山神都听到了哀怨的垂泣声。
那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北极星眼眶一热,有些哽咽:“没关系,白鹭,虽然我不知为何仙笛会听我的号令……但既然我和它有缘,我相信我们聚到一起,是天意,我们能解决,一定能的。”
白鹭擦干眼泪,好像有几分信了,抬起头断断续续道:“真的吗?”
鬼金抚上白鹭柔软的白毛,好像想给他一丝安慰,又不知如何下手,最后只便扭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你担心白鹤,我们以三个月为期,三个月内,白鹤会回到我们身边!”
“嗯!”这回白鹭终于开心了。
天色已晚,大家决定第二天早上再出发。
北极星肉体凡胎,又落下好几餐,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山里红彤彤的野果子挂满了枝头,十分诱人。
白鹭摘了一些,果子酸极了,他咬了几口啧啧嘴,好像不太顶饿。
其实神明无需进食,也不贪味道,可白鹭是个嘴馋的,北极星也一样。
她想到自己包里还有方便面,就泡好了招呼大家。
“牛肉面!闻着好香!”白鹭咽了咽口水,时间一到,他打开盖子,翻来覆去找牛肉。
找不到,他又问北极星:“奇怪,牛肉是忘记放了吗?”
北极星了然地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对准了面条上的某一处:“这个就是!”
白鹭瞪大眼睛,把那小小的肉沫夹起来:“啊?我还以为是苍蝇腿!”
“苍蝇腿你也吃吗?”
北极星看着他懵懵懂懂的表情,突然有些好笑,长青山的神明,深居简出,对外面的事物还不懂太多,怪可爱的。
她又从包里摸出火腿肠,通通放进白鹭碗中,给他加餐。
这下白鹭满意了,吸溜吸溜吃面条。
二人边上还有一只大碗,面还未动,冒着热气。
“鬼金去哪了?”北极星小心翼翼问。
白鹭捧起碗,坐着凳子,脑袋直愣愣转了一圈,啥也没发现,又把脖子伸老长,直伸到窗外探了探,没看到山神大人。
一番操作后,他还不忘歪着头咬断面条回答北极星:“刚刚还在呀!”
北极星支着下巴,看着他奇怪的脖子和奇怪动作,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能这就是神吧!
“大人回来了!”
白鹭的长脖子,突然指了指门口,门帘抬起后,鬼金从月光下走来,他头发上白茫茫一片,覆盖着厚厚一层露珠。
鞋尖刚碰到门槛,他犹豫着退了步,手拢过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将发丝漫不经心往脑袋后捋,垂落的头发轻轻颤动,连带着露珠顺着脖颈滚落在鼓起的胸肌上。
白鹭稀松平常地扭过头继续吃面,可北极星看得眼睛都亮起一簇火。
他忍不住吐槽:“有什么好看的,不就甩干水嘛,和猫猫狗狗都一样啊!”
优雅的山神大人似若未闻,长腿一伸,直走到北极星面前,递给她一个精美包裹。
“这是什么?”
“送你的行衣!”
北极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整个世界都凝滞了,连面条也僵在半空。
“嗯?”鬼金又把包裹往前递。
白鹭见不得北极星这副痴傻的样儿,这对山神大人太不尊重了。
他正要发怒,北极星幡然醒悟,迅速出手,像对方要后悔似的,双手接过。
打开细腻的裹布,映入眼帘的好像是一枚手掌大的雪莲花苞?
花苞造型如心,花瓣轻拢,色白如雪,外层覆盖绒毛,就像裹着冰晶的铠甲。
“这是……哪来的?”北极星轻握花苞,花苞立马活了过来,长出血肉和生命,在她手心一跳一跳的。
北极星脚吓得发软。
鬼金单手轻覆花瓣上,二人掌心相对,共同举至胸口高。
掌间传来奇异火热的心脏跳动。
是谁的心吗?
这个错觉让北极星吓了一跳,差点慌乱奔走。
鬼金神力蛮横,不让其后退,北极星凝滞了半步。
接着他掌间传出酥麻感,寂冷如雪的神力传向四面八方,瞬间覆照二人。
雪莲花苞受到山神的指引,化成一汪星辉从北极星的指尖传到胸口,几秒后,星辉传遍北极星全身。
她整个人都亮晶晶的,光辉下的冰凉感透过皮肤传入骨髓,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坐着小船在湖面滑行的飘飘然。
待鬼金稍稍低头,二人视线相遇,脑海回忆起共同画面。
昏暗的天际!
刺鼻的血腥味!
还有鹤鸣,一阵一阵鹤鸣!
接着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快走,这里我断后!”
这是谁的声音?
北极星瞳孔骤然一缩,脱离回忆幡然醒悟,对面鬼金的眼中也有不解。
二人尚未完全明白,白鹭又响了起来。
“哇塞!北极星,你的行衣太好看了吧!”
白鹭叽叽歪歪的声音,打断了一切,光华逐渐褪去,雪莲行衣也露出了真面目。
行衣是神明的作战服,天然拥有对战和保护的力量,现在雪莲行衣已经认主,牢牢扒在北极星身上。
简单的锦白短袖裙裤装,袖口处精妙地浮现莲花锦纹,它光泽细腻,手感柔韧,可不像棉也不像丝。
北极星的小臂上缠绕着指甲大小的雪莲花苞,像月下的波浪。抬手间,有淡淡的花香。
“好神奇!”北极星雀跃不已,眼睛像粘在行衣上,十指连心,她用每个指尖反反复复细细摸索了好一阵。
却怎么都摸不够,看不够。
“还不止这些!”
鬼金看她雀跃地跺跺脚,嘴角差点翘到天上去,他忍不住捏紧行衣的领子,提着往北极星脑袋上盖。
下一秒,行衣化作斗篷。
“看起来好厉害,具体有什么作用?”北极星笑哈哈道。
“你想知道?”白鹭站在几米开外,环顾四周,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随手拔下手臂上的羽毛,眼神陡然凌厉,指尖一弹,羽毛化箭,刺向北极星的心脏。
“啊?”北极星害怕得尖叫一声。
那箭虽蓄积奇力,可一碰到斗篷就像软脚虾似的,瞬间失去了方向,软绵绵掉在地上。
白鹭此举吓得北极星差点魂飞魄散。
真粗暴啊!
她擦掉额头的冷汗,嘟起嘴:“白鹭,下次能不能给个心理准备!”
不远处的鬼金虽然深知行衣的神奇,可看到北极星差点中箭,也捏了一把汗,连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北极星对山神大人真是特殊的,白鹭一时没有习惯,只敢朝北极星吐舌头,左摇右摆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
鬼金眸色一沉。
见好就收!白鹭见状,装作低头打了个哈欠,转移话题:“好困啊,我先回房睡觉了!”
白鹭一走,室内只有北极星和鬼金,突然安静了,她俩都挺不习惯。
鬼金不自然地咳咳嗓子,也坐不住了。
“你早点休息……”
“我们的衣服是同款吗!”
二人的声音撞在一起。
鬼金一愣,没意识到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是啊,有了它,你还能看到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北极星不知怎么的,脸就红了。
看得鬼金嗓子突然痒痒的,他又重新拿起茶盏,往喉咙口拼命灌水。
“别想太多,白鹭也有。”
说完这句话,鬼金再也坐不住了,推门而出。
直到脑海中北极星的一切完全消失。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里崩着的弦,终于松了。
“下次还是交给白鹭处理吧!”
只是刚刚碰过北极星的右手,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蓦地,脑海中又响起那句:
“快走,这里我断后!”
鬼金眉头皱得死紧,眼睛越发深邃,他捏紧拳头,神色复杂。
乌云遮天蔽月,走廊的尽头一片漆黑,他腰背笔直如松,眼神决绝,独自走进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