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狡诈 ...
-
“北极星,你和山神是什么关系?”
扛着穷凶极恶的震精回到长青山后,山神大人没发话,白鹭不知如何处置北极星,只能一股脑将二人塞进长青山的石牢。
因为山神的关系,吴水寒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孩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在他记忆中,山神鬼金一板一眼的,总是怀着存天理灭人欲的劲儿,他博爱,但爱的是所有人,鬼金单独把女孩子带回来大概还是头一回,而北极星嘛……
等了一会,北极星没说话。
吴水寒忍不住打量着她,虽然有几分姿色,但也不至于让鬼金为她疯狂。
不过鬼金和疯子也没什么差别。
吴水寒揉揉脖子,连呼吸都是痛的,可恶的鬼金,随便一个大招,差点折腾得他浑身散架。
北极星给的止痛膏来的很及时。
吴水寒看她只是单纯的人类女孩,没有恶意也不可能产生能与他较量的恶意,便清清嗓子,摆出姿态,像神明接受供奉似的,接受了北极星的好意。
修长的双指将药膏通通挤了出来,全呼在脖子上不痛快的地方。
一通操作后,清凉的药膏终于让他的身体稍稍舒服了点。
本来他不愿意接受旁人的好意,几千年来,他很警惕,也一个人孤独惯了。
可对方眼睛清亮得像小鹿似的,看上去挺娇憨,又给了他膏药展示好意,完全不像是歹毒人。
对,整个世界的坏人只有山神而已,北极星,定也是被他所逼。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和这个同样被山神压迫的人,交个朋友。
北极星对吴水寒的印象完全来自神话书,对方眼神炙热的超乎常理,她有些受不住,悄咪咪挪离对方几米远,不想和他纠缠。
“坐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吗?”吴水寒揉揉脸部僵硬的笑肌,努力朝北极星挤眉弄眼,套近乎。
他实在太好奇了,北极星到底是个什么人?
冷面冷心冷肚肠的山神,从来不和外人扯上一丝纠葛,怎么会带陌生人回长青山?
“你偷偷跟踪他做什么?”
北极星依旧不语,她坐在草垛上,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方方正正的两间石作牢房,左边是她,隔着一道铁栅栏,右边就是震精吴水寒。
失去自由,可真是太难受了。
她想不通,山神有什么理由关押她。
“你完了,他想慢慢折磨你。”吴水寒很喜欢逗人,趴在地上还不忘给北极星指一指铁牢外的铁链子、狼牙棒之类的刑具。
出乎意料的是,北极星倒是面无惧意,瞪着眼睛一味地替山神辩解:“他不是这种人!”
“哎呦呦,他把你关在牢底,你还要帮他说话,我就奇了怪了,你了解他吗?他的神格魅力,有这么让人走火入魔吗?”
吴水寒说话带刺,也不知在气什么,背过身掏出一个小玩意,上下抛在空中玩,嘴里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北极星粗扫了一眼,反驳:“你才是始作俑者,不是你引来狼群,我会暴露吗?”
这下吴水寒可不答应了:“你可拉倒吧,你跟了他一路,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北极星头一歪:“你是说,山神他早就看到我了?”
“废话,他的鼻子比狗还要灵,像我这样的高手,都只能避其锋芒。”
北极星脸一红,那自己在山神心里,岂不是成了“痴汉”,跟踪狂。
她正烦躁着,转头又看到吴水寒还粘在她附近,不断抛着个玉扳指,心里就更烦了。
吴水寒当然发现了北极星的眼神,还以为北极星有兴趣,长臂穿过栅栏,大大方方把扳指递给她。
“你猜这是什么?”
“不想猜!”
北极星背过身子,兴致缺缺。
吴水寒又轻描淡写道:“好吧,这是山神送我的扳指,我看你这么在意他,还以为你会有兴趣呢!”
北极星眼睛一亮,转过头:“但是话说回来,我们俩都出不去,看看也行,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直气壮地朝吴水寒伸出手。
吴水寒挑眉,一副早知道“女人就是善变”的样子。
“扳指”手感温润,比寻常的略长一两公分,中间还莫名其妙穿了一个细小的孔,北极星拿到稍亮处再看,盈盈的华彩照在石墙上宛若彩虹。
好考究的东西,怎么会在吴水寒手里,这个扳指一定对山神很重要!
果然,下一秒吴水寒就给她透底了:“山神的法器,他的力量源泉就在这枚扳指上了。”
“确定是扳指吗?”北极星将它套在拇指上,扳指的尺寸有点大,松松垮垮快要掉下来。
作为扳指,上头的“孔”,存在感还是太强了。
北极星眉头紧皱,只觉得此物不同寻常,可到底也看不出什么来!
可这东西若不是扳指,要说是别的什么……
吴水寒饶有兴趣地盯着北极星,她看了许久,竟也不催促。
他总觉得北极星知道些什么。
“但要说是笛子,就太短了,而且只有一个孔……”
北极星摩挲着玉扳指,说着说着,手上的动作猛地怔住,瞳孔骤缩,像被雷劈中。
她殷红的唇,轻轻覆盖在小孔上。
“1234567i”
简单的音符,可绝不是音过无痕,相反,听到北极星吹出的音符指令,扳指就像瞬间被激活了,通体透着暖意,彩光焕发,石牢被亮得犹如天际,遥远的天际奏响仙乐,仙乐听得人如沐春风。
好神奇!
北极星的心底像被打开了一块,那些阴郁负面的情绪,随着仙乐,逐渐消散。
扳指像春天躲在泥土的笋芽,不知隐匿了多少岁月,一朝终于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更奇怪的是,一阵晃动后,扳指倏地在北极星手中伸长,除了刚才的小孔,又长出另外七个小孔,原本的扳指早已重新塑形,成了……
一支通透的白玉笛子。
相比呆懵不知所措的北极星,吴水寒的眼睛亮得不可思议,看到笛子,他眼中的火猛地竖起,像野狼的瞳孔,透露几分狡诈。
他勾起嘴角,笑得灿烂。
心底有了答案,吴水寒强压内心的冲动,声音低沉得不可思议,语调柔缓如流水,朝北极星蛊惑道:“就是这样,你做的很好,要不要试着吹一下!”
……
鬼金回到寝殿,一场大战下来,只觉得一身疲惫,眼皮子胡乱跳动,眉心也紧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发生变化了吗?
鬼金粗粗扫了一眼。
房内的墙砖和地面都由青石打造,看起来粗犷,纹理却细腻,有一股石作的高级感。
胡桃木粗腿桌子放在房间的最中央,边上只留一盏落地黄铜灯带来光明,黄铜灯锃光瓦亮,分饰成白鹤和白鹭展翅的造型,栩栩如生。
房间最尽头的异形原木切成的大床在灯下泛着暗暗的淡金光,低调极了。
长青山,三百年,三千年,似乎都不会产生变化。
鬼金抚摸着额心,修长的双腿交叉着,在床上打坐。
这一睡就是八年,刚醒来白鹭就说震精跑了。
天大地大的,要是吴水寒有意躲起来,找他又要耗费一番功夫。
还好他主动找上门来了。
长青山顶常年白雪覆盖,山坳处怪石嶙峋,鬼金心神不宁,盯着出神。
门外吱嘎一声响,白鹭端着托盘进屋了。
他将茶水放在桌上,拿出随身的手帕,淡蓝的手帕烫得板板正正,上头绣着一只合嘴的白鹤,大概用了很久,尽管再珍惜,也已经起球了。
白鹭上来把黄铜灯擦得锃光瓦亮,最后紧拽着托盘,走到鬼金边上,欲言又止。
“白鹭,你我之间,有话直说。”鬼金索性走下床,端起茶盏饮用。
“大人,您打算怎么处置震精?”白鹭犹豫着开口。
鬼金直言:“他本该深居海底,不见天日。可这家伙生性喜暖,经常往岸上跑,每每现世,都会给人间带来灾祸。实在令人头大。”
噗通一声,托盘丢在地上,白鹭跪下来,恳求道:“大人,震精表面凄惨,实则诡计多端,既然不能杀,早日送他去深海才是。”
鬼金背着手,昨晚洪流般奇袭而来的绿眼珠还历历在目。
这对鬼金来说,虽然不是大麻烦,但震精的居心,可见一斑。
他来人间,只怕又要惹是生非。
可不是怎么的,鬼金脑海中,八年前震精对他的血泪控诉,还记忆犹新。
“8848米的深海,足可以装下8个长青山,从海底到陆地,我用了三百年!到最后脚上全是血,只能手撑着,一步一步跪着上来。说我为祸人间,可天象如此,我又做错了什么,赶我去深海,你有替我想过吗?”
白鹭心道不妙,暗自挥了挥手,打窗外拐过些许暗风,送进室内。
烛火葳蕤,铜灯尤其瞩目,白鹤铜灯上那簇火,挣扎许久,还是熄灭了。
“白鹤……”
鬼金目光深沉,眼神瞬间冰冷,对震精的怜悯,转瞬即逝。
“看来,只能让仙笛解决一切!”
鬼金说着,手伸进内衫,上下探寻后,却没找到仙笛。
反而摸出一块柱状的无用石头。
白鹭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盯着石头颤颤巍巍道:“这……是仙笛?”
鬼金眯起眼睛,压低了嗓子:“震精老毛病又犯了,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他指尖揉搓着石头,压抑地“嘶嘶”声从石头上传来,几秒后,青烟溢出,石头作了齑粉。
“大人,震精居心叵测,我们绝不能放过他!”白鹭也明白过来,恶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