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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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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极星试探道:“山神大人,我没记错的话,您出门没有带驾照吧?”
先前可都是北极星开车的。
鬼金点点头:“叫我的名字即可!”
北极星犹豫着再试:“鬼金,我们人类开车的时候,手一般得放在方向盘上。”
鬼金拿着奶茶,细风吹起额头的碎发,他伸手将这些不听话的头发,通通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转过头,挑眉道:“有什么问题吗?”
北极星已经完全惊呆了:“刚刚汽油已经所剩无几,我们又开了这么久……所以这辆车现在是怎么跑起来的……”
鬼金当然明白北极星在担心什么:“我可以让它不烧汽油,只烧神力。”
北极星哭笑不得:“你的意思是这辆车,只是假装在路上开吗?”
“对了!”鬼金和白鹭齐齐点头。
北极星茫然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高手,实在是高手!”
神力驱使着跑车一路向前,渐渐穿出闹市区。
行道树在后视镜中逐渐倒退、消失,路面渐渐虚拟成白色的河流似的,一切都是恍恍惚惚,北极星看着像是的花草树木渐渐有了困意,她单手托着脑袋,忍不住开始打盹。
“呜呜呜!”
前方传来火车的汽笛声,车轮行驶在轨道上,“哐哐”作响。
北极星突然醒了过来,似乎是不敢置信,确认在离跑车数百米外,迎面果真驶来一辆绿皮火车。
意识到自己身在轨道上方后,她浑身打激灵。
“鬼金,车,我们要和火车撞上了。”
鬼金微微抬抬眼皮,似乎不以为然。
北极星吓得魂都快没了,跑车就像脱了缰的野马,直愣愣冲着火车头而去。
绿皮火车头的灯,就像野兽的眼睛,死死盯着北极星。
十米,五米……
来不及了。
“啊啊啊!”北极星闭上眼睛,握紧安全带,放声大叫。
“呜呼,胆小鬼!”白鹭双手叉腰,朝北极星吐车头。
一股热浪裹挟着些许煤炭的气息,萦绕在北极星四周,她张开眼,清晰地感知到火车从跑车上相向驶过,可本以为的头破血流、车身支离破碎并没有发生。
她稍稍定了魂,火车尾已经呼啸而去,不变的是空气中“哐哐”的声音。
一切就像没发生过。
眼前的场景突然开阔,万里无云的天际下,四周是连绵的群山,群山之下,野草甸绿得出奇,蜿蜒的河水,正从她们身边经过。
突然,她们调转了方向,遇山开山,遇水过水,跑车载着山神和北极星奔驰在某种隧道一般的结界中,可哪才是目的地,北极星不得而知。
旷野之下,白鹭露出鸟类的本性,他已经化作鸟,煽动翅膀。
鬼金修长的食指朝他一勾,白鹭自觉飞过来,稳稳停在食指上。
还没完,鬼金托着白鹭,他伸直手臂,举于空中,清冽的风卷着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扬。
那双漆黑的眼睛瞳孔微微张大,像有千军万马之势,他屏气凝神,清晰流畅的下颌线使得整张脸在风的拥护下颇具浪漫色彩。
北极星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也跳得出奇的快,虽猜不透他的举动,可她知道,自己对山神大人的敬慕之意,越发强烈。
白鹭朝天叫唤了几声,鬼金便往后方一挥手,白鹭乘势而出,直冲云霄。
在天的那端,鸿雁正排成人字形飞翔,大概有几百只,其壮大,在空中犹如鲲的化身,浩浩荡荡向南迁徙。
白鹭振翅而飞追上鸿雁,最后与鸿雁相伴离去。
北极星一直盯着白鹭,直到视野的尽头。
几分钟过去,她的心跳犹未平静,最后她忍不住双手放在唇前做喇叭状,站起来大喊:“白鹭,你还回来吃饭吗?”
鬼金目送白鹭离去,相比北极星的担忧,他面色如常:“在我尚未苏醒的八年,都是白鹭在守护长青山,可把他闷死了。”
北极星再次问道:“那他还会回来吗?”
鬼金答复道:“这是自然,叙旧而已。鸿雁,算得上是他的老朋友了。”
北极星放心了:“原来是找老朋友叙旧啊!”
鬼金瞥向跑车上的后视镜,并无人影,想起北极星买奶茶的事儿,犹豫着开口:
“提起老朋友,刚刚有四五辆车跟了我们几条街,你清楚吗?”
“什么?”北极星立即看向另一侧的后视镜,却什么都没发现。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追着北极星跑的男生,似乎是北极星的同学,叫君骏。鬼金没放在心上,又道:“罢了,不管是谁,都是追不上的。”
神与人的距离,犹如天堑。
北极星挠了挠头皮,不用想也知道是君骏,只有他才会搞出那么大阵仗!
这家伙就是执拗得要命,有一瞬间,北极星想着对君骏坦白算了,可思来想去自现在的状态只能用离家出走以给山神大人惹麻烦的闯祸精、放跑人间灾难制造者之类的词汇来形容。
都算不上好听。
况且,仙笛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震精。
仙笛小队还有一个任务是找到震精,要是山神大人的踪迹暴露,反而麻烦。
几句话后,跑车的速度逐渐减缓,沿着山路转了几个弯儿,最后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
北极星瞧着眼前陌生的景色,高大巍峨的山脉,尤其是山凹处密不透风的丛林,灌木绿得发黑,远远望去,像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显得人类越发渺小。
她好奇问道:“这是哪儿?”
鬼金下车,指着山脉的某一处道:“震精被关在长青山之前,这儿是他的家,也是他当年深居的海底入口!”
有一瞬间北极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吧,你不是说震精是压在海底的吗?可这儿明明干的出奇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既然吴水寒不喜欢海底,这里也不能算作他的家吧!”
鬼金低下头,看着身边这位只到他肩膀的女生,双目炯炯有神,温柔的亚麻金色头发已被风吹起,自由地垂在胸前。
面对陌生的环境,北极星似乎未曾有过惧意,不论是长青山还是这儿,她好像什么都不怕。
鬼金又道:“8848米深,即便吴水寒能上天入地,可泉眼处的二十重阵法,足以让他心神错乱,甚至五感丧失,终使他穷尽一生,都不可能浮出水面!”
北极星不解道:“如果阵法真的有那么厉害,为何吴水寒还是现世了!”
鬼金未作答,只是紧紧盯着山脉之间的某处。
他突然拿出神斧,呼呵一声,上方的密林瞬间被神斧催折,发出巨响,如洪流般滚落下山。
多年未造访之地,终于露出真面目,山石被斧子劈开后,蓝光争先夺后涌出,明明没有水,可烈日下却显得波光粼粼。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海!”
北极星算是明白了,为何震精跑了,却要山神来镇压,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关在山底的。
这片山脉像三角形一般连在一起,主峰直入云霄,山峰厚雪掩埋,顶部又有云层围绕,看不到头。其山底之庞大,可见一斑。
鬼金解释道:“蓝光闪烁之处,又称作“泉眼”,由此而下,刚好8848米!”
北极星感慨道:“自然的力量,值得敬畏,只是吴水寒孤军奋战如何能脱困?”
鬼金垂眸沉思,再此看向北极星时,眼带坚毅说:“这也是我不得其解的,我怀疑,当年震惊能跑出此山,必有旁人相助!”
至于是谁?鬼金也没有头绪。
地上的黄沙跟盐似的粒粒分明,北极星掬起一把沙,风一吹全散了。
苍茫的天地之下,北极星道:“附近杳无人烟,谁会为了凶兽,千里迢迢跑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鬼金的脑海中浮现几张面孔,略一深思摇了摇头,逐一否决。
泉眼安安静静,蓝光若隐若现,不注意看,真像是一汪海洋。
北极星突然灵光一闪:“若我是吴水寒,泉眼关了我几千年,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毁了这里!”
鬼金异口同声道:“毁了这里!”
二人相视一笑,十分有默契。
鬼金又说:“暂时关押他倒是简单,即便没有我,还有别的神明能出力,只是吴水寒踪迹难寻,要完全封印离不开仙笛。本来我也没把握找到他,若你也是这么想的,我倒是有信心了!”
北极星扬起嘴角,和山神大人保持同频,是她的荣幸。
她挺起胸膛,建议道:“既然吴水寒能引来地震,我们把他当做兔子,来一招守株待兔!怎么样?”
鬼金面如平湖,眼梢却带着笑意,他握紧神斧,手臂的肌肉流畅极了,身上的黑色行衣随着他的动作暗光涌动,蓄势待发。
与北极星不同的是,即便立身于万米高的山川之畔,鬼金此亦显得渺小,他身形修长,随便一站反而有踏平山河之风。
北极星又呆呆地看了好几分钟,心思早不知道飘哪里去了。
直到忽然间一阵地动山摇,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鬼金已一把揽过她的腰。
双脚悬空的滋味并不好受,北极星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惊魂未定。
可看到身边的人是鬼金,又迅速把心放回了肚子。
只要跟着山神大人,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她都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