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学生组02/关起门来 当然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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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五天的军训，锻炼什么身体意志是辅，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适应高中生活的。
教官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厉，上午拉练到十一点，下午两点检查内务，躲过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再继续训练，晚上则是在教室里一起看电影。
但即便是这样，对于大多数没有住过校、甚至有些连衣服都没有自己洗过的人来说，依旧是挺苦的。
学校条件确实差，老校区的建筑设施估计用了十几年都没换过了，宿舍除了一楼可以在前庭空地的绳子上晾晒被子之外，楼上的宿舍就只能把被子铺在走廊栏杆上。
东边走廊尽头是共用的洗漱间，一边是厕所，还是最古早的三连坐，另一边洗澡隔间只有三个，热水需要每天早上将热水瓶拿出去统一打水。中间的盥洗池倒是龙头挺多，但早上集体起床刷牙仍旧有排队的情况，晚上洗澡洗衣服，用水量一大，地面就容易积水。
对面上铺的军训第二天就哭着打电话给妈妈说不想住校了......
说实话我也不想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未来还要在这里住三年呢。
“我昨晚上又听到张静洁晚上哭了。”食堂吃饭要排队，身后拿着不锈钢餐盘的周然凑上来小声跟我说道。
张静洁就是我对面上铺的姑娘，和周然脚对脚睡的。
“我也听到了。”
“她这又哭又失眠的，白天军训真的没问题吗......”
“你睡得着吗？”我其实也有点失眠，我估计宿舍里要立马适应这种生活也不容易，不然照理军训完了累都累死了，哪里还会熄灯之后还想聊天的。
“睡不着，但想着有money，睡不着也得睡。”
笑的，这财迷，想到零花钱就能让她立即原地转圈圈。
“晚上我们出去吃吧？我看到太阳街莱亿芬隔壁有个稻花香麻辣烫店，我请你吃。”
“麻辣烫？”我将打饭的不锈钢盆递到窗口，示意打菜阿姨帮我捞两个油面筋塞肉。
“对啊，你吃过没有？我还没吃过呢，我爸妈一直不允许我吃这个，说不干净，但我堂妹老是说麻辣烫超好吃，我馋得很。”
原来那么能跟爸妈没大没小的人，也是被家里管得很严的小苦瓜啊：“吃过，但只吃过不麻不辣的麻辣烫......”
军训第一天晚上，班主任开班会的时候就说了，军训期间我们暂时可以自由出入学校，但等正式开学之后，学校会给学生发校卡，走读生和住校生是有区分的，走读生是绿卡，住校生是粉卡，到时校门口的门卫和纪律委员会按卡放行，除非放假，住校生不允许出学校。
这也是很多住校生不满的地方。
毕竟学校又不大，对面又是应有尽有的长街，这诱惑太大了，谁能忍住被区别对待关禁闭呢。
麻辣烫，且吃且珍惜。
下午训练结束，我们就直奔麻辣烫店，这家麻辣烫店虽然有两层，但店面挺逼仄的，二楼光线很差，不大的空间里全是学生。
“怎么样，有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吃？”我好整以暇地望着周然
“还行吧，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吃。”
周然点的是不麻不辣的麻辣烫，我则是大胆了一下，点了微辣。
“可能是因为不麻不辣，所以不好吃。”我安慰眼前这个颇有些失望的人。
“有可能......”周然挑了一个油泡，将里面的汁水都挤出来，然后伸到我面前：“可以给我沾一点你的汤吗？”
好好笑一人：“你可以多沾点。”
“不不不，我稍微碰一下就行，我胃不太好，不敢吃。”
怪不得她爸妈不允许她吃这些。
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我的辣汤，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眼睛一亮，笑眯眯道：“确实还得是有点辣好吃。”
“中午校播音站的面试有结果了吗？”我挑了两根粉丝放进勺子里晾着。
“还没，倒是羽毛球社的学长发消息给我了。”
周然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给我看所谓学长给她发的聊天内容。
我含笑：“有点油腻......”
“还教我打球呢......真打起来，谁比谁厉害都不一定。”周然很嫌弃地戳着手机把聊天框退出。
“人家播音站就很正规的，估计还要综合考评一下，一共就收三个人，竞争比较激烈。”周然老沉一叹：“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面试的时候，学姐说对我印象很深，当然她也有可能对所有人都这么说。”
“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想进了。”
“是啊，虽然我爸想让我进学生会，但我觉得学生会比较无聊，我喜欢玩儿。”
“播音站好玩？”我有些好奇：“一般会做些什么？”
“做些广播内容吧，可以点歌，可以做校园喊话墙，如果有一些汇演、讲座什么的，也可以做主持人，昨天学姐大概跟我说的。”
那感觉是比较外放的人才能做的事了。
“应该能学个新技能，而且学姐们人都好好，声音也好听。”周然笑眯眯地又开始拨弄手机：“昨天我还要了学姐的联系方式，抱住大腿，嘿嘿。”
嗯......
让周然和自己吃饭会不会太占用她的时间和精力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拘于自己是她进到学校里第一个走近的人，所以才照顾自己的感受，还是和自己一起出入，一起吃饭......而其实她完全可以和其他更有意思的人一起......
当然，这种情况也不能够与周然拆解个明白，我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我以后不会是周然唯一的朋友，我不能太多占有周然。
事实证明，这一猜想没有错。
正式开学之后，周然成功进入了她心心念念的播音社做小干事，学习之余，她有很多要做的事，也很快认识了不少人。
在教室里，我跟我的同桌郁一斐关系更近一些，课外的话我自己一个人更多，如果周然回来，则会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高一的生活本应该是挺精彩的，离开小镇，暂时脱离父母的掌管，城市有趣可玩的东西那可比镇上多多了，周末不想回家坐几站路就可以去市中心逛街，校外报刊亭里有各种各样乡下买不到的小说漫画期刊，甚至小时候总是期盼进城才能吃的肯德基在这里也不算什么稀奇......
至于学业？即使父母家长老师再三强调高中的重要性，但其实大家还没有感受到学业压力，新的环境还没有适应，才刚刚高一，高二都还远着呢，更何况高三。
本应该是这样的。
但总觉得自己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乐趣。
无聊的闲暇，在本子里写写画画故事，周末无事可做，坐公交车回家已经成为习惯。
你说后悔没有参与社团吗？好像也没有很后悔，因为过于了解自己，不想逼自己融入什么团体与人打交道。
这是什么毛病。
我也不知道。
好像生来就这样，想得太多，似乎无病呻吟。
又这样混了些日子，因为没歪心思，学习还算跟得上，月考成绩没有落下，初中时在班级要保持前三，现在能保持在班级前十我已经很满足了。周然倒是相比上次落下了几名，主要还是学习之外的事太多，分去了她很多精力和时间。
但周然的父母对周然挺宽松的，相比于在学习上死磕，他们好像更喜欢自己孩子德智体美劳均衡发展，这种思想就很前卫，我很羡慕，总觉得好像这样的父母会养出周然这样的孩子也是理所应当，周然自信、大方、什么都会玩，比我这样无聊的人好上很多。
以前在镇上，身边和我一样无趣的人很多。
现在却让我看到了分别，然后心里就有了比较。
当我意识到这种怪异的心理实实在在会影响自己的心情后，我发现这样下去不行。
我或许也该拾起我的兴趣爱好，就算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也该多放松一些，转移注意力。
我想到了跳舞。
应该说，特长里，我擅长的好像也就跳舞。
关起门来跳舞。
不管沈建民是出于什么目的让我学了这门特长，现在它就是属于我的，我可以决定自己去讨厌它还是喜欢它。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是积存在心里，要找到一个能“关起门来跳舞”的地方太难了，即使是家里都不能够，更何况是学校这样一个公共场所。
有时候无所事事，我也会漫无目的地在学校里转转，脑子里幻想着肢体的舒展，心下却在看到身侧有人路过时下意识回避自己的目光，好似在怕别人能够透过自己的眼睛，看到自己某种内心。
这明明是不可能的事。
但就是无法坦然。
生来如此。
“知杳，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吧？”
周然这次忙好久了吧，我点了点头：“好呀。”
“哦对，这个给你。”
我看着周然从背后拿出的小信封，不是很明白。
“别人让我给你的，我完成任务。”
信封是硬质的贺卡材质，封口处贴着一个爱心的不干贴。
我接过来，心里绷绷的，却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谁......的？”
“嗯......你看了就知道了，不喜欢就丢掉。”
看到周然不太自然的表情，我顺着她的视线，回首看向身后，试图寻找这封信的主人。
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几个男生推推搡搡的不知道在嬉笑起哄什么，也不知道信的主人是推搡起哄的人里面的哪一个。
碍于是周然帮忙递过来的，又不知道是谁给的，我暂且收下了，但吃饭的时候还是多问了一句：“你的朋友吗？”
“一个小弟，很蠢一人，求了我很多次。”周然言辞之间依旧不掩嫌弃之意，但我知道这人应该也不是周然讨厌的人，否则她不会帮忙的：“人不坏。”
“好吧。”说是人不坏，但这些男的确实学习也没在心思上吧，这才上学多久......
“你不要在意，我只是个帮忙的，不想就不用理会，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
我笑了笑：“嗯。”
“他们觉得你太高冷，所以他们不敢接近你。”
听到这样熟悉的评价，我尴尬一笑，不予评价。
“但我看他们还是挺敢骚扰你的，情书都敢写敢送了，又是哪门子的不敢接近。”周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你确实长得又好看又温柔，别说那些男的了，我都喜欢。”
刚才还是勉强保持微笑，这下就不禁失笑了，嗔怪周然这又没正形：“怎么你也这样！”
“我实话实说嘛！”
“嗯嗯嗯，好好好。”
在看一些自我启发的书时，我看到说，婴儿是需要通过外界环境的反馈来完成自我认知，用与人与物的反复互动来逐渐区分“自我”和“外界”，然后在得到回应的时候感知自己的行为与意识。这种构建自我的方式会一直延续在人的生命中，在不同阶段，不断获取，不断丰富自我。
虽然这把自我性格形成的诱因大部分归结于外界影响了，但不可否认它存在的道理。
小时候我没有获得太多外界反馈来获得自我认同，现在我也很难通过外界给我反馈来获得自我认同。
我把这些收到的几封“好意”整理起来，封存进了宿舍床底柜子的空鞋盒里，和以前一样，当我看不到的时候，我就可以当做没有这些事没有这些人。
当然好消息也是有的。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关起门来跳舞”的地方。
那是上体育课解散后自由活动时我发现的，室内体育馆二楼东南边，有三个舞蹈教室，其中有两间是上锁的，留有最东边的一间却是大敞着门，似乎无人管理。
之后我去探过几次，门始终都开着，镜子蒙尘，地上也不甚干净，垫子桌子椅子都无序地堆放，前头靠窗的角落摆放着一架旧钢琴和一只钢琴椅，应该也是废弃的，但看着还算干净。
终于决定“就这里了”之后，选了一个周末没有回家，我带着抹布去了舞蹈教室。
要想将这里完全清理一遍是不可能的，只能把前面的镜子大概擦出了两扇门大小的干净镜面，然后“借用”了一下卫生阿姨放在厕所的拖把将前场的地拖干净了。
不求多好，只希望于这个地方不会有人来、不会有人发现、不会有人赶我走就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学生组02/关起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