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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学生组/21 林深见鹿 你有根睫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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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给你写了什么?”
“我还没打开看呢......”
“噢,小饼你吃吗?”
我从周然手里的袋子里拿了一块饼干,竟然刚好抽到了爱心形状的。
“你怎么运气这么好?我刚刚还想找‘爱心’的来吃呢!”
今天运气确实很好。
吃到了爱心饼干,也收到了徐轻的回信。
“不打开看一下吗?”
其实我想先收着,晚点一个人的时候再看的。
但看周然这位“信使”比我更着急的样子,我有些犯难。
早些看也行,我也很想知道徐轻给我回了什么。
我将信封从课桌里拿出来,信封是很漂亮的像是天空一样干净的颜色,云朵印花,捏起来很硬挺、很有质感。
我侧着身子用自己稍稍挡着些周围,拿出信封里的......是一张明信片,正面一片宁静的森林,我翻到背面。
——可以邀请你今日饭后见面吗?那间舞蹈室。
“我......差点就没能来见你。”
与徐轻同坐在这张琴凳上,木质的凳面,冷冷的,硬硬的,但徐轻的衣服很软,像是一块奶油小面包。
“因为有别的事么?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啊,没有,我很空的,就是......我原本想等到晚上回宿舍再打开,但这样一来,就不知道你写了约我......”
身边的她似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阿周让我提前打开看了,要是没看到的话,就让你空等了。”
我不自觉捏搓着自己的手,如果真的到了晚上才看到她写的内容,我可能就睡不着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应该写明天的。”
“不过你要是没来,我正好也坐一会儿再走,好久没来这里了。”
“而且......我等到你了,我很开心。”
徐轻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不疾不徐的,但每说一句,就让我的心紧了一分。
也不是“紧”,我说不好这是一种什么感受,就是惊叹于怎么会有人这么会说话的。
我看向她。
这是今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然后就看到了她眼角有一根睫毛倒下了,隐隐戳着她的下眼睑。
“知杳?”
“嗯?”我眨了眨眼,终于还是与她的视线不期而遇。
“怎么了吗?”
我慌忙低头,又慌忙抬头,这种被发现盯着人家看得出神的尴尬让我在一时间很忙,懊恼自己这不合时宜又奇怪的关注点,。
可是我怎么解释呢,我不是一个被美色吸引的登徒子,我只是很在意,徐轻有没有被那根倒下的睫毛戳得不舒服。
“学姐,你有根睫毛倒了。”
“咦?是吗?哪个眼睛?”
“右眼。”
徐轻立即揉了起来,接着转头凑近问我:“还在吗?”
如此无法、抗拒的距离......
“还在,它应该不是断掉的,所以揉不下来。”
“噢......”
“我帮学姐弄一下吧。”
这双眼睛,过于好看了,美得没有争议,美得最好远观。
我不敢用力,只是轻轻地抹开她的上眼帘,最大可能地不让自己的手触碰到眼睛里面。
徐轻应是难受的,因为异物感,眼睫不自觉地颤动,我的背后开始不自觉地沁汗,因为我发现这根睫毛没有一点要掉的迹象,它很顽强地生根在原处,只是不一小心生长错了方向,如果硬要拔下来,应该也会疼吧......
“学姐,它弄不下来。”
“没关系,你拔下来。”
不行。
不能硬拔。
我努力拨正它的方向,用指腹刷着,试图让它跟其他睫毛一起乖乖翘起来。
“好了吗?”
“勉强,让它不直接往下扎了。”我下意识地侧挪了一下,与徐轻拉开些许距离:“等过两天让它自然掉了吧,直接生拔我怕你疼。”
“其实不会疼啦。”徐轻笑了下,其实她的唇也好看,一直都是红润润的,看着很健康。
她站起身,我随着她转身,她走到了镜子前。
对啊......这里就有镜子,人家明明可以自己弄的,我为什么要那么积极......
“我有时候会自己拔睫毛。”徐轻说。
“为什么要拔自己睫毛?”那么好看的睫毛,拔了多可惜呀,还是说,睫毛多的人,是不会珍惜的?
徐轻笑了笑,感觉像是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语气好少见的可爱:“不知道,有时候无聊就薅一薅,有的人做题不是喜欢揪头发嘛。”
“那你以后不要拔了。”
“怎么啦?”
我见她不以为意,竟不自觉有些生气:“你睫毛那么好看,拔没了怎么办?”
“也不会拔很多啦......”
“反正不要拔,虽然你不觉得疼,但这种习惯肯定是对身体有伤害的。”
她有些错愕地望着我。
我惊觉自己这陡然的、没资格的要求:“嗯......最好是不要这样啦。”
“好,以后我会控制自己的,不会再薅了。”
徐轻面色没有任何不愉快,竟就这么欣然接受了我的意见,让我反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而她在抚平了眼睫之后,转身过来。她也不说话,只是很安静地看着我。
我实在是一个很容易觉得尴尬的人,以至于有时候越是尴尬,越是会主动找话,只是眼下,被她这么看着,我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你好容易害羞。”
我脸腾一下就红了,原本还能忍耐,但被人这么拆穿,真的有种想躲起来的窘迫。
“没有吧。”我低头:“你别这么看我。”
“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熟了呢。”她走近过来,又在我身边坐下。
“我们很熟啊......”也不是很熟,但也不是不熟,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不能在她身边保持太多平常心。
“你的小说写得那么好,但你让我别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又让我别看,我怎么办呢?”
什么呀......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对了,明天我爷爷会送饭来,你明天中午到我宿舍来吃吧?”
天啊,终于想到下一个话题了。
“嗯?厨师爷爷又要来探监了吗?”
我忍不住笑,这应该是阿周跟她说过的,我们经常把家里过来送饭说成是探监。
“嗯,你有空来吗?”
“有空呀,有好吃的怎么会没空,就是又多我一张嘴,我怕你们不够吃。”
“够的,明天阿周的妈妈也要来。”
“啊,她的妈妈终于百忙之中愿意抽空来探望一下了吗,之前差点把女儿都冻死在宿舍里。”
周然差点被冻死这件事真的够我们宿舍笑很久了:“冻不死的,没有妈妈来送被子,她还有学姐送被子。”
“哈哈哈,你这小嘴也怪会说的呢,就算没有学姐送,还有好闺闺搂着睡是吧?”
“嗯,哈哈。”
“太可恶了,有时候还真有点嫉妒她了!”
让我们谢谢周然同学,说这个就毫无负担很轻松了。
和徐轻自然聊到了褚晋学姐和周然的事。在宿舍里,周然现在很少会提起褚晋学姐了,所以徐轻知道的比我多,比如说到这周末,周然要去外地找褚晋这件事。
我是很惊讶的,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似乎没有什么朋友是需要甚至说是值得“长途跋涉”见面的。何况褚晋学姐本身在校外的时间比在学校更多,如果想要见面都得千里迢迢去见的话,那多麻烦呢,她不像我,我没有手机,就连和徐轻说句话都需要写信,她有手机,有什么话不是随时都可以说吗?
“朋友之间,也会这样,非常想要见到对方,不管她在哪里都想要去找她的吗?”
我有些疑惑,并且我也不是很支持周然这么做,总觉得在这个决定上,向来理智的周然有些不理智了——就短短一个周末,她一个学生,去外地找朋友,还要爸爸一起过去,她爸爸竟然也真的同意。
“嗯......我也不知道诶,因为我没有这么远的朋友。”徐轻道。
我点头。
果然,徐轻也跟我是一类人。
“但我好像有点理解那种特别想要见到对方的......欲望?”说完,她轻抿唇,若有所思的样子。
特别想要见到对方......
我将她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两遍。
徐轻心里,应该也有特别想要见到的人吧。
想到这,我竟有些......
“就像打开你信的那天晚上,我看你写给我的故事,我特别想要见到你。”她突然笑出了声:“好奇怪,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不想睡觉,也不想上课,就想要见你。”
“你不要觉得害怕,我不是变态。”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好像让她产生了慌张的误会,我只知道我现在心口后背都热热的,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的感觉。
“没有,怎么会?”我不自觉扯起了自己的棉服衣领,好似这样就能把自己的脸遮上似的。
“你不会就好!所以......我想周然那么想见褚晋也是有可能的。”
“嗯。”
“你呢,那你会想要见到我吗?”
——
你呢,那你会想要见到我吗?
我当然说“会”。
无论是学校里偶然的相遇,还是“有目的”的邀见,我都想要见到她,就是远远地看见,远远地听说,都可以让我的心情变得不一样。
可现在有些困扰我的是,她所说的“想要见到我”和我所以为的“想要见到她”,是一样的吗?
如果她的“想要见到我”和阿周想要见到褚晋学姐是一样的,那么我的“想要见到她”,和阿周想要见到褚晋是一样的吗?
啊,我真是一个麻烦的人,为什么总会想那么多呢?
晚上想,白天想,想到第二天再次一次见到徐轻,更忍不住不想。
今天的宿舍热闹了,阿爹很夸张地拿着扁担挑了饭、零食、水果来,阿周的妈妈也是,久违来学校看女儿一次,买了好多好吃的。
宿舍里几张小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叽叽喳喳地拿着自己的小饭盒等开饭,因为很熟,也不客气,然后就显得徐轻这位新来的“饭客”生疏局促起来。
我让她坐在我的身边,替她找了我平日在宿舍用的饭碗给她,帮她盛饭夹菜,生怕她不好意思。
“你吃这个,我爷爷做的红烧鳗鱼,特别好吃。”
因为鳗鱼就那么十来段,我怕她不吃等下就吃不到,但夹到她碗里才想起来,也不是所有人都爱吃鳗鱼的:“如果不爱吃你就给我。”
“我喜欢的。”
“羊羔呢?”
“吃的。”
“鸡丁?”
“吃。”
“原来学姐是因为知杳来的,我还以为是阿周请来的呢。”
我塞了一口饭在嘴里,含着筷子,刚想解释,就听阿周说道:“张静洁你这话说的可让我下不了台了!说的我很没良心、有好东西不请学姐来吃似的。”
“你就是小没良心的啊。”
我看看周然,又看看徐轻,低头压着笑意。
徐轻这句话说得巧妙,听不出怨,语气表情都很好,反而为阿周解围了。
我想,应该是我多想了,徐轻这样的人,应该到哪儿都不会紧张局促的,她聪明、漂亮、说话也好听,不会有人不喜欢她吧。
“等下我妈过来,我要告状,说你们都欺负我。”
“谁欺负谁?你别出去欺负人我就谢天谢地了。”阿周的妈妈适时进来,她刚刚就出去给阿周刷鞋去了,一进来就听到这发言,立马拆台。
大家又哄笑成一团。
“你爷爷呢?”徐轻在我身边,很小声地问。
“外面转转去了,等下他会再来。”
“噢。”
半个小时不到,一电饭煲的饭都空了,感觉再多也能吃完,阿爹基本是算好时间的,算到我们吃得差不多了,就回来,把锅碗瓢盆这些再带回去。
徐轻跟着我,把阿爹送到校门口,路上徐轻夸阿爹做的饭好吃,阿爹肉眼可见的高兴,做厨子的,最开心的就是孩子能把饭都吃完。徐轻真的很懂,她夸起来不会很夸张,淡淡的,却着特别走心,一面夸,一面还说自己家里没有人做饭有阿爹好吃的,还说以后也要好好学做饭......
我要是做饭的人,被这么夸,我可能会愿意一直为她做饭。
“你爷爷真好,过来要很久,回去也要很久,早上应该也要很早起来买菜做饭吧?”
我点头:“嗯,我家里爷爷最好。”
“真好,你跟你爷爷性格挺像的。”
“是吗?”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才第一次见我阿爹,是怎么得出这么个结论的。
“嘴上不说,但特别会对人好。”
我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她。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我也是这样的吗?”
徐轻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点头:“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