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师生组19/宋小医生 不用你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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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尧，你大课间不下去跑操，把我下节课要用的题在黑板上抄一下。”
“好的陈老师。”
就这短短半个月多，她生了场病回来，感觉陈翠兰又老了不少，白头发比黑头发还多。
可能也是跟施瑛待在一起久了，竟也觉得多了几分共情老师的能力。
听施瑛说，她因为学生跳楼的事被学校里批评了。就她算不喜欢她的教学方式教学理念，但看这位一辈子都骄傲无比的严师，在即将退休的晚年遇到这种事，也是不容易。
顾颜回......
挺害人害己的。
宋尧拿着老师留给她的手写题来到黑板前，从黑板槽里挑挑选选了一段不长不短的粉笔，将纸上的内容都抄到黑板上。
想到顾颜回就来气。
经过了先前那一遭，就连施瑛都觉得她肯定在这个学校是待不下去要转学的，结果没想到她不仅没有转学，还主动要求转专业退出澄心班去施瑛的班上。
简直匪夷所思。
就因为这个事，宋尧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好，每天晚上辗转反侧都在想顾颜回这厮到底想要干什么，这种闷不吭声干坏事的人，放在哪里都跟定时炸弹一样，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是不是要继续害人。
掰着指头算日子，到今天，顾颜回已经到3班去快一个星期了吧，这一个星期她每天回到家她都在关注施瑛的反应，看施瑛的反应来判断顾颜回有没有做幺蛾子。
然而，她没能观察出来什么，因为忙，施瑛明显有些烦躁，但这个烦躁不一定是顾颜回引起的，也可能是因为智齿疼引起的。
施瑛的智齿已经疼了有两天了，今天早上看，左侧的脸相比右侧肿起来了一些，晚上看，又严重了一些。
哎.......
从晚自习下课回来已经很晚了，宋尧先洗澡，这会儿换施瑛去浴室。
宋尧抱着暖手袋摸到施瑛房里，那张才一米见宽的小书桌上放满了书、卷子和零散洒落的各色签字笔，施瑛的茶缸里还泡着浓茶，这会儿也都凉了，旁边的手机也岌岌可危地一半在桌上，一半凌空，感觉下一秒就要掉落地上。
看到这么乱的桌面，宋尧不自觉触发了整理本能，替施瑛收拾起来。
将教案和书都摞起来，学生的卷子也都理拢，批过的放到旁边空着的凳子上，没批的都摊好。
好多卷子，三个班呢，施瑛自己的两个班，还有一个班的英语老师休产假了，施瑛在代班，也就是说现在施瑛要教三个班，作业也要批三个班的。
宋尧坐下，拎起一张明显是施瑛自己做过的卷子，当然这张卷子今天他们也做了，将上面听力题的答案背了一遍，然后开始替施瑛批卷子。
“哎唷，你吓我.....一跳，干啥呢，不去睡坐我这里？”
宋尧批得太投入，都没有听见隔壁浴室的动静，现在被背后施瑛的这一嗓子吓了好大一跳。
回了身，结结巴巴的：“施、施老师......”
“你干啥呢？”
施瑛手里抱着一个装着洗好衣服的盆，进来，素净的脸，额际的头发湿漉漉的，左侧肿的有些高，说话都不能太利索。
“帮我批卷子呢啊？”施瑛很惊讶。
“啊...嗯...”宋尧挠了挠头。
“不用你批！你弄你自己的作业去！”
“我作业都弄完了。”宋尧压根没起身，一脸坚定，要帮施瑛。
“弄完就去睡，都多晚了，明天不上课啦？”
“我还不困，我看你还有好多事，我想帮你......”
“不用不用！去去去，我一个老师怎么让你批作业。”
宋尧觉得有些委屈，嘴角顿时挂不住地往下撇：“我们老师经常会让我们自己批作业的。”
“那是你们老师，我就是让我课代表批也不能让你批啊。”施瑛将手里的盆放到地上，随后就要拉宋尧起来：“天冷了，洗完澡不要就穿这点衣服在外面，你看你，不会我走了你就坐进来了吧？袜子也不穿，你肺炎才好没几天，又冻进医院了，医保都不够刷的。”
“我不冷。”宋尧屁股一沉，还想往凳子上坐。
“嘿你这小孩！起来！”
“你去晾衣服吧，我听力马上都批完了。”
施瑛在原地站了了会，眼看着拗不过，再多说也是浪费时间，于是叹了口气，拿了盆去晾衣服。
说心里话，这几天她确实累得很，估计就是心累的，所以智齿又开始发作了，吃了消炎药都压不下去。
学校也真是的，明知道她又要做班主任，班里又来了那么一尊要时时刻刻关注的大佛，还要把给人代课的差事分给她，真是气死了。
要不是宋尧在，多少在孩子面前有点要脸，她都想在阳台上吼几声，让全小区都知道她心里不平衡。
但心里再不平衡又能咋的。
回去还不是要批卷子、再晚也要备课。
“行了，我晾完了，你回去睡吧。”施瑛碰了碰自己隐隐作痛的脸颊，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里头还在奋笔疾书的宋尧。
“嗯，马上了。”
嘴上说着马上，屁股是一点窝也不挪。
“赶——紧——3——2——1——”
宋尧堵着气的脸顿时转了过来。
施瑛觉得挺莫名其妙的，看不懂这小孩摆出这副表情来给自己看是干什么，是因为自己不让她批卷子呢，还是让她去睡觉呢？
“咋了，批卷子批出气来啦？”施瑛冷笑一声，心想，这才到哪儿。
“没......”
施瑛拍了拍手，走过去：“那你这是不高兴个什么劲儿啊？这么喜欢干活儿啊？”
“我帮你批卷子，减轻你的负担，不好吗？为什么催我睡觉？”
宋尧不理解。
主要是自己好心帮忙的，但施瑛很嫌弃的样子，就没有什么成就感.....
“因为睡觉更重要，这些是我的工作，我拿工资的，明白不？”
“当然明白，你工作拿工资，用这个工资给我买吃的，所以我帮你工作，很公平啊，我不能不劳而获？”
施瑛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你不要说了，我帮你把这些卷子批完就去睡了，抓紧时间。”
施瑛皱了皱眉，又气又笑，怎么感觉被反着教育了呢？
宋尧则看施瑛没有再反对，很自觉地将桌上剩下的一沓卷子抱走，给施瑛让出位置来。
一米见宽的小桌，除开原本桌上放着的东西，也就一个能放下教案的空地。宋尧自觉挪到了桌子的侧面，卷子铺盖在书上，挤得两个人的手肘都不得不怼在一起。
施瑛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腮帮子，摊开教案。
边写边问：“你们班进度到哪儿了？”
“五单元一半了。”
“不愧是澄心班啊，挺快啊，能消化吗？”施瑛眼都不眨一下，笔在教案上刷刷写。
“还行，反正消化不了就自己课后消化，主要还是刷题。”
施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宋尧将手里批完的卷子掀走，在看到下一张卷子上的名字时，愣了一下。
施瑛有所察觉，挪了一眼过去。
开玩笑道：“想公报私仇一下？”
“我可没那么无聊。”说罢，连打了几个勾。
“从澄心班出来的，就算是中游，到了平行班也能做做凤头了。”
在宋尧面前，施瑛还是努力客观评价，之前宋尧自己说她不在乎，所以也不过多去挑拨她的情绪，能让它过去就过去吧，不影响心情才是最好的。
宋尧应了一声：“完形填空错了好几个。”
“这张卷子的完形填空是挺难的。”
“我就错了一个。”
施瑛的笔一停，抬头看了眼那正襟危坐，看似铁面无私的小阅卷人，笑了出来。
“嗯，可把你厉害坏了。”
到底还是小孩，藏不住事，经施瑛这么一说，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但又死要面子地给自己找场子：“目前批下来，你们班就徐轻没错。”
施瑛笑了笑，低头伏案继续写教案：“哼哼，不愧是我的课代表。”
“为什么你夸我和夸她不一样。”
“嗯？”施瑛有些莫名，她就随口，说完上句就忘下句的人：“我夸什么了？”
“你说她，不愧是我的课代表，你说我，可把你厉害坏了。”
施瑛用笔尾挠了挠头。
瞄了一眼宋尧：“噢，那......不愧是我的......”
这名字到嘴边，怎么说怎么有点怪。
但有人看着像是已经做好了被夸的准备了呢。不仅做好了准备，听到施瑛没有说下去，眼巴巴的，还努力装着不甚在意的样子，明明在意都快溢出来了好吗！
“小跟班儿。”
宋尧：“......”
“哈哈哈哈哈。”
哎，有时候逗逗她还挺有意思。
“作文我都留着了。”
“嗯，等下我再看，怎么样，前面她多少分？”
“79。”
施瑛点了点头：“还可以，批完下一张你就去睡吧，别在这里耗着了。”
宋尧拨了拨剩下卷子的卷面角，手指捋过：“也就剩下5张了，十分钟就批完了。”
施瑛没再说话，算是默认允许了她批完再去睡的请求，一门心思地开始写教案。
这学校里，形式主义的东西多，人情世故也不简单，要不是她身体本来就耐造，估计早就不只是喉咙发发炎、智齿发发炎的事了。
嘶，真疼。
看起来，真得抽个空去拔了。
“施老师。”
“嗯？”施瑛头也不抬。
房间小，桌子小，宋尧的声音近在耳边：“说。”
“你的牙经常疼吗？”
“以前也疼过，但吃点止痛药消炎药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开始施瑛只是觉得脸颊疼得发烫，现在她连头都开始不太舒服了。
“噢，你要是疼了超过两次，我觉得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施瑛：“嗯，我这周日就去看。”
“现在是不是疼得厉害？”
“还行吧，能忍，你先别管这个了，帮我弄完就先去睡。”
宋尧嗯了一声，快速把剩下的卷子都批完了，然后出去了。
施瑛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她终于听话，笑了笑：“帮我把门带上哦。”
宋尧答应的声音传过来。
施瑛也就不再管她，专心自己手上的事。
直到一个冰冷的物什突然贴在她脸上，将她狠狠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疼痛，让她说话都与平日的发声都不一样了。
施瑛赶紧把那冰疙瘩一样的东西拿下来，一看，好家伙，是一小袋牛奶，冰箱里刚拿出来的。
“家里没有冰袋，用这个牛奶当冰袋敷一敷吧，应该会好一些。”
施瑛很欣慰，哪里还有半分对刚才宋尧吓自己的怨气，拿了牛奶贴在脸上：“你懂挺多啊？以前也牙疼过？”
“没有，但确实知道一点点，以前我看过书。”
“你看过的书可真多。”
“我能看看你的牙吗？”
噢哟哟。
“看过点书还真当上小医生啦？”施瑛有意揶揄打趣她。
果然，宋尧立马不好意思起来：“不是，就是随便看看，不耽误时间，就几秒钟。”
怎么办呢，自家孩子，宠着呗。
“那十秒钟。”
“嗯嗯。”
有一说一，宋尧还真的挺适合去做医生的，感觉她自己也有兴趣，之前还她觉得是人“久病成医”了，看得多、知道得多，自然有些都看得懂了，但现在想想，可能宋尧自己也感兴趣，所以才会下意识关注和学习。
“啊.....”就当给这孩子当个病例吧，施瑛张了嘴。
“老师，你靠这边的台灯一点。”
施瑛依着宋尧，将自己的头尽可能地凑到光源下。
出租屋里，本来灯就没用什么特别好的灯，经年下来，天花板的顶灯微弱，她自己带来的这盏小台灯也陪她从研究生到现在，其实不算特别亮。
施瑛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无奈这个时候实在没什么事做，目光也只能落在眼前这个离她咫尺之遥的小孩脸上。
完全不能保持体面的社交距离啊。
“你这个估计得拔了。”
“为什么？”施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颌骨。
“书上说，横着长的智齿，可能长着长着就会顶到前面的好牙。”
“你真懂啊？”施瑛这回没掩饰她对宋尧的刮目相看。
“那还是得去找真正的医生看一下，不过，老师，你的智齿开始有一点点蛀了。”
“欸！”施瑛捂住自己的脸：“是吗？我都没注意！”
天啊，为什么会这么尴尬。
“嗯，不过智齿本来就比较容易蛀，因为藏在后面，有时候刷牙不容易刷到。”
施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哎......好的小医生，我周日就去牙科。”
宋尧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既尴尬，又觉得眼前这小孩，啧......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感觉还挺可靠啊。
“以前，有个医生跟我大概讲过，因为我有那个病嘛，所以她跟我讲，以后长大了，有哪些情况，可能会跟我的基础病合并，出现一些正常人不会出现问题，就比如月经啊、拔牙呀之类的，然后我稍微去了解了一下。”
“嗯.......”施瑛咬着唇。
“那，施老师，晚安啦，我去睡觉了。”
“嗯，去吧，晚安。”
这孩子，要是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的话，真的就更好了。
唉。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师生组19/宋小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