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总失败，男主说这样刚好》西瓜中间那勺

6、以毒攻毒

　　自从动画片“治愈”了顾沉舟的失眠（至少那晚是），林暖暖对自己“偏方小能手”的身份更加深信不疑。
　　系统对此保持沉默，偶尔的电流杂音里，仿佛透着一丝生无可恋。

　　这天，顾沉舟从一场冗长的跨国会议中抽身，脸色比平时更白几分，眉心紧蹙，手指无意识地压着胃部。
　　久未按时进食的胃病，又来势汹汹。

　　一直在客厅边拼乐高边偷瞄他的林暖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系统紧急弹窗：【检测到目标‘顾沉舟’生理不适（胃痛）。发布紧急关怀任务：缓解目标痛苦。推荐方案：准备温热易消化的食物，如白粥，并轻声安慰。】

　　白粥？轻声安慰？
　　林暖暖看着顾沉舟略显隐忍的侧脸，脑子里灵光一闪——不，是“偏方”之光！

　　她记得以前乡下奶奶说过，肚子疼，有时候是寒气，得来点“猛药”驱一驱！以毒攻毒，立竿见影！

　　“顾沉舟！”她噌地站起来，哒哒哒跑到他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你是不是胃疼？”

　　顾沉舟抬眸，对上她亮得惊人的眼睛，那里面写满了“我要拯救你”的决心，让他心头莫名一跳，胃部的绞痛似乎都缓了一瞬。“……嗯。”

　　“等着！我有办法！”林暖暖信心满满，转身就冲进了厨房，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顾沉舟本想叫住她，但剧痛袭来，他暂时无力阻止，只能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开始蔓延。

　　厨房里，林暖暖开始了她的“特效药”制作。
　　系统在她脑子里疯狂闪烁红灯：【警告！宿主！推荐方案是白粥！白粥！检测到宿主正走向危险操作！请立即停止！】
　　林暖暖充耳不闻，在调料架上精准地找到了目标——一瓶未开封的、号称“死神辣度”的进口超辣辣椒酱。红艳艳的膏体，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就是它了！”她拧开盖子，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她毫不犹豫地找了个汤碗，倒了小半碗温水，然后，舀了满满三大勺辣椒酱进去，用力搅拌。

　　一碗颜色诡异、散发着浓烈攻击性气味的“辣椒水”诞生了。

　　“以毒攻毒，药到病除！”林暖暖对自己点点头，端着这碗“爱心特效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厨房。

　　顾沉舟正闭眼靠在沙发上，试图缓过那阵绞痛。闻到那股不容忽视的、霸道的辛辣味时，他猛地睁开眼。

　　只见林暖暖小心翼翼（怕洒了）地端着碗，蹲到他面前，眼神殷切得像献宝：“快，趁热喝！喝了就不疼了！奶奶的祖传秘方！”

　　顾沉舟的目光从她写满“快夸我”的脸，移到那碗颜色浑浊、漂浮着可疑红色油渍和辣椒籽的液体上。
　　胃，更疼了。这次是心理上的。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因疼痛和荒谬而有些沙哑。

　　“辣椒水啊！哦不，是特效暖胃驱寒止痛汤！”林暖暖纠正道，把碗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快点，凉了效果就不好了！”

　　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顾沉舟下意识后仰。
　　他看着眼前这双清澈见底、毫无恶意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想要帮助他的急切。
　　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或许……是她家乡的土方？虽然离谱，但万一……
　　胃部的绞痛再次加剧，让他 rationality 短暂下线。

　　在系统无声的【NOOOOO——】和林暖暖期待的目光中，顾沉舟屏住呼吸，接过那碗“特效药”，眼一闭，心一横，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喉结滚动，他以惊人的速度和魄力，将大半碗辣椒水灌了下去。

　　灼烧感。
　　从口腔、食道，一直到胃部，仿佛点燃了一条火线。
　　剧烈的、爆炸性的辛辣和疼痛瞬间炸开，远超胃病本身带来的不适。

　　“咳！咳咳！”顾沉舟猛地弯腰咳嗽起来，脸色由白转红，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眼眶都被逼红了。

　　林暖暖吓了一跳，连忙拍他的背：“怎么了？是不是太辣了？效果来得太快了？”

　　顾沉舟已经说不出话，他一手捂着瞬间如同被岩浆灼烧的胃，另一只手胡乱地挥开她想继续拍背的手，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剧痛和突如其来的眩晕而踉跄了一下。

　　“顾沉舟！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林暖暖这才慌了神，看着眼前男人痛苦的模样，和她想象中“药到病除”的画面完全不同。

　　系统此时才幽幽出声，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任务‘缓解目标痛苦’判定：彻底失败。目标痛苦指数飙升500%。启动紧急预案：呼叫救护车。】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别墅区。

　　担架上的顾沉舟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意识都有些模糊。医护人员匆匆将他抬上车。

　　林暖暖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想跟着上车，却被护士拦住：“家属开车跟在后面吧！”

　　她慌得六神无主，看着救护车门关上，呜咽着转头，正好看见闻讯赶来的特助赵铭。
　　赵铭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还在不断抽噎的“罪魁祸首”，心情复杂，但还是保持着专业素养：“林小姐，请上我的车，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林暖暖的眼泪就没停过，巨大的愧疚和后怕淹没了她。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明明是想帮他的……

　　到了医院急诊，顾沉舟被迅速推进去洗胃。
　　林暖暖被拦在外面，蹲在墙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紧紧攥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顾沉舟早上换下来、还没送去干洗的一件手工定制西装外套的袖子，用来擦她源源不断的眼泪和鼻涕。

　　赵铭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但想起老板昏迷前似乎极其艰难地对他示意“看着她点”，只好默默递过去一包纸巾。

　　林暖暖没接，依旧用那昂贵的西装袖子捂着脸，哭得专心致志。

　　不知过了多久，洗胃结束，顾沉舟被转入VIP病房观察。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意识清醒了不少，手上打着点滴。

　　林暖暖红着眼睛、鼻头也红红地蹭到病房门口，不敢进去。
　　顾沉舟虚弱地抬眼，就看见门口那个缩头缩脑、眼睛肿得像桃子、手里还攥着他脏兮兮西装袖子的身影。

　　四目相对。
　　林暖暖嘴巴一瘪，眼看又要哭出来。

　　顾沉舟叹了口气，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朝她勾了勾手指。

　　林暖暖挪了进去，站在床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对、对不起……”她一开口，又带了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你……奶奶说那样有用……”

　　顾沉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经历了洗胃的折磨后，最初的怒火和荒谬感已经褪去，只剩下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奈。看着她这副惨兮兮、真心实意后悔的样子，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团皱巴巴、沾满不明液体的西装袖子上。

　　“……我的衣服。”他哑着嗓子开口。

　　林暖暖一愣，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罪证”，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想藏到身后，又觉得无处可藏。

　　顾沉舟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但很快被虚弱掩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门口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赵铭说：

　　“赵铭。”

　　“顾总。”赵铭立刻上前。

　　顾沉舟的目光依旧落在林暖暖那张哭花了的脸上，声音平静无波：

　　“去给她买条手帕。”
　　顿了顿，补充，
　　“厚点的。”

　　【第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