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被Omega前妻强制了》漠楚拾柒

9、第九章

　　罗安宇晚上离开公司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他坐在车上，穿过热闹的市中心。路过一个繁华街口时，看着仍在待在外面或者刚出门的成群年轻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主区的夜晚游荡着许多不眠族，同闪烁的街灯一样，充满流光溢彩的生命力。
　　这里与他的出生地截然不同。在那里，入夜后还会在外面乱逛的，只有各个帮派的成员，或者因为药物失去思考能力的人。

　　他的父母曾在一家食品检验机构做质检员，家住在检验机构附近的一个旧公寓里。也因为挨在检验机构附近，所以治安还算稳定。
　　而往南过去大约两个街口，就会踏入本市最大的一个帮派的领地边界处。

　　罗安宇去学校最近的路会穿过那个模糊的边界线。早上，那条路的靠南一侧，横七竖八，杂乱地堆放一些露宿街头的人；而北侧因为有一家大型超市，所以保安会驱赶流浪汉，整体显得干净许多。
　　南侧的流浪汉数量也并不固定，今天多几个，明日失踪一堆，就像潮水，靠岸前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海浪会比之前的更高还是更低。

　　早上去上学的时候，他总是贴着那家超市的边缘快步匆匆经过那里，目不斜视。但偶尔会被精神恍惚的流浪汉缠住，嬉笑着对他说一些不连贯的句子。
　　流浪汉的身上，除了臭味，冲鼻的烟味、隐约的针孔、某个研究所用于试药的手环……

　　运气好的时候，他被保安注意到，会帮他把流浪汉大声呵斥驱赶；但也有时，他只能被迫听着流浪汉对着他滔滔不绝地说出那些无法被理解的句子，直到在流浪汉陷入某种幻觉时快速溜走。

　　而夜晚……
　　罗安宇行着车又转过一个街口，喝得微醺的年轻人在街头即兴跳起了舞，远处有小乐队在路边表演。

　　艾瑞莫区的夜晚比这里漆黑，也比这里安静。他想起以前坐在窗前写作业时，常常会看到通体漆黑的面包车从公寓前的街道穿过。
　　——那是运载尸体的车。
　　再迟一点，等他睡下，在远处会传来枪响。如果枪声距离他足够近又足够密集，第二天他就会早起绕远路去学校。

　　等回过神，车已经在地下车库自动停好。
　　罗安宇轻呼出一口气，距离上次回到那里已经过去三年，年轻时下定决心要远离的出生地，却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都无法抹去。

　　罗安宇从地下车库上来，推开家门，脱下鞋，绕过玄关。

　　洗完澡的美人背对着罗安宇，坐在沙发上，水珠顺着黑发末尾往下滑，在白皙的后颈上拖出一道道水痕，最终在半散开的浴袍衣缘处失踪。碎发大部分贴服着垂下，但仍有几绺不驯服地翘起。

　　听到身后的动静，章有丞侧头往后看。随着他的动作，松散搭在肩上的浴袍往下滑了两寸，露出一侧精致的蝴蝶骨和隐隐约约的脊椎凹陷。白皙的皮肤泛着粉，隐隐透着温润的光泽。
　　章有丞的双颊微泛着沐浴后的绯红，延伸到眼角，水润的眼眸拉着丝，带着倦懒的媚意，轻眨两下，浓密的睫毛交叠。他在听到罗安宇发出一声叹息时嘴角勾起。

　　罗安宇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解下领带，然后去洗手间洗净手，取了毛巾和吹风机出来。（电器基本为无线输电形式）

　　走回客厅，章有丞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开着光脑看着资料。浴袍仍是半散开着，也没去管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在发梢一滴一滴落在身上。

　　罗安宇站在章有丞的身后，用毛巾擦拭他还在滴水的头发。章有丞顺势后仰，把脑袋靠在他的掌心。
　　等大致擦干后，罗安宇拿起吹风机，打开。
　　“你就站在沙发后面给我吹？”伴随着舒适的风，熟悉的力度落在头上，章有丞却有些不满地说。
　　“我还没洗过澡。”罗安宇捏了捏他的耳垂。
　　如果坐在沙发上帮章有丞吹头发，他一定会倒进自己怀里，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不好控制了。

　　章有丞的侧脸在罗安宇的手上下意识蹭了两下，神色微动，然后一把用力抓住他的手，鼻尖轻嗅两下，猛地转身挺起，直跪在沙发上，右手压在罗安宇的后颈。

　　“你今天身上，沾了一股很浓的Omega信息素味。”章有丞把罗安宇压下些许。这个高度，他们刚好平视，目光交接，容不得闪躲。

　　罗安宇一怔，随即想起来：“上午的时候，公司出了事。夏琳——就是运营总监，她的抑制剂被人调包了，陷入了假性发情期。”

　　“被人调包？”章有丞眯了眯眼，手上的力度松开，转而在罗安宇的肩颈处揉捏了几下。

　　“是。”罗安宇借势站直，想起这件事，又有些头疼，“说是一种……会与Omega内源性调控信息素的物质产生……竞争性抑制的药物。”
　　罗安宇努力复述张陈飞的话。

　　章有丞的脸变得严肃起来：“有查到是谁干的吗？”
　　“还没有，查了近一个月的监控，都没有人动过夏琳工位上的抑制剂。”罗安宇冷静地分析，“所以她用的大概率是从公司外带来的抑制剂。”
　　而夏琳现在还在医院躺着，神志不清，只能勉强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因此没办法对抑制剂的来源展开进一步的调查。

　　章有丞沉着脸：“药物还有样本吗？”

　　“有，找到了夏琳用剩的针剂，已经送去分析了。”罗安宇说。

　　“这几乎是生化武器级别的药物，不可能来自路边的黑市，至少是一个相当专业的研究所。”章有丞的手指在罗安宇的后颈缓慢移动，声音发冷。
　　“医院结果出来后不久，也是这样告知我的。”罗安宇苦笑一下，“但眼下这个关口，不可能让政府机关介入，最好能压下来，只在企业内部自查。”

　　章有丞抿了抿唇，转身坐回到沙发上，过了会儿，说：“药剂的分析，我可以帮忙。”
　　罗安宇正准备继续给他吹头的手一顿：“方便吗？”

　　“我认识几个擅长分析这种违禁物的实验室，如果确实是从专业实验室里出来，有一定可能可以溯源。”章有丞轻声说，偏过头，温柔地笑了一下，补充道，“你的事，从来都不会有不方便的时候。”

　　如果能够锁定药物的源头，那么研究后续药物是如何流通的，或许能够轻松不少。

　　罗安宇打开吹风机，用低档暖风烘干他头发里剩余的水分：“好，谢谢。”

　　“谢谢？”章有丞不满地晃了晃头，“已经差不多干了，你先去洗澡吧。”
　　“可……”明明手摸上去还有明显的潮湿感。
　　“最近做得太少了，你说话都跟我生分了。”

　　罗安宇：“……”

　　“我先帮你把头发吹干。”罗安宇从高处俯视着他，不容拒绝地说。
　　“我自己来也行……”
　　“帮你吹头发是件能让我放松的事情。”罗安宇温声道。

　　章有丞安静下来，靠回罗安宇的手上，打开光脑，继续看先前的资料。

　　罗安宇低垂下眼眸，左手轻柔地按着章有丞的头皮。硬度适中的发丝在指缝间穿过，于中档的风力下，逐渐变得蓬松。

　　“好了。” 罗安宇用冷风散去多余的热度，关掉了吹风机。

　　“快去洗吧。”章有丞舒服地靠在沙发里，划拉着光屏，懒得再坐正。

　　等罗安宇离开后，章有丞操纵着打开了空气净化器。

　　罗安宇是Beta，闻不到空气里弥漫着凛冽的雪后松柏味。刚才他在沙发后面站了多久，浓重的Omega信息素就包裹在罗安宇身上多久，彻底覆盖掉别人的味道。
　　现在客厅里Omega的信息素天罗地网般分布。

　　而高强度释放信息素的后果就是，章有丞划拉了半天资料，实际上一个字都没能看进去，注意力全在身后的人上。

　　作为体贴的妻子，不该在丈夫劳累了一天之后还不遗余力撩拨勾引他。

　　应该直接一点，压倒他，坐上去吃自助。

　　章有丞一边无意识地划拉资料，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光脑里，一条消息弹出：“您好，需要准备宵夜吗？”

　　如果快到十一点，卧室之外的灯还亮着，家政陈珂缘会习惯性地发消息问一句。（家政房间里可以看到各个房间开关灯的情况）

　　“准备一点清淡的吧，放在餐厅就可以。”章有丞在陈珂缘走出房间时坐正，将那些旖旎的思绪暂且抛开，拢好浴袍，把刚才走神错过的段落又重看了一遍。

　　陈珂缘戴着耳机，目不斜视，径直走进厨房。

　　——
　　罗安宇走进浴室的时候，浴室的地板很湿，空气中还有几丝未散去的水汽。
　　“这么巧啊……”罗安宇放下心来。看来自己到家时，章有丞也是洗完不久，没有湿着头发等很长时间。

　　因为闻不到信息素味，他洗了三遍，以免还有夏琳的信息素残留。

　　罗安宇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柯缘已经离开。餐厅的灯亮着，桌上放着虾饺和山药肉丸汤。

　　章有丞换上了睡衣，坐在餐桌旁，见他过来，收起了光脑。

　　“洗完了？来吃点东西。”

　　罗安宇坐下，舀了一勺汤。温度正好，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逐渐放松。

　　章有丞用脚踝熟练地夹住罗安宇的一条腿：“对了，何未和星辰合并的应对措施，筹备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