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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开学日 开学第一天 ...

  •   2036年9月1日,第一次冲击八年后,太平洋。
      岛链都市特殊灾害应对学院建校三周年暨新生欢迎会当日。
      “哗啦”
      冷水驱散困意,水滴自脸颊的棱角滑落。镜中映出少年的面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楚文宇用毛巾拍在自己的脸上,他从厕所中走出,伸手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刹那间,阳光充满了这间有些狭小的宿舍。上床下桌的配置占据了宿舍的绝大部分空间,崭新的主机藏在桌洞的阴影里。再转过脸的时候,楚文宇已经穿戴整齐,修身的学生西装将他的身材勾勒。
      少年拎起书包,伴随着大门关闭的声音,门后的相框上泛着反光,五名男女将稚嫩的楚文宇包围着,六人的笑容将宿舍里的冷清都驱散了几分。
      “宝宝!起床了!”
      楼下母亲的呼唤在耳边回荡,床上犹如小山般的被子动了一下,一只白皙的手从被子里伸出,穿过堆积的衣物和玩偶,从草莓熊的屁股下面抽出了手机。
      屏幕点亮,时间是8:30。
      那只手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被子、衣服、玩偶就都飞了起来,一个鸡窝头女孩从床上弹起,来不及惊讶就被草莓熊一屁股坐在了脸上。
      “崽崽是不是还没起?”
      楼下,父亲将牛奶倒进杯中,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擦着手绕过餐桌,二人就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哎呀!”
      楼梯上传来女孩的惊叫,紧接着就是手掌与木制楼梯拍击的响声,父母转过头的时候,少女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空中旋转,双脚并立在地上,犹如完成了全套动作的体操运动员一样浑身绷直,双手向两侧伸展着。
      “小心点。”
      父亲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吧放心吧。”
      林艺冲了过来,将父亲餐盘里的培根和面包一起塞进嘴里,又夺走了他手上的牛奶灌了下去。
      “慢点!你这孩子——哎呀!”
      母亲果不其然看到了林艺因为呛到而喷了父亲满脸食物残渣的画面,她伸出手想要拍拍自己女儿的脊背,却被塞了过来喝空的牛奶杯。
      “要迟到啦!我先走了!”
      林艺已经站在了门口:“爸爸妈妈再见!”
      大门关闭。
      “其实我可以送你。”
      父亲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他憋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大门处响起了电子锁开启的声音,林艺的小脸从门口挤了进来。
      “差点忘记了!”
      林艺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爸爸妈妈,今天我也很爱你们!”
      —————特殊灾害应对学院—————
      学校的面积算不上大,但在这寸土寸金的岛链都市里却也属于难得宽敞的地方。
      楚文宇从学校的边门进入,穿过栽种着稀疏树木的林荫小路,前方是初代校长羽生结衣的雕像广场,右手边是装饰作用大于实际作用的栏杆,翻过去就是特殊灾害应对局的干部家属院。
      “不要翻啊!”
      男人的叫嚷声吸引了楚文宇的注意,他向右侧偏头,少女犹如小鹿般轻盈,栏杆根本无法阻拦她。
      林艺落在地上,她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身后追赶的安保,转过头与停在路中的少年对视,心中突然升起一阵恶作剧的想法。
      少女伸指竖在自己的嘴前,右眼微闭。她歪着头,露出了有些俏皮的笑容,蹦蹦跳跳地后退几步,这才迈开步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
      这人......
      楚文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与扒着栏杆的安保对视,后者终于吐出了下半句话。
      “太危险了......”
      安保像是燃尽了一样,楚文宇在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对他的同情。
      可也只是同情了。
      因为楚文宇也有自己的麻烦。
      —————穿过广场就是礼堂—————
      林艺站在礼堂的门口,内部的声浪一阵一阵地拍了过来。她刚要进去,却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先躲在门后从包里掏出来小镜子,仔细地打理了一下刘海,又将自己的女式西装拉扯了一下,这才深呼吸走入了礼堂。
      礼堂是阶梯式的座椅,座椅之间的过道上已经摆好了木牌,上面写着各个班级的名字。
      【特殊灾害应对&特殊科研一班】
      林艺在牌子的前面停下,她还在思考为什么没有标明年级的时候,耳畔就传来了声音。
      “你也是今年的新生吗?”
      说话的是一个圆滚滚的、像是熊猫一样的、脸上还戴着眼镜的男生。
      “是的,那个......”
      林艺顺着男生的肩膀看了过去,相比于其他班级像是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散发青春气息的画面,一班这里显得要稀疏很多。
      褐色头发的清秀白人女生正在打瞌睡,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每一次都要撞击在前面的椅背上,但每一次都会避开。
      留着金色爆炸头的东亚男孩正和一个穿着工装裤与运动背心的白人女生比较肱二头肌的大小,旁边还有一个矮个子的金发女孩上蹿下跳。
      “我是富坚义勇。”
      男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我是林艺。”
      林艺露出了笑容:“你的通用语讲得很好。”
      富坚义勇很明显地愣住了,随后他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转头对着人群喊道:“诚!”
      “义勇!”
      金色爆炸头的男生窜了过来,他一张口就是有些怪腔怪调的口音:“怎么了?”
      “这才是日式通用语口音。”
      富坚义勇指着男生笑道:“其实我是中国人来着。”
      林艺有些发愣,但是对面的爆炸头已经伸出了手。
      “哟,我是佐藤诚,夜露死苦。”
      佐藤诚反手敬了个山羊礼,那边的两个女生也聚了过来。
      “啊,那个,大家好,我是林艺,很高兴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能成为大家的同学。”
      林艺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对着聚拢过来的众人微微鞠躬。
      “Hi,我是啊!啊!”
      矮个子的金发女生刚要自我介绍就惊叫了起来,紧接着又是一声大叫,她伸出手指着门口,颤抖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众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那里,灯光打在楚文宇的脸上,他看到了这边的人群,心中泛起一阵烦躁。
      麻烦来了。
      楚文宇无视了他们,在最近的座位上坐下,低头摆弄着手机。
      是他。
      林艺认出来了这个男生,她翻越栏杆的时候正好撞到他。但那面容多少有些熟悉,这让她忍不住在脑海中回想着过往所认识的人。
      是他!
      新闻上的照片跳入脑海,林艺瞳孔一缩。
      “真是他!”
      佐藤诚压抑着声音:“我们该怎么做?要上去搭讪吗?义勇?海——”
      在佐藤诚呼唤的时候,矮个子的女生发出了巨大的、像是抽水机一样的吸气声,整个人向后仰去,精准地被身后的工装裤女生抱进了怀里。
      “海伦死啦!!!”
      佐藤诚抱着脸尖叫得好像某幅名画。
      “咚”
      碰撞声突兀响起,一直打瞌睡的女孩终于将自己的额头与椅背亲密接触。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与那边惊愕看向自己众人对视,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莉莉学姐也死啦!”
      “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富坚义勇大声吐槽着。
      哈哈,真是有活力的一群同学呢。
      林艺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她感觉自己身在人群中,可作为人类的一些基础的底线让她并不愿意加入到这份热闹之中。
      突兀地,少女似有所感,她转过了头,楚文宇的双眼恰好藏在了睫毛的下面。
      真吵。
      楚文宇低着头摆弄手机,可不断上滑的聊天界面哪里能看清什么呢?
      直到某一条消息映入眼帘,楚文宇才止住了动作。
      【娜塔莉娅:等文宇开学了,我们去吃烤肉吧?】
      【2034.2.10 下午2:37】
      林艺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只觉得有些心疼。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呢?
      礼堂的中央,校长已经开始了演讲。
      林艺和其他人坐在椅子上,心里却还是回想着楚文宇那双悲伤的、好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
      “他好像很难过。”
      富坚义勇压低了声音。
      “像个被踩了蛋蛋的娘炮。”
      工装裤女生把玩着手里的金属酒壶。
      “你嘴巴放干净点!”
      金发女生的头发都竖起来了。
      “好啦好啦,不要吵架。”
      林艺已经回过了神,她连忙按住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女生:“大家都是在担心他,不是吗?”
      金发女生嘟囔了几声,但是被校长的讲话声盖了过去。
      “......总而言之,我们特殊灾害应对学院的学生承担着极为重要的责任。我们是最前线的预备役,是人类未来的坚盾与利刃,是背负着希望与绝望的群体。”
      众人的注意力被校长吸引了,那个白胡子老头的眼睛扫过了整个礼堂。
      “人类危在旦夕,星际联盟的侵略者永远不会停下他们的步伐。”
      “这是地球的黑夜,是人类文明最为危急的时刻。”
      “但漫漫长夜,总有人要高举火把!”
      “同学们!借用初代校长羽生结衣女士的话:‘人类的命运堕入寒夜,我们便是那唯一的光’!”
      “老生们,特殊灾害应对学院在这里欢迎你们,很高兴你们依然存活;新生们,特殊灾害应对学院也在这里欢迎你们,我们将在这里接过前人的火把,点燃属于人类、属于地球的希望之火!”
      “我宣布,特殊灾害应对学院第四届新生欢迎会到此结束。”
      校长顿了顿,他放下了麦克风,那双衰老却依然锐利的双眼扫过了每一位学子。
      “时间紧迫,同学们,同僚们,同志们,我们没有时间庆祝。”
      麦克风凑近到了嘴边,校长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达摩克利斯之剑还在我们的头上,任何的放松都是一种浪费。”
      “开始我们新学期的学习吧,希望在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依然存活。”
      “老生去教室吧,新生们可以去广场集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开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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