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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密探吐实,深牢探疑云 ...

  •   公廨深处,一间密室幽幽,烛火昏黄如豆,将萧景珩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冰冷的石壁上,忽明忽暗。
      他端坐案前,面若覆霜,周身散发的寒气,比密室的阴冷更甚几分。桌前的石柱上,一名北朔密探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手腕处早已勒出深深的红痕,却仍在奋力挣扎,眼底满是桀骜不驯,不肯低头。
      “你还是不肯说实话吗?” 萧景珩的声音,清冷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一字一句,砸在密探的心上,震得他心头一颤。
      那人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强装淡定,迎上萧景珩的目光,咬牙道:“王爷要听什么实话?我不过是个寻常信差,只负责传递江明礼与我北朔之间的书信,其余诸事,我一概不知!”
      “一概不知?” 萧景珩猛地抬手,重重拍在案上,“哐当” 一声,案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响,茶水溅出,濡湿了案上的卷宗。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密探:“你本名宇文宏,原是北朔千夫长,三年前携妻带子,扮作丝绸商人,潜伏在我东帝城,步步为营,伺机而动。若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信差,何必让妻儿以身犯险,陪你潜伏在这龙潭虎穴?”
      宇文宏的眼神,骤然闪烁了一下,眼底的淡定,裂开了一道缝隙,却依旧嘴硬到底,声音里带着几分孤勇的戾气:“王爷休要血口喷人!我北朔男儿,为家国大义,赴死不辞,岂会惧你东国的严刑逼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我乱攀咬,绝无可能!”
      “严刑逼供?” 萧景珩低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本王不必动刑,你自然会说。我们东国有句老话,叫做‘不见棺材不掉泪’—— 来人!”
      厉喝声落,密室的木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萧腾大步而入,身姿挺拔如松,身后紧紧跟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那孩子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尘土与泥污,小脸脏兮兮的,唯有一双眼睛,红肿如桃,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小巧的木盒,盒身朴素,正是北朔人常用的骨灰盒样式。
      孩童一进密室,目光便被石柱上的宇文宏牢牢锁住,当即挣脱萧腾的手,跌跌撞撞地飞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爹爹!爹爹!”
      宇文宏浑身巨震,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孩子,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拓儿?你…… 你怎么会在此?”
      他的目光,慌忙扫过孩子怀中的木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神色瞬间变得惨白,颤声追问道:“拓儿,这…… 这盒子里,是…… 是何人?”
      宇文拓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泣血:“这是娘亲…… 爹爹,你刚被抓走没多久,老家就来了几个人,说要带我和娘亲回北朔,可走到半路,他们就突然动手,把娘亲杀了……”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指向萧腾,哭声更甚:“是这位大人突然出现,救了我…… 可是娘亲,娘亲再也回不来了,呜……”
      “不 ——!”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宇文宏的喉间爆发而出。
      他双目赤红,目眦欲裂,周身的麻绳,竟被他挣脱了大半。他不顾身上的束缚,猛地朝着萧景珩扑去,指甲死死抠着案沿,状若疯魔:“东国人!一定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娘子,又嫁祸给我北朔王!我与你拼了!”
      他纵身一跃,身形凌厉,恨不得与萧景珩同归于尽。
      萧景珩神色未变,只微微侧肩,动作从容不迫,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扑。一旁的萧腾早已戒备,见状当即上前一步,一记利落的飞脚,狠狠踹在宇文宏的胸口 —— 宇文宏惨叫一声,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丈远,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青砖。
      “莫要伤他。” 萧景珩沉声道,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威压,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命令。
      他缓缓起身,走到宇文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不见底的平静中,藏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悲悯:“你不信我,难道连自己亲生儿子的话,也不肯信?还是说…… 你只是不愿相信,自己忠心耿耿效力的北朔王,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你的妻儿?”
      宇文宏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口中不停溢出鲜血,眼神涣散,满是痛苦与茫然。萧景珩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伪装,将那血淋淋的真相,摊在他的面前。
      “你是北朔千夫长,忠直勇猛,一心为国,而你视若神明的北朔王,却不过将你视作手中一枚,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而已。” 萧景珩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清晰,句句诛心,“江明礼是我东国柱石,手握京畿兵权,北朔王忌惮他许久,便设下这借刀杀人之计 —— 借我的手,除掉江明礼,断我东国臂膀,同时又挑拨了我与诸多拥护江大人的朝臣的关系,真可谓一石二鸟。我说的,是也不是?!”
      宇文宏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了血污与泪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你…… 你既已猜到,又何必来问我?”
      “我要真相。” 萧景珩语气冰冷却无比坚定,目光死死锁住宇文宏的眼睛,“江家案,绝非‘通敌’二字那么简单,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阴谋,我要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见宇文宏依旧迟疑,眼底还有残存的挣扎与不信,萧景珩抬手指向一旁哭得浑身发抖的宇文拓,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胁迫:“你若肯如实相告,我定保你家拓儿余生无虞,平安长大;否则,我只好将他放回北朔地界,任他自生自灭。你们北朔王的手段,嗜杀成性,斩草除根,你想必比我更清楚,他绝不会留一个‘线索’,活在世上。”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宇文宏心中最后的防线。
      他看向儿子泪眼婆娑、瑟瑟发抖的模样,又想起妻子惨死的画面,想起自己三年潜伏的忠心,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心中的信念,轰然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他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混合着血水,从眼角滑落。再睁开时,眼底的桀骜与倔强,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决绝:“好,我全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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