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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故人心碎,血泪染青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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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日后,腊梅开得正盛,满院暗香浮动。
江雪妍临窗而坐,指尖拈着针线,细细绣着一对护膝,针脚绵密,一针一线,皆是入骨思念。
小玲儿忽然一溜烟跑了进来,她刚要嗔一句 “仔细摔着”,院门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江雪妍心头一震,当即扔下绣绷,不顾一切向外飞奔而去。
萧景珩刚纵身下马,将佩剑随手丢给萧腾,抬眼便见她扑来。他大步上前,牢牢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在她颈窝,声音哑得发颤:
“妍儿,我想你,好苦。”
江雪妍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柔声道:
“我与腹中孩儿,都在等你。”
室内温暖如春,窗外梅香袅袅。
江雪妍腻在他怀里,久久不肯起身,直到听见他低沉唤了一声:“妍儿。”
她才缓缓抬头,撞进他眼底沉沉的神色。
“我有话对你说。”
萧景珩的声调,重得让她心口一紧,不由自主坐直了身子。
他握紧她微凉的手,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艰难开口:
“妍儿,岳父府上…… 出事了。”
他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
皇城司擒获北朔细作,供词与密信皆指向江明礼。
李启然是他至交,先私下寻他求证。他起初不信岳父会通敌,暗中派人查探,却偏偏在江明礼书房搜出了往来密函。
他本想入宫请陛下暂缓收监,再查疑点,可世事难料,岳父岳母竟双双自决,死前还留下一封陈罪书,彻底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江雪妍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空白,只剩一句破碎的呢喃,反反复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她猛地想起搬入别院那日,与母亲辞行的场景。
母亲轻轻揽着她,指尖摩挲着她的发鬓,温声道:“我的儿,如今有了身孕,要稳重些,莫再像从前那般调皮。”
她那时还赖在母亲怀里撒娇,软声道:“娘身上的味道,我一辈子都闻不够。”
一念至此,心如刀绞。
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爹娘了。
江雪妍骤然失了神,凄厉地唤了一声:“小玲儿 ——”
萧景珩慌忙将她死死拥住,声音发颤:“妍儿,看着我,我在。”
小玲儿跌跌撞撞跑进来,一见她失魂落魄、状若疯魔的模样,吓得手足无措。
江雪妍怔怔望着萧景珩,涣散的目光里盛满了绝望与痛楚:
“你真的相信…… 我父亲是卖国求荣之人?”
萧景珩喉间一堵,无言以对。
他起初是不信的,可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他若徇私偏袒,非但会引圣上猜忌,更会牵动国运安危。
他恨自己身在朝堂,身不由己,连护她一家周全都做不到。
江雪妍急火攻心,眼前猛地一黑,身子一软便向后倒去。
两腿间,一股暖流缓缓渗出。
“丁伯!快传府医!”
萧景珩慌乱失措的嘶吼,成了她坠入黑暗前,最后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