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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五朵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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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清楚，明封这一遭意味着什么，但又都默契地没有开口再提，生怕戳中了他的痛处。
“阿封”，黎琳琳这一喊，一下让三个人都愣住了。
江周挑了挑眉头，自觉地从明封身后离开，走到了岑菁身边。
岑菁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有些尴尬地四处张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明封则不自然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嗯，怎么啦？”
“我们去投吧？”虽然是问句，但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黎琳琳径直走到了他的轮椅背后，把他推到了投篮机那，帮他投了四个币。
“投。”她的态度坚决，朝他手里塞了一颗球。
时隔一个月，明封又再次触碰到了它。
陌生的高度让他产生了失误，第一球就来了个三不沾。
别说明封，连岑菁都有些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嘶，这对他来说会不会太残忍了。”岑菁抬起头，对着江周的耳朵轻声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痒意使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别小瞧他，要是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他也别想回明家争家产了。”江周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充满了对明封实力的自信。
“也是。”岑菁点了点头，“加油啊明封，对你来说完全小case！”
话落，第二颗球也投掷了出去，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空心球。
之后的每一颗球，明封都是空心，每一次进球，三人都会为他欢呼，仿佛他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黎琳琳速度很快，明封每一次刚抛出，下一颗球就被扔到了他的手上，两人默契十足。
电玩城的人不少，三人的欢呼声吸引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欢呼声从三个人变成四个人，甚至最后变成了十几个人。
等到游戏结束时，四人的背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着一道机械音的响起，明封的战绩也被公布，新的记录诞生了——618分。
伴随着大屏幕的破纪录烟花，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明封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缓过来之后才发现身后围了这么多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戳了戳黎琳琳，想要她带他离开这。
他还是不适应自己坐轮椅的样子被这么多人看到，哪怕这只是暂时的。
“小伙子可以啊！打得不错！”
“是啊是啊！”
“太燃了！”
“再来一局！再来一局！”
排山倒海般的夸奖让明封一下又有了勇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明封自己又主动投了四个币。
岑菁和江周默契地转头，看向彼此，由衷地为明封高兴，因为他们都知道，他已经跨过了这道坎。
等到人群疏散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已经九点了。
“刚出院来上这么几盘，真是惬意啊！”明封有些雀跃地说。
见他这反应，黎琳琳才彻底放下了心，“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是吧！”
明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给的阳光我肯定灿烂！”
“可以了哈你俩，我记得琳琳你是不是十点门禁来着，我们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吧！”岑菁在江周看不到的地方疯狂朝二人使眼色。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哦，对对对！”
看到明封的反应，黎琳琳恨不得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这演技也太差了！
不过好在江周没什么反应，反而应和道：“可以，再逛逛吧。”
江周先一步朝前走着，岑菁紧随其后。
走了一圈，岑菁发现角落有个大头贴自拍机，灵机一动，对着身后的三人说：“要不我们玩儿这个吧！”
黎琳琳一下就懂得了岑菁的意思，两人打起了配合：“好啊，但是这种最好是两个人一起，四个人太挤了，要不你和江周先进去拍两张吧，我和明封在外边等你们。”
“好呀”，岑菁爽快地应答。
江周早已察觉，但没有戳破。
这样的她也很可爱。
岑菁轻轻牵着江周的衣角，把他拉进了自拍机里。
房间的右手边有一些道具，岑菁想拖延时间，于是没着急开拍，反而开始挑起了道具。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了一副没有眼镜腿的银色边框的眼镜，递给了江周，“你试试这副？”
看着她兴奋的眼神，江周虽然不懂，但还是照做。
不得不承认，这副眼镜简直是为江周量身定做。
高挺的鼻梁，立体的眼眶，让这副没有耳挂的眼镜稳稳地架在了江周的鼻梁上。
镜框让分散的视线焦点落在了他凌厉的眉峰和温和收敛的眼神上，他实在适合。
“我眼光真好。”岑菁由衷地说。
江周轻笑了声，“是吗？我感觉眼镜的角度不太对，我第一次戴这种，你帮我调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仿佛中世纪蛊惑人心的鬼怪。
岑菁没说话，但手却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
江周低着头，目光一瞬不移地盯着岑菁的眼睛，近得他甚至能够看清她眼里他自己的模样。
他生的高，岑菁想要稳稳地扶着就得垫脚，但今天刚经历一场追逐，腿本身就有些打颤，所以没坚持太久脚后跟就落在了地上，一只手轻轻靠在他的身上。
“你蹲下点，我腿有些酸。”岑菁没忍住，开口道。
江周的唇角弯了弯，把腰弯了下来，直到他的视线能与她的平视。
岑菁努力忽略心中的异样，专心地替他调整着镜框。
不得不说，江周真的太适合戴眼镜了，在她第一次看到他那副黑框的时候，她就这么觉得了。
“好啦！”岑菁有些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节奏。
“好看吗？”江周问。
“好看。”岑菁没多想，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周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
岑菁的视线有些飘忽，不敢看他，开始选起了自己的道具。
纠结半天，岑菁选了一个兔子耳朵，“怎么样，是正的吗？”
江周看得认真，岑菁却觉得他好像要把她盯穿。
“这样就是正的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出手帮岑菁调整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视线已经转移到自拍的屏幕上，岑菁才松了口气，转过身和江周一起选着喜欢的拍照模板。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江周的嘴角微微扬起，视线根本不在前方，而在她的身上。
后面的环节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摆动作，选照片。
她有些后悔听从了江周的建议，选了一个画框占比较大的模板，这导致他俩不得不靠的很近，否则就会有一人的动作出画。
“诶，这里有电子版可以扫，你试试？”岑菁看了一眼刚刚黎琳琳发过来的信息，给江周找了点事做。
小铃铛：【已准备好！】
岑菁：【收到！】
“好了好了，走吧！别让他俩等久了！”岑菁见他保存了照片，把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推着他。
江周以为是自己刚刚太明显，让她有些不自在，正准备说些什么，他一只手刚掀开帘子，就感觉到头顶上被飞快地放了一个什么东西，紧接着他看到了明封腿上的蛋糕。
“生日快乐！”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江周伸出手摸了摸头顶的东西，那是一顶生日帽。
“谢谢，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他努力压下喉头的异样，问道。
“一早就准备好啦！一直放在车里的冰箱里，现在还是冰的呢。”明封抬了抬手里的蛋糕，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江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他手里的蛋糕，仔细打量着，半天没有说句话。
岑菁有些紧张，以为是他不喜欢，“我就说选那个蓝色比较好！明封你非说这个橙色的好看！”
“这个就是比那个蓝色的好看啊！”明封不服，还想要打开手机问江周。
江周被两人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下吵架的也不吵了，看戏的也不看了，都有些意外地地看着他。
“谢谢你们，我很喜欢。”江周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明封，不知为何，看到他笑，他竟也有些哽咽，“看……看吧！我就说这款他会喜欢吧！”
“喜欢就好，我们去那边坐着吧，刚好有桌椅。”黎琳琳难得没有呛他，指了指旁边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曲终了，江周睁开了眼睛，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生日快乐！江周！”岑菁已经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句，但如果能够让他快乐的话，再说很多遍也可以。
自江父江母离开后，他就没再过过生日。
江奶奶起初还是会给他买蛋糕，为他庆生，可他总是兴致缺缺。
许是怕让他难过，后面江奶奶也就没再提过，只是每年的长寿面一碗没落。
哪怕爸爸妈妈走了，他也不是独自一个人，他有奶奶。
如今，他更是有了自己的一群好友，人生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谢谢你们。”江周再一次重复道。
“谢什么，我们也去拍一张大合照吧！”明封提议道。
没有人永远十八，但此时，轮到他们十八，世界属于他们。
照片定格住了他们最美好的年纪，同时，也替他们记住了今天的回忆。
秋天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岑菁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外套，“就送到这就行，你赶紧回去吧！”她对着车上的黎琳琳说。
“行，注意安全！”黎琳琳朝岑菁挥了挥手，一如既往地叮嘱江周，“记得送菁菁安全到家。”
“知道，走吧。”江周点了点头，说。
直到汽车消失在眼前，两人才往家的方向走去。
街道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家店铺的灯还亮着。
忽然，江周拉着她的袖子，带她来到了一家准备打烊的花店。
“老板，有没有栀子花。”江周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自己想要的花，于是问道。
花店老板是个温温柔柔的女生，不仅没有嫌弃他俩这么晚打扰，反而耐心十足，“有，要几朵？”
“五朵，麻烦包好看点，谢谢。”江周回答。
等的时间有些漫长，岑菁干脆和江周唠起了嗑，问：“江奶奶喜欢栀子花呀？”
江周被她的问题逗笑了，说：“是送你的。”
“我的？”岑菁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
江周点了点头，“对，给你的。”
“为什么送我？”岑菁的心沉了沉，心里有个猜想。
“这不是刚好遇到了，今天我生日，你就收下吧。”江周付完钱，从老板手里接下了那束花，递给了岑菁。
拿捧花仿佛有千斤重，她执着询问，想要一个原因，可江周的答案没有变过——刚好路过。
告别后，岑菁蹑手蹑脚地将花带进了房间，栀子的花香充斥着整个空间，就像那个不可能的念头，慢慢占据她的脑海。
恐惧、慌张、害怕甚至还有不可以存在的窃喜。
可她开始放弃内窥自己，因为一旦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是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