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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开启和主角同床共枕的日子 你一直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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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黎时满一动不动地躺了好久,久到身下的地板都焐热了。
他面无表情地爬起来,缓缓坐到镜子前。
“我真是特命苦一男的,”黎时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唉,原主也是。”
黎时满被毒唯开盒后打成了原主粉,但冤枉的是,他还真不是原主的粉丝,姓名重合只是个巧合。他反感这个IP,所以反感它的全部。或许他对原主有过那么一点同情,但具体有多少呢……拇指和食指捏起来那么多,仅此而已。
但当他真的“成为”了原主,他就没法保持隔岸观火的心态了,因为火已经烧到他身上了。
门外有人走过,脚步声极轻,像是刻意放轻了步子。黎时满耳尖一动,猛地朝门外吼道:“谁在外面!”
外面那人脚步一顿,“我……是我,我是喻知临。”
黎时满站在门后,硬邦邦地说:“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听见这边有响声,就来看看。”
黎时满推开门,难为情道:“很大声音吗,都传到你那里了?”
“还,还好吧,主要是我一直没怎么睡着,”喻知临往屋内探了探头,担忧道,“黎师兄,是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了吗?有没有砸到你。”
“……行吧,”黎时满有点无语,确实有东西掉下来了,但这个“东西”是他本人,“我刚才做了个噩梦,从床上滚下来了,没什么事。”
“黎师兄,如果你在听海阁住不惯,晚上睡不好,”喻知临认真地看着黎时满,“需要个人陪着你,你可以喊我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黎时满沉默半晌,拍了拍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又幻听了。
“你说什么呢?”他噗嗤一声笑出声,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你一直在我身边……怎么个‘一直法’?入睡时也在吗?想跟我过日子啊。”
喻知临怔住了,他寻思半晌,突然抬头发问:“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同床共枕,朝夕相处?如果黎师兄愿意的话,也可以的。”
黎时满心里悲呼一声,大骂自己弱智,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事闲的开什么玩笑!主角跟他一个被窝?给他暖床吗?这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现在拒绝肯定来不及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系统绝对会把积分扣到一百年之后。
【警告*黎时满*舔狗值-……】
“完全没问题啊,而且我这屋还大,”黎时满连忙盛情邀约,笑得谄媚,“你还可以再叫几个人一起来,一起和我们住。我这屋特别大,真的,你们想躺哪里都可以,嫌床板硬躺我身上也没问题。”
【撤回扣分,目前(3/100).】
喻知临不解道:“为什么要再叫几个人?那还是不了吧。”
“你都行,我随意。”劫后余生的黎某人忙着为自己擦汗,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嘴瓢了。
喻知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平静道:“我一切听黎师兄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黎时满立刻改口:“我说错了,是‘我都行,你随意’。”
喻知临从善如流:“那我去拿被子和枕头。”
“我这屋什么都有,你直接人过来就行,”黎时满随性地栽倒在床上,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处,极为大方道,“我自己一个人住,自在得很。
*
二人躺在床上,各自盖着各自的被子,谁也不说话。黎时满紧张得要命,一怕噩梦继续,二怕……也不是怕吧,就是不适应,和主角躺在一张床上,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言喻。他翻了个身,发现对方也没睡。
黎时满看着喻知临安静的脸,心情复杂。他想起作者和书粉对主角的全方面偏爱,以及书内书外被当成日本人整的原主。
虽然说稚子无辜,招人厌恶的是成年时期的主角……但他黎时满更无辜。
“黎师兄,你在看什么?”喻知临察觉到了他僵直的视线。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黎时满想起那滴掉在喻知临脸上的黑色液体,“你的脸痛吗?”
“什么?”喻知临不明白。
鬼使神差地,黎时满竟然伸出手,碰了碰那处皮肤:“这里。有感觉吗?”
“没有,但你摸得我有点痒。”喻知临躲开了黎时满的手,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黎时满收回手,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我看见有蚊子落你脸上,我还以为它咬你了。”
喻知临闷闷地埋怨道:“这种静悄悄的蚊子最讨厌了,我总是注意不到它们。”
“你会做梦吗?”黎时满岔开话题,毕竟这蚊子是他胡编的,再说下去必然会露馅,“我总是会做梦,有时候还会做梦中梦,梦醒了再睡着还会继续,就跟看大戏似的,一出儿接一出儿。”
“偶尔吧,我不怎么做梦,”喻知临说话慢慢的,似乎在回忆什么,“不过我刚刚做了个梦。”
黎时满用胳膊支起上半身,扒开了喻知临蒙头的被子:“是很恐怖的梦吗?讲给我听听。”他心里嘀咕:还真是有意思,在屋外的时候说自己没睡着出来看看,现在又说自己刚刚做了个梦,这小孩岁数不大,还挺会忽悠人,那我就要看看你怎么编了。
“我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屋子,”喻知临粗略地用手比划了一下,“但不大,没有黎师兄的屋子大。”
梦里是一片漆黑的世界,喻知临在黑暗中试探性地喊了几声,可惜无人应答。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很快,他摸到了一面墙。
他又顺着墙体的走势前进,找到了一扇门。
那扇门却自动开了。
喻知临好奇地走进去,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是一间不算宽敞的房子,里面很乱,地上很黏,到处摆满了他不认得的东西。
那间房子里只有一扇小窗,窗户旁架着一台古怪的黑色器具,那是一根可以伸缩的筒子,顶端嵌着一块圆形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喻知临拿起那个筒子,在手里摆弄了一会儿。
“咦?这里面怎么好像能看见东西?”他将那个筒子拿到眼前,在那片水晶里看见了他们的世界。
喻知临也看到了长大后的自己,那身影的腰杆明明像竹子一样挺拔,转过来的脸却像一张死了很多年的画皮。他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筒子滚到了地上,却无论如何再也找不到了。
喻知临闭上眼,眉头微微蹙起,“看到了一个人,很奇怪。之后我就醒了。”
黎时满怕他睡着了,连忙追问道:“那人狼狈吗?”
喻知临摇摇头,神情有些哀伤,“不狼狈的,他就好端端站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黎时满又问道:“那你梦到什么打斗场景了吗?有人跟你发生冲突了吗?”
喻知临平静道:“没有,从始至终没人看见我,一切都静悄悄的。”
黎时满沉思半晌,脑子里完全还原不出喻知临说的梦。
他心想这都是什么鬼,颠三倒四的,梦到一个陌生的屋子,看到一堆不认识的东西,然后又看到了不认识的人?
黎时满笃定喻知临就是在胡编乱造,于是似笑非笑地揶揄他:“你平时是不是看志异话本看得多?”
喻知临诚实道:“我没有看过,主要是没有闲钱买这些。”
黎时满被对方的坦诚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讪讪地为自己挽尊:“原来如此,我可能就是这些浪费时间的闲书看多了,所以总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感觉很有趣……”喻知临话未说尽,猛地坐起身来,勃然小怒道,“外面怎么这么吵?到底让不让人睡了?”
“听着像校场方向?”黎时满打了个哈欠,听音辨位。
喻知临久久地看了他一眼,“黎师兄没去过校场吧?知道校场在哪里吗?”
黎时满悠闲地抻了个懒腰,慢条斯理地开始穿衣裳,“一般人最多的地方不就是校场吗?难道我猜错了?”
喻知临系好了腰带,“黎师兄猜得不错,声音确实是从校场传来的,我要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黎时满甩着袖子,反正他也睡不着了。
二人来到校场,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停下了脚步。
外头一片漆黑,而校场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弟子,人群里乱哄哄的,他们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些什么。
黎时满凑到人群里,随便抓住一个师兄就问:“这是什么情况啊,大伙儿怎么都在这站着呢。”
“我梦见我的肠子流了一地,然后脑袋被人挂在了树上。”
“死了好多人啊,阁主和长老们也都战死了。”
“我被砍掉了一臂,然后被那群人带回去关起来了,他们让我吸入什么东西。那东西吓死人了,黑黝黝的,不知道是什么。”
……
“大家是不是都梦见了差不多的场景?”
“是啊,都梦见听海阁血流成河,尸骨成山。不知道是哪里杀出来的一帮人,好生厉害,打得我们节节败退。”
当听到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关于听海阁覆灭的噩梦时,黎时满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在温暖的夏夜里无端端打了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