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女子图鉴》扬周

16、演不好 随橙想他的

　　刺眼的闪光灯刺激着瞳孔，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快门不断地响动。

　　入行五年，温清水没想过，第一次被镜头包围，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用了一秒钟思考，然后起身，唇边挂着得体的微笑。

　　“很感谢徐导能在这样的时刻提及我。徐导擅长拍细腻的感情戏，这一点我一直很欣赏，我很开心最后能合作共赢。《春日负暄》是我第一部担任编剧的短剧，可能存在诸多不足，但瑕不掩瑜，所以受到了这么多观众的喜爱。我也期待着能和在座各位优秀的演员合作。也正是因为《春日》，我开始迈进了导演这个行业，新剧在筹备拍摄中，如果大家对女尊题材感兴趣，可以多多关注《凤鸣朝歌》，我保证，会带给大家全新的体验。”
　　致辞结束，她弯腰鞠躬。

　　会场内响起掌声，镜头移动到《凤鸣朝歌》五位演员的位置，大家笑着比心打招呼。

　　“真是短剧辈有人才出，我看一年又一年啊。”主持人用幽默的语言转移了话题。

　　“清水，你也太帅了。”乔舒然无比认可地点头，“最后还推销了我们的一波新剧，你是没想到，最后徐铭下台时脸都绿了。”

　　“太突然了，差点没说出话。”温清水后怕起来。

　　后面是一些套路的歌舞表演，乔舒然索性带着她一起看直播。

　　弹幕还在疯狂飘屏：
　　【怎么感觉徐铭的话是在按戳戳说温清水抢功一样】
　　【但确实春日后期镜头不如前期】
　　【这个温清水咋一股高智清冷姐感，我不行了】
　　【不是，刚才那个剧组，是四个绝世帅哥吗】
　　【那个戴口罩的是不是寂，原来停更三个月是去拍短剧了】
　　【随橙想徐小铭的阴阳没起作用，我反耳是对这个凤鸣感兴趣了】

　　温清水看着那些弹幕，庆幸自己的发言及时。
　　但那种焦虑却还是环绕在她头顶，现在有热度了，但后续，她可以达到大家的期待吗。

　　手机忽然在这时震动了两下，没有头像的一串号码。
　　但温清水记得。

　　——负责案件的警察叫冯征，今年退休了，在海南买了一套别墅。
　　——抱歉只能查这么多了，后面的事，不是我能触及的。

　　周遭的庆贺声在这一刻变成无尽的轰鸣，刺耳地回响在耳边。
　　温清水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冰凉。
　　一样的话术，一样的调查中断，她终于可以确信，桑晚的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她只有走得更高，才能找到她想要的真相。

　　晚宴结束时刺耳里的轰鸣堪堪停止，温清水轻轻拍了拍耳朵。

　　“温编，不对，应该叫温导。”徐铭笑着，“一会有个导演圈的聚会，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工作室还有事情处理，明早还要进山。”温清水微微颔首，体面的拒绝。

　　徐铭没再说话，带着身边的那些人离开了。

　　秋夜的风凉，温清水裹紧了自己的大衣，乔舒然拿着打包的蛋糕出来了。

　　“我听里面的服务生说，那个导演聚会还有演员去呢，在私人会所。”乔舒然一副看透的表情，“所谓娱乐圈浮华的表象，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勾当。”

　　正说着，一位女演员刚从大厅出来，走向了不远处停着的宾利。

　　车开过温清水面前时按下了窗户，徐铭笑着和温清水点头。

　　她点头回应，正要移开视线前，才看到徐铭身后的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但她还是认出来了，朱城，那个在桑晚出车祸前夕，一直在和她谈合作的男人。

　　温清水张了张嘴想要说话，车子早已扬长而去，只剩下难闻的尾气。
　　她知道追不上，但她如果能加入这个局，一定能查到什么。

　　她盯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

　　——

　　“卡！”
　　温清水无力的喊着，镜头里的五个人也卸了力。

　　快要大结局了，前面一对一的剧情，几个人都演得不错。
　　最后几集是楚凤翎针对敌对势力的整体布局，还有她四个侍君彼此接纳，会有摩擦，但也有默契的温馨情节。

　　但这两天却拍得格外困难。
　　昨天是一镜到底的镜头摄影师找不好机位，调整了好几次镜头才顺利拍完。

　　今天很多个画面都是多个人在场，他们打不好配合，被彼此影响，总是忘掉自己的人设。

　　“中场休息。下午先拍大决战的个人镜头。”

　　温清水的嗓子已经开始嘶哑，乔舒然递过来一杯蜂蜜水，关切地替她捏着肩膀。

　　“好好的四个演员，怎么凑到一起就一点演技也没有，连我这个颜控都受不了。”乔舒然吐槽。

　　“看来你的颜控不是很严重吗。”温清水调侃。

　　“帅的我挑着爱，丑的我直接一个拒绝好吧。”乔舒然撇嘴，“这么拍下去，得猴年马月。”

　　演技这个问题，确实已经摆到了明面上。

　　再不解决，自己在短剧盛典博得的那些关注，只会变成笑话。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远处贴的招商广告，恍然想起一个人。

　　沈翘。

　　第一次认识她，是在十年前的果汁广告上。

　　她有了思路，握住小乔的手，“准备些精致体面的礼品，晚上我要去拜访一个人。”

　　“不会是什么业界大佬吧。”

　　敲第三的时候，门开了，沈书禾从屋里探出头，看见来人笑了。
　　“温清水，你怎么过来了。我姑姑还念叨你呢。”

　　温清水把礼品递给沈书禾，在门口换了拖鞋，跟在她身后进了厨房。

　　餐桌上铺着一大张隔油纸，沈翘带着手套，正往那些甜品上裱花。

　　“你怎么过来了？”她抬头看了温清水一眼。

　　“有点事情想要请教沈老师。”她微微颔首。

　　“哦，等我忙完。”沈翘摆了下手。

　　沈书禾拉着温清水回到了客厅，随便找了个综艺节目看着，屏幕上是当红的流量男星，正对着镜头卖萌。

　　看到了一半，沈翘端着托盘从厨房出来了，“来尝尝。”

　　“谢谢沈老师。”她拿一块放在嘴里，转头却发现沈书禾正摇着头。
　　口感是不同于坚硬外表的软糯，咬开后是味道浓烈的柠檬夹心，在舌尖蔓延成刺激的酸。

　　但在她的接受范围之内，她面无表情地吃完了一块。

　　“好吃？”沈翘露出了笑容，把托盘推到她面前。

　　“很好吃，口感软糯，酸酸甜甜。”温清水笑着夸奖，又拿了一块咬在嘴里。

　　直到第五块进了胃，沈书禾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沈翘才收拾好厨房出来。
　　“那段戏不会演，我看看。”沈翘坐在她对面。

　　“我还没转行。”温清水开了个玩笑，“是剧组有几个演员不会演群像，所以想请你过去做表演指导，日薪按照长剧的给您。”

　　沈翘喝了口茶，“我很久不接剧组里指导了。”

　　“这场戏拍了好几天，我看着也头疼，想起来您一句话就能指点江山，于是来请您。”温清水说着恭维话，脸上的笑容却真诚。

　　沈翘瞧了一眼托盘，饼干只剩了两块，难得有人欣赏她的甜品。
　　“你现在做导演了？”

　　“嗯，正在拍第一部短剧。”温清水如实回答。

　　“我前几天看直播回放了，那几个男演员确实帅。”沈书禾好像还在回味。

　　“欢迎你来现场，在怀柔影视基地。”温清水说完，视线又回到沈翘身上。

　　“只是太久不出山，我实在没这个兴趣。”沈翘看了眼沈书禾，“这孩子快毕业了，也没进过组。”

　　温清水听懂了这话的意思，马上接话，“这部快拍完了没什么重头戏，下一部要是有合适的角色，我一定先记得给书禾。”

　　“再说您不出山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您站在剧组喊两嗓子，方圆百里的蚂蚁都能学会演戏。”温清水讨着笑。

　　“你惯会恭维我。”沈翘笑得停不下来。

　　“再说剧组那几个都是演技白纸，只要您去指导了，后面有人看到他们演技的进步，可直接和您挂钩。到时候估计整个大厦楼层都是报名你表演班的人了。”

　　“好，就凭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些，这剧组我总得去看看。”沈翘拉着沈书禾说，“学学人家的口才，将来这对导演都能用到。”
　　沈书禾也笑着，肩膀跟着抖动，应了声“好”。

　　第二天一大早，剧组所有人都站在门口，等待着这位神秘嘉宾。

　　“唉，今天早上还挺冷，这是等谁呢？”
　　“听说是演戏指导，早餐都送到房间门口了，待遇这么好，吃点苦我也能忍。”
　　“来了来了。”

　　沈翘刚下车，路两边的人就扯着嗓子喊，“欢迎老师莅临指导。”
　　从下车到进棚，一路有人撑伞护送，刚坐下几位主演就到她面前报道，极近尊重。

　　“沈翘吗，感觉退圈好多年了，年轻时确实演技好。”乔舒然咬着包子感慨。
　　“有部清宫剧我都看哭了，只觉得那个年代的女人命真苦。”蔡妍吸了口豆浆。

　　会演戏是种天赋，会教人演戏也是种天赋。
　　很显然，沈翘是二者兼备者。

　　原本一直拿不好眼神的周止川，在她亲自示范后很快找到了状态。
　　大家都找到了自己角色的本心，就连走位和表情都控制得很好。

　　最后喊“过了”的时候，几个人跑到沈翘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感谢着。
　　就连平时沉默的林寂也说了好几句话。

　　沈翘走的时候剧组依旧夹道欢送，大家脸上不舍和真挚的笑容。
　　车门关上的前一刻，沈翘拉住了温清水的手。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受了，”沈翘叹了口气，“原来十年前我也是人人夸赞的有天赋的演员，今天我很开心。”

　　“大家都很舍不得你，那么难得戏份，您几句话就指导了。”温清水说的是真心话。

　　沈翘笑了，很轻地拍了下温清水的手，“希望下次你再找我时，会是长剧。”

　　车已经走了很远，可沈翘带着笑意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枯萎的叶片被风吹的打着旋，有一片落在温清水肩膀。

　　她抬头，看着寂静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会有那么一天的，不会太远，她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