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女子图鉴》扬周

10、重组剧组 她总要留一

　　影棚依旧空旷着，大部分人围成一团，把编剧和摄影圈在中间。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像是要即兴开口的默剧。

　　大刘压低了声音，“温编，徐导在市人民医院，506病房。您要不要去看看？”

　　温清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只点头，“告诉徐导好好休息。”

　　大刘见她没表态，抬头往后示意了一眼。
　　那些跟着徐铭来的人，没看温清水，都跟着他走了。

　　棚里的紧绷感松了些，但又被另一种不安取代，导演不来了，戏还怎么拍？

　　温清水走到监视器前坐下。

　　乔舒然凑过来，“他故意的吧？用罢工逼你道歉。”

　　“看起来像。”温清水应了一声，打开今天的拍摄计划表。

　　“今天先拍第三十二场。”她站起身指挥，“都是内景戏，不需要复杂调度。场务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开拍。”

　　没有徐铭在，拍摄反而顺利了些。

　　演员没那么紧张了，NG次数明显减少。
　　但问题也很快暴露出来，缺了导演和摄影指导，镜头的把握全靠温清水一个人。

　　她坐在监视器前，盯着每一个画面。
　　角度对不对，光线够不够，演员的走位会不会出框。

　　大刘和徐铭的配合确实默契。
　　现在换了她，很多东西要靠自己判断。

　　中午放饭时，温清水没吃。
　　她拿着分镜稿，一页页翻看，脑子里飞快地计算：如果徐铭真的不回来了，剩下的戏要怎么拍，哪些镜头可以简化，哪些必须保留。

　　缺的不只是导演，还有整个核心团队，摄影、灯光、美术，都是徐铭的人。

　　乔舒然端着饭盒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徐铭这个人太坏了。”她语气愤愤，“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就因为你不让他潜规则女演员，他就撂挑子？”

　　温清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隔墙有耳。”

　　乔舒然瘪瘪嘴，但还是听话地没再继续。
　　她扒了几口饭，又问：“那明天怎么办？我们真的要去医院道歉吗？”

　　“不去。”温清水说得很干脆。

　　乔舒然看着她，“那跟晏董求助呢？问问他有没有其他导演愿意来接。”

　　温清水摇头。

　　很少有导演愿意半路接手一个剧组。
　　磨合需要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况且她现在去找晏董，等于承认自己搞砸了，信心满满接下的项目，结果不到十天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她真正意义上的编剧生涯，还没开始就会结束。

　　“先拍完今天。”她看着已经完成的布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乔舒然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温清水眼里的坚定，又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的拍摄还算顺利，但温清水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累。
　　缺了几个核心人员，所有压力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收工时，天色已暗。
　　温清水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真的有点累了。
　　但还不能停。

　　回到家，她从冰箱里拿出两个蛋挞，昨天买的，已经有点软了。
　　她没加热，甜腻的馅料在嘴里化开，暂时填补了胃里的空荡。

　　吃完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导演走了，核心团队人心涣散，戏才拍了不到一半。
　　钱投进去了，时间在流逝，晏董在等结果。
　　经纪人虽然还没开始催，但搁置太久，大家都会急着进下一个组。

　　她可以低头。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但她不想。

　　从接下这个项目开始，她想要的就不只是拍完一部戏。
　　她想要一个不一样的剧组，一个没有小团体，没有潜规则，大家能安心拍戏的地方。

　　她滑开了手机，打算问问认识的导演有没有档期。
　　弹出一个视频，标题很抓眼球：“避雷！年度最诈骗剧《明日晴》，编剧出来挨打！”

　　温清水犹豫了一下，选择点开。
　　发帖的是个没露脸的女生，声音清脆，语速极快。

　　“朋友们，这部剧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诈骗剧。我冲着预告片去的，大家肯定都刷到了那个百万的预告视频。前面十集确实不错，男女主人设新颖，剧情连贯，是我最喜欢的破镜重圆题材。所以我花钱买了超前点播，结果真是雷中之雷。”

　　画面切到剧集片段，配上女生犀利的吐槽。

　　“最绝的是这个结局，错过多年后男女主还是没解开当年的误会，一场大雪，一次车祸，男主直接死了。我笑了，真的。这剧前面积攒的所有逻辑，所有人物弧光，到这全崩了。这不是烂尾，这是把整栋楼都炸了！”

　　女生说话很难听，但逻辑清晰，每一句吐槽都戳在点上。
　　评论区已经炸了，全是“谢谢避雷”“差点就开会员了”“编剧是不是换人了”。

　　剧组刚出了一摊子事，转头又看了专门吐槽她的视频，还真是难受。

　　温清水接了杯冰水，刚入夏，那些细小的水珠都覆在杯壁。
　　起码夸了前十集剧情不错，她安慰自己。

　　手机在这时响了，震动的声音格外让人焦躁。
　　温清水快步走过去，没注意到脚边那个倒了的落地灯。

　　她走得很快，以至于猝不及防地被绊了一下，身体前倾，最后摔在茶几上。
　　小腿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伤口不深，但很长，血珠很快渗出来，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温清水低头，笔筒里的那支笔还竖着，上面沾了点血迹。

　　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拿起电话，走到柜里寻找医疗箱。

　　蔡妍敷着面膜的脸闯进了屏幕，“按摩椅我收到了，不愧是影后同款，我腰舒服多了。”

　　医疗箱里没有绷带了，她先涂了点碘酒止血。
　　“好用就行，之前一个导演推荐我的。”温清水低头处理着伤口。

　　蔡妍躺在沙发上感慨，“好不容易有时间，可得好好滋润一下我的脸。”

　　“怎么了？”

　　“女一号跟未成年人恋爱的丑闻被爆，现在全网都在骂，剧组待不下去了，她就直接跑了。”

　　“这个组本来就是临时组建的，资金链一直有问题。现在她跑了，制片人直接说项目暂停，大家的工资可能发不出来了。”

　　温清水贴好了一个创可贴，“这么严重吗。”

　　“基层工作人员，就靠这点钱吃饭。现在钱拿不到，简历上还多了一个烂尾项目。”蔡妍叹气，“大家现在都在棚里等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清水握着手机，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看向摄像头，“所以你们组里，现在摄影、灯光这些技术人员，都还在？”

　　“在，都是些单打独斗的老人，想看有没有转机。”蔡妍后知后觉凑近了摄像头，“你问这个干嘛？”

　　温清水深吸一口气，“你要不要考虑，带着人来我们剧组？”

　　“你们组，”蔡妍惊讶的摘下面膜，“是人手不够吗。”

　　“徐导那伙人走了。”温清水说，“现在缺了一部分工作人员。”

　　“小乔说得果然对，”蔡妍没犹豫，“你需要的话，我明天就能带着人过去。”

　　“我把需要的岗位和待遇发给你，辛苦了。”温清水圈了一个缺人的岗，把图片发过去。

　　“不辛苦，我还开心你能想到我呢。”蔡妍笑，“我现在就去群里问，等我。”

　　挂了电话，温清水靠在沙发上等待。
　　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心脏剧烈的跳动带来的兴奋让她忽略了这些。

　　十分钟后，手机震动。

　　蔡妍发来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愿意来。明天上午七点，准时到。”

　　温清水看着那份名单，她需要的岗位，基本齐了。

　　所以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下一句，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她自嘲地笑笑，回复：“好。地址发给你了，明天见。”

　　清晨六点半，温清水提前到了影棚。
　　她手里拎着两大袋热咖啡，站在C棚门口等。

　　空气里有种潮湿的清冷，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她跺了跺脚，受伤的小腿隐隐作痛。昨天摔的那一下，今天才显出厉害来。

　　六点五十，第一个场务到了。
　　“温编早！”年轻小伙子看见她，愣了愣，“您这么早？”

　　“早。”温清水递过去一杯咖啡，“辛苦了。”

　　他接过，纸杯的温热透过手心传来，他脸上露出笑容，“谢谢温编。”

　　陆陆续续有人来，每个人都得到一杯咖啡。
　　热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袅袅升腾，模糊了一张张略显疲惫的脸。

　　“温编破费了。”有人小声说。

　　“应该的。”温清水微笑，“这几天大家辛苦了。”

　　七点，蔡妍带着人来了。
　　一共八个人，背着大大小小的器材包，都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味道。

　　“清水，”蔡妍快步走过来，给了她一个短暂的拥抱，“人我带来了，都是靠谱的。”

　　温清水点头，目光扫过那些人。

　　“我是温清水，这个项目的编剧，暂时也负责导演工作。”她开口解释，“谢谢大家愿意来。接下来八天我们要把剩下的戏拍完。时间紧，任务重，辛苦各位。”

　　她拿出打印好的拍摄计划，分发给每个人。

　　“今天拍第二十一到二十四场，都是六年后的都市戏。美术组要重新调整布景，从校园风转成现代轻奢风。灯光组注意，我要偏冷的色调，但不要压抑，是那种精致但疏离的感觉。”

　　她看向摄影指导，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今天的重头戏是宴会重逢。我要一个长镜头，从宴会厅门口推进，穿过人群，最后停在男女主脸上。机位我来定，运镜一定要稳。”

　　摄影指导推了推眼镜，点头，“明白。”

　　“蔡妍负责造型。”温清水看向她，“六年后，周窈是职场精英，陈屿是海归新贵。衣服我已经准备好了，在化妆间，你看着搭。”

　　“好，”蔡妍笑着，“这个我最擅长。”

　　分完工，棚里立刻动了起来。

　　撤掉校园布景，换上现代家具。
　　灯光重新调试，冷白的光从高处洒下，在地面投出干净利落的影子。

　　温清水站在棚中央，舒出一口气。

　　一天的拍摄下来还算顺利。

　　除了两次镜头没找准机位，运镜有些生涩，其他都没出大问题。
　　温清水很快适应了导演加编剧的双重角色。

　　五年的剧组经验，加上自己创作的小说。
　　她从开始这个项目时，就没给自己留退路。

　　好在，剧组的一切又重新步入了正轨。

　　至于徐铭，她不会道歉，也不会妥协。
　　她在这个圈里，总要留一点自己的骨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