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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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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陈圆圆惊疑道,“他杀了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定海珠属阳,定渊珠属阴。”辜朱赤低声解释,“若以定海珠延年益寿,保持容颜不老,需有灵根之人的灵气;而凡人若想借定渊珠求长生,便只能以未长成的孩子之气血供养。”?
他说到这里,声音骤然压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传音在陈圆圆耳畔道:“这两个人,倒真该是一对,一样的丧心病狂!”
“先别动气,辜大哥。”陈圆圆轻声道,“我知道你嫉恶如仇,今日这笔账,我一定帮你讨回来。但还请你先进去探探,有没有阵法布置,我们也好多个提防。”
她的声音温软而镇定,像一层水,将辜朱赤翻涌的情绪缓缓按下。他不再多言,立时便去。
陈圆圆知道他离开,于是装成像是百无聊赖的样子等在外头,指尖却已悄然夹住几张引火符,又给自己贴了一道新学的隐身符——只需一句咒语,便可遁形而去。
不多时,孙景辰出来,神色微异:“掌门要你进去。”
几乎同时,辜朱赤的传音响起:“上善在最顶层。这阁楼里有阵法但是对你没有威胁,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些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
陈圆圆心中冷笑一声。这些修仙世家的心软公子,在乱世里最不值钱。
她见过太多昔日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一朝失去家族庇护,便狼狈如犬。秦淮河的姐妹里,不知多少人曾托付真心,而这些心软的公子,最终却把她们卖得干干净净,于是那些姐妹只得重操旧业。
更何况——
当年大儒尚且懦弱苟生,柳如是姐姐却落得红颜早亡的下场。
不过是些孩子罢了。
他们的心软是因为他们没有自己品尝过艰辛!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位辜公子从未听闻“易子而食”的惨剧。
然而,她面上仍旧维持着前世养成的职业素养,温声传音道:“辜大哥心善,我明白。您不必再说了。放心,我们一定把他们救出来,也算给您积一份功德。”
安抚完辜朱赤,她朝孙景辰略一点头,随他入阁。?
田蓉正欲同行,却被孙景辰拦下。
“田师妹,你就不必进来了。”他说得自然,“师父没叫你。你去向师娘回禀一声吧,师父说不日便可出关,还想吃她亲手做的茄子酿。”
田蓉怔了一瞬,却未多言,只点头退下。
?孙景辰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下一刻,在无人察觉之时,他望向陈圆圆的目光陡然转冷,宛若看一个将死之人。
陈圆圆并不在意。
她一步踏入望月阁第一层。?屋内宽敞整洁,桌椅摆放齐整,临窗处设了一张小榻。窗边案几上,插着一瓶新摘的鲜花,淡淡清香在室内流转。
“师妹见笑了。”孙景辰缓步靠近,笑容温和,“师父闭关这一年,都是我在打理。”
“窗明几净,想必是师兄的功劳。”陈圆圆顺势恭维。
“师父在最上层等你。”孙景辰随意点点头,并不在意她的讨好,站在门前,抬手指向木梯,语气沉稳,却不容拒绝。
陈圆圆点头,上楼。
第二、第三层的布置与第一层并无二致,她未作停留,只低头爬楼。直到踏入第四层,脚步才微微一顿。
这一层的摆设与下面三层大相径庭,因为在一上来的楼梯口立着一扇巨大的屏风,将内室遮得严严实实。?屏风上绘着百子千孙图,孩童衣饰各异,神态憨然,本应童趣盎然——
可偏偏,底色却是深沉的黑。
密密麻麻的孩童绣刻其上,反倒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陈圆圆驻足片刻,状若随意地开口:“孙师兄,没想到掌门还有这般童心,倒像我师父一样,都是和蔼可亲之人。”
孙景辰在她身后并不接话,只不耐地催促:“快些吧,师父等急了。”
陈圆圆唇角冷勾,抬步向上。
第五层。
她一踏入,寒意便骤然袭来,几乎让人骨缝生疼。?这一层与下方全然不同:最深处立着一张古朴床榻,床榻上高高挂着布帘,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里面是什么。而屋子的正中央却高悬着一口巨大的铁炉。炉下灶膛熊熊燃烧,火焰翻涌,铁炉中不知熬煮着什么。
按理说,这般烈火,应当令人汗流浃背。?可这屋内,却寒气逼人,仿佛连呼吸都要凝成冰霜。
陈圆圆立刻运转灵气御寒,目光迅速搜寻上善的踪迹。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自床榻帘后缓缓响起——
“你就是怀霜师妹新收的徒弟?”
帘子无风自起。
一只枯瘦的手从帘后探出,指节嶙峋,皮肤干瘪发灰,仿佛只包着一层薄薄的蜡。那只手轻轻一挥,铁炉下的火焰忽然一滞,随即收敛下去,像是被什么生生按灭。
寒意却更重了。
帘子缓缓掀开,上善盘膝坐在床榻之上。?他面容疲惫,眼下乌青,双目却亮得骇人,像两点冷星,直直落在陈圆圆身上。
那目光没有审视,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早已看穿一切的笃定。
“你不怕我。”上善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却极稳,“也不惊讶。”
陈圆圆站在原地,行了一礼,礼数周全,神态平静:“掌门修为高深,弟子不敢失仪。”
“失仪?”上善轻笑一声,“你杀了怀霜师妹,欺师灭祖,现下还想对我不轨——这便是你口中的’不敢失仪’?”
陈圆圆心头微震,面上却不显分毫。
她抬头看向上善,这老者按说应该已经年过古稀,但是现在除了过于枯瘦的身体和疲惫的面容,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岁一般。
“看起来他和林怀霜都喜欢返老还童,那他会的应该也不少,倒是不能轻敌’ 陈圆圆暗暗想到。
上善见陈圆圆不搭理他的斥责,看向陈圆圆的眼神瞬间更冷了。他要打破陈圆圆的平静,于是便从怀里抛出一物,只见一道黑色灵光闪烁,一颗通体炫黑的珠子就出现在半空中,而此时屋子里的寒意陡然更盛,显然是这珠子的功劳。
‘这定渊珠与定海珠本是一对,上个月这定渊珠突然光华暗淡,灵气稀薄起来。我这里一切如常,据我所知,那就只有是和这定渊珠一起的定海珠有异才会如此。这定海珠是我林师妹的命根子,怎会有异?除非有人戕害与她,夺走了定海珠!’上善言及至此,突然面上悲伤起来,仿佛真的为林怀霜的死而痛心。
说罢,他眼睛一转,恨恨看向陈圆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让你也为我长生添一份力吧,也算为师妹报仇了’
上善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他笃定,他师妹一定是中了什么阴谋诡计才让这人暗算了。
外加他现在的功力深厚,比他林师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刚才他拿定渊珠试探,发现陈圆圆几乎没什么灵力御寒护体,就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杀我?’ 陈圆圆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她已经用神识探过,这上善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凡人,势必无法运用太多定渊珠的灵力。
同时,她用定海珠隐藏自己灵力,伪装成还是炼气期一层的样子,确实颇为迷惑人。
虽是好笑,陈圆圆已经暗自伸出双手,准备随时用流光幻水剑诀一招致命。
这时只听背后有风声袭来,原来是孙景辰用剑刺过来,转眼就到。
而这时,端坐在床上的上善也突然出手,从袖中探出一道黑光,直直呼啸着冲陈圆圆而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根和林怀霜很像的黑色皮鞭。这一前一后的夹击,确实让人躲闪不及,如果没有些本事,恐怕立即就要命丧当场。
‘哼,杀我,那就看你今天有没有本事了’ 陈圆圆冷笑一声,突然嘴唇翻动,一下就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