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赴》非浓

3、一纸题解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孟渝浓对着一道数学题皱起眉，草稿纸上画满了辅助线，还是没找到思路。她咬着笔杆，偷偷看向斜前方的江程屿，他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夕阳下柔和了不少。
　　犹豫了很久，她终于鼓足勇气，把草稿本撕下来一张纸，把题抄上去，写下一行字：“这道题你会吗？”
　　她捏着纸条的一角，伸长胳膊，想悄悄递过去，却不小心碰到了江程屿的后背。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条上，挑了挑眉。
　　孟渝浓的脸瞬间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纸条收回去，他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江程屿扫了一眼题目，没说话，只是在纸条背面飞快地写了几步解题思路，又递了回来。
　　孟渝浓展开纸条，看到他干净利落的字迹，还有最后一行小字：“你先看看解题思路，不会放学我教你。”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心脏“咚咚”跳得像要蹦出来。
　　这时周翊亓探过头来，好奇地问：“你们俩传什么小纸条呢？”
　　江程屿立刻手动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冷冷瞥了他一眼：“写你的作业。”
　　周翊亓撇撇嘴，却还是识趣地转了回去，只是嘴里还嘟囔着：“藏什么藏，我又不是不知道。”
　　放学铃过了，教室里的喧闹早随人流散了，只剩吊扇慢悠悠转着，吹起窗角的窗帘，混着窗外的晚风，卷来淡淡的樟叶香。
　　孟渝浓捏着错题本，磨磨蹭蹭走到江程屿桌前，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那个……你现在有空吗？这几道数学题，我还是没弄懂。”
　　江程屿刚收拾到一半的笔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夕阳从窗棂斜切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他勾了勾唇角：“哪几道？”
　　孟渝浓立刻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把错题本摊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指尖点着一道函数题，指尖都带着点紧张的轻颤：“就是这里，定义域和图像总对不上。”
　　江程屿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端端正正画了坐标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唯一的声响。他讲得慢，每一步都拆解得清清楚楚，偶尔抬眼看她，见她皱着眉盯着草稿纸，鼻尖微微皱起，像只认真的小松鼠，便刻意把语速再放柔些。
　　孟渝浓听着听着，余光总不自觉瞟向他的手——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连细细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得入神，直到江程屿用笔轻轻敲了敲她的错题本：“走神了？”
　　“没…没有！”孟渝浓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得滚烫，赶紧低下头盯着草稿纸，手指胡乱抠着桌沿，“我听懂了，就是……再理一遍思路。”
　　江程屿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却没拆穿，只是把写好解题步骤的草稿纸撕下来，推到她面前：“拿着，回去对着看，不懂明天问我。”
　　孟渝浓伸手去接，指尖却不小心和他的指尖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像电流似的，瞬间窜遍她的全身。她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草稿纸掉在桌面上，她手忙脚乱地去捡，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江程屿也愣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他轻咳一声，弯腰帮她捡起草稿纸，递到她手里，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小心点。”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周翊亓咋咋呼呼的喊声：“江程屿！走了走了，回家去了！磨磨蹭蹭干嘛呢——”

　　话音未落，周翊亓就扒着门框探进头来，看到教室里挨在一起的两人，瞬间收了声，眼睛瞪得溜圆，随即露出一脸坏笑，对着江程屿挤眉弄眼：“哦～懂了懂了，不打扰不打扰，我去校门口等你！”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晚风卷着樟叶香飘进来，裹着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江程屿看着她埋得低低的头，忽然想起早上看到她桌肚里的水果糖，随口道：“刚讲题费脑子，你那糖，还有吗？”
　　孟渝浓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脏“咚咚”跳得快要蹦出来，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铁盒，倒出一颗糖：“有、有的，给你。”
　　江程屿接过，果糖入口，甜丝丝的果糖味在嘴里化开，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勾了勾唇角：“谢了，收拾东西走吧。”
　　孟渝浓一股脑的把东西乱塞进了书包里，跟在江程屿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