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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夜色绸缪 他在谷仓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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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平民,我们也是平民……难道,我们就不能做三个自由的强盗吗?”
此时弗朗索瓦固执地说着,想要叫弗朗切斯科成为自己的同伴。即使诚如对方所言,他只是个目不识丁的臭流氓,但却有很多朋友,皮埃尔就是他的朋友之一。他的这位里昂朋友想要找贵族算账,他就给对方出了个坏主意,搞来一套曾被强盗从一位商人身上残忍剥下、原主人也随即人头落地的,廉价出售的商人服装。他把这身行头洗干净了,就让皮埃尔扮作一个被劫持的里昂商人,去拦住一位穿着制服的马夫,自称浑身的票据都被抢走了,说克洛蒂尔德家族原是自己侍奉的主人,请求他带自己过去,许诺事成以后给他报酬。由于皮埃尔原本的确便是克洛蒂尔德领地里的一位工人,因此马夫提出的问题基本能够对答如流。那马夫心动了,便满口答应下来。
在弗朗索瓦的阴谋里,等到皮埃尔取得了马夫的信任,他就果断点把人家一刀捅死,抢走行头,把尸体丢进一个堆满无名尸骨的臭气熏天的大坑里。结果,皮埃尔还是不忍心,只是在马夫的大腿上捅了一刀子,接着把对方绑在树上。听闻此事,弗朗索瓦气不打一处来,责令皮埃尔回去把马夫杀掉,对方便沉默照做了。等回来以后,他却说自己绑在树上的马夫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被别人救了。
老实说,弗朗索瓦早已对皮埃尔有些不满,想换掉这个妇人之仁的“朋友”。他已经想好,要拉这个美丽、优雅的音乐家弗朗切斯科·康托尔入伙,等三人走出一段路,他就杀了皮埃尔,从此跟弗朗切斯科两人搭伙过日子。瞧他惊人的美貌与文雅的谈吐,要是他去跟皮埃尔干同样的事情,去欺骗那些有产者,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必更容易使人放松警惕,不会让他们相信他是强盗的帮凶。他确信弗朗切斯科一定能给他枯燥乏味的流亡生活增加许多乐趣——当然,如果不答应,他也不介意立刻杀了他。想到这里,他摸出了自己的刀子。
“我不要!”一听说他要让自己也去做一个强盗,此前一直隐忍不发的音乐家忽然一反常态地怒斥他。“您要杀便杀吧,这世上唯一能使我屈服的只有上帝!”
弗朗索瓦忍不住耻笑他。
“哈哈,你说上帝?可别逗我发笑了!上帝要是有用,你这细皮嫩肉的……美人,怎么会落到我手里?”
“上帝可不需要向你们解释祂的意志。”
谁知这句话把弗朗索瓦惹火了。很久以前,他劫持了一个年轻的、才20岁左右的黑衣教士,可惜这家伙穷得叮当响,全身上下除了一只银质十字架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然而呢,那教士明明刚刚才被他抢劫,已经大难临头了,还在用诸如“上帝”、“罪恶”这样的话传播福音,试图劝他向善。于是,他本来只想把那个聒噪的家伙杀了,忽然改变主意,转而作践了那位上帝仆从四季如春的后花园,然后看着那个人仓皇捡起散落一地的衣袍,踉踉跄跄逃走了。然而您看呢?时至今日,弗朗索瓦·埃里森可曾受到一丁点儿上帝的责罚了?
“好哇,音乐家,那你就继续抱着你那点愚蠢的信仰,然后准备受死吧——我非得给你一点厉害瞧瞧!皮埃尔,拿绳子过来!”
他颐指气使地使唤自己的伙伴,皮埃尔就如同他的一位仆从一样沉默照做了。弗朗索瓦重新把弗朗切斯科的双手绑起来,在上面系了一个漂亮的结。
“把他的衣服剥掉吧,皮埃尔?”
他的语气出奇冷静,但皮埃尔·莫德尔感到十分困惑。显然他原先想做的仅仅是找侯爵的儿子报仇,绝不是去羞辱他的身体……更何况,这音乐家也不是克洛蒂尔德家族的一员,他不过是他们聘请的音乐教师。他忽然有些犹豫了。见状,弗朗索瓦咯咯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皮埃尔。据说在男人的身体里,也有一个能使之讨饶的‘秘密开关’。再说,我看他长得跟那些小姐几乎也没什么区别。你看……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弗朗切斯科震惊到一时失语,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愕然地睁大。但还没来得及多做什么,他就让歹徒粗暴地一脚踢翻在地,脸颊挨着大地,接着就像一只被抓住的鸡雏一般提起。他感到一只粗糙的手顺着自己的脊背往下摸去,要动手替他宽衣解带。他拼命摇头、浑身战栗,害怕到呜咽起来。弗朗索瓦怕他的叫声惹是生非,便皱着眉头,索性直接把自己身上肮脏的旧外套撕下一大块,把他的嘴堵上。
如果弗朗索瓦得手了,把那心比天高的音乐家狠狠疼爱了一番,那他一定会哭出来的。谁知道,一旁那一直默不作声的工人之子皮埃尔·莫德尔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
“不行!如果是阿德里安·德·克洛蒂尔德,你要羞辱他,我没有意见,可他只是一个什么罪恶都没有的无辜的平民。你要是伤害他,那跟害死我妹妹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听闻此话,弗朗索瓦皱紧的眉毛越发阴沉。虽说,他有自信自己能够轻易杀死皮埃尔,但现在还有些不是时候。他没法一个人处理掉一具尸体,还带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质逃掉。他怀疑城内已经开始张贴通缉令,四处悬赏皮埃尔与弗朗切斯科,而且也十分疑虑那个被放走的马夫——要知道,马夫可是世界上最擅长认路的工作之一了。
顺带一提,皮埃尔也曾当过一阵子的邮差,因而是平民里面一个为数不多会骑马的。没准他是因为下手的对象是个马夫,不愿物伤其类,才悄悄饶了对方一命?老实说,若非万不得已,弗朗索瓦还是很希望这样的技能能够物尽其用的。
最终,他改变主意,向皮埃尔认错,假装自己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他先是装睡,然后趁着夜色悄悄牵走了那匹属于克洛蒂尔德家族的马,接着溜进城里,故作害怕跑去找警察提供线索,指认出皮埃尔的位置,拿了一笔巨额赏金,接着就不知去向了。
在他在谷仓里做着这一切不忠不义不公不善之事时,弗朗切斯科·康托尔就在黑暗里用一双紫眼睛愤懑地瞪着他,眼神好像恨不得要杀了他一般凶残。然而即使他嘴里没有塞着任何东西,也没有发出警告的叫声,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而且,皮埃尔又睡得太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