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重觉醒》择南而栖

16、第 16 章 苏挽歌知道

　　苏挽歌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她看了叶无痕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决绝和信任，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跑去。

　　叶无痕则迅速闪身到空地边缘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计算着追兵的距离。

　　很快，五名黑衣人率先冲入了空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寻找两人的踪迹。

　　就是现在！

　　叶无痕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块狠狠掷向空地中央一根斜搭在枯树上的、碗口粗的朽木！

　　“砰！”

　　石块精准地击中了朽木的某个关键支点！

　　“咔嚓——轰隆！”

　　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朽木，连同它支撑着的几块松动的大石，骤然断裂、崩塌，朝着下方陡坡滚落下去！而下方，恰好是另外两名刚刚冲进空地边缘、尚未站稳的黑衣人！

　　“小心！”

　　惊呼声中，滚落的巨石和朽木带着千钧之势，轰然砸下！

　　那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被滚石和断木撞个正着，惨叫着滚下陡坡，生死不知。空地上的五名黑衣人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闪避，阵型瞬间混乱。

　　就在这混乱的一刹那，叶无痕从岩石后闪出，没有冲向黑衣人，而是如同猎豹般扑向空地另一侧——那里，一块半埋土中的、尖锐的页岩碎片被她看中！

　　她抄起页岩碎片，转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其狠狠投向空地中央那堆因为滚石崩塌而暴露出来的、一个隐蔽的......马蜂窝！

　　“噗！”

　　页岩碎片精准地打烂了蜂窝！

　　“嗡！！！”

　　无数被惊扰的、足有拇指大小的黑黄色山蜂，如同炸开的乌云，疯狂地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地！

　　“啊！是毒蜂！”

　　“快跑！”

　　“我的眼睛！”

　　黑衣人惊恐的惨叫顿时响成一片！
　　叶无痕在掷出页岩的瞬间，就已返身冲向苏挽歌离开的方向。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惨叫和蜂群的嗡鸣，她知道陷阱成功了。

　　蜂群暂时阻挡了追兵，但效果能持续多久，她不确定。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拉开距离！

　　她循着苏挽歌留下的细微痕迹，在林中快速穿行。伤口在狂奔中崩裂，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终于，在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她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扶着树干、焦急等待的苏挽歌。

　　“无痕！”苏挽歌看到她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样子，连忙冲过来扶住她，“你怎么样？后面......”

　　“暂时......甩掉了。”叶无痕喘息着，几乎将全身重量压在苏挽歌身上，“但不能停......继续走......”

　　苏挽歌点头，搀扶着她，继续向前。两人都不知道方向，只是凭着感觉，朝着揽月峰的大致方位，在深山林莽中跋涉。

　　日头逐渐升高，又逐渐西斜。

　　她们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个群山环抱的、相对平缓的山谷。谷中林木苍翠，一条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而在山谷尽头，依山而建，隐约可见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青灰色的殿宇楼阁，飞檐斗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庄严肃穆。一条由白色条石铺就的、长长的台阶，从山谷入口蜿蜒而上，直通建筑群的正门。山门巍峨，牌匾上的字迹虽远看不清，但那磅礴的气势，已扑面而来。

　　青云剑派！

　　历经千辛万苦，数次生死徘徊，她们终于......到了！

　　苏挽歌望着那片熟悉的、又陌生的建筑群，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叶无痕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们心神激荡、准备下山进入山谷之时，身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一个冰冷嘶哑、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

　　“真是......令人感动啊。七年了，苏师侄，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猛然回头！

　　只见林边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青云剑派制式青袍、腰间悬剑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只是那双眼睛，却透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阴鸷和冰冷。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是你......”苏挽歌的声音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恨意和恐惧

　　她认出来了！

　　眼前这人，正是父亲生前在青云剑派关系最好的师弟之一，曾多次来家中做客，对她颇为和蔼的陈枭！父亲口中那个“天赋卓绝、只是性子有些偏激”的师弟！

　　竟然......是他？！

　　陈枭，青蛇！

　　叶无痕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青蛇对青云剑派如此熟悉，为什么能轻易清理门户，为什么对苏挽歌如此执着......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陈枭看着苏挽歌震惊痛苦的表情，笑容愈发阴冷：“看来，你还是认出师叔了。七年不见，挽歌师侄出落得越发标致了，难怪能迷得赵家那小子和那么多江湖豪客神魂颠倒。哦，对了，你父亲当年，也是这般看着我，露出这副表情呢。惊讶，失望，痛心......然后，就倒下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挽歌嘶声喊道，泪水奔涌，“父亲待你如亲兄弟！你为何要毒杀他？！为何！”

　　“为什么？”
　　陈枭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当然是为了青云剑诀！为了掌门之位！为了不再永远活在你父亲那虚伪的仁义光环之下！”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扭曲
　　“我陈枭天赋、心机、手段，哪一点不如他苏正阳？可就因为他是什么正人君子，是师父的嫡传大弟子，就要处处压我一头！连师父临终前，都将完整的青云剑诀和掌门信物私下传给了他，凭什么？！”

　　“所以你就勾结外人，毒杀我父亲，抢夺剑诀？！”苏挽歌痛心疾首。

　　“不错！”陈枭狞笑，“只是没想到，那老东西临死前还留了一手，将真正的掌门信物和后半部剑诀藏了起来，连他那个蠢女儿都不知道！我找了他七年，搜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甚至故意留下你这条线索，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带我找到它！可惜啊，你和你爹一样蠢，只知道在青楼里自怨自艾，根本不知道你父亲把东西藏哪儿了！”

　　他目光转向叶无痕，眼中杀机毕露：“还有你......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人！屡次坏我好事！夺我账本，杀我手下，还把她带到这里来！今日，新账旧账，一起算！”

　　话音未落，陈枭身形暴起，长剑出鞘，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叶无痕咽喉！这一剑，快、狠、准，凝聚了他数十年的精纯功力，远非之前那些黑衣人可比！剑气未至，冰冷的杀意已笼罩四周，激得落叶纷飞！

　　叶无痕瞳孔骤缩，全身的伤痛和疲惫在这一刻被强烈的死亡威胁强行压下。她没有退，因为身后就是苏挽歌；她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挡住或躲避这凝聚了陈枭毕生功力的一剑。

　　千钧一发之际，她做了一件让陈枭都意想不到的事——

　　她松开了手中紧握的长剑。

　　长剑“哐当”一声落在满是落叶的地上。

　　同时，她身体向左侧极力一拧，不是完全避开，而是让开了咽喉要害！

　　“噗嗤！”

　　陈枭的剑，刺入了她的右胸！剑锋透体而过，从后背穿出，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叶无痕的每一根神经，眼前瞬间被血色和黑暗笼罩。
　　但她咬碎了舌尖，用剧痛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左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透胸而出的剑身！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淋漓，但她毫不在乎！

　　陈枭一愣，他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接下这一剑。就在他这微小的错愕瞬间，叶无痕沾满鲜血的左手，顺着剑身猛地向前一滑，任由剑刃更深地割裂手掌，整个人却借力扑前，拉近了与陈枭的距离！
　　同时，她一直垂在身侧的、看似无力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点向陈枭持剑右腕的“麻筋”。

　　简单，直接，毫无内力，却胜在出其不意！

　　陈枭只觉得右腕一麻，一股古怪的、并非内力的酸麻感瞬间窜遍整条手臂，持剑的手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叶无痕用尽最后力气
　　“挽歌！！！”

　　一直在叶无痕身后，被这电光石火间的惨烈搏杀惊呆的苏挽歌，在这一声呐喊中猛然惊醒！

　　她看到叶无痕被长剑贯穿、鲜血喷涌却仍死死抓住剑身、为她创造机会的背影；她看到陈枭那错愕而狰狞的脸；她更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那柄属于叶无痕的、沾满泥土和血污的长剑！

　　父亲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挽歌，我青云剑派剑法，首重其‘意’。心正，则剑正；心诚，则剑利；心有牵挂守护之念，则剑锋所向，无坚不摧！”

　　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汇聚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

　　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