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11、失踪

　　方语猛地向汤数打起了握拳的手势。

　　握拳代表突发情况。

　　汤数的注意力这一次不在物资上，其他几人负责清捡物资，而汤数主要负责时刻盯着其他四人的安全。

　　水下没那么清透，可见度即两米范围左右，方语朝汤数挥拳，他很快往这边一蹬游了一下，立刻看清方语的手势，一下子紧张起来。

　　方语很迅速地用手指了指宁菲开，又指了指石秉正，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三个手势。

　　三个人。

　　汤数似乎跟她十分有默契，立刻反应过来——丢了一个人。

　　汤数打头，之后是宁菲开，然后就是石秉正和史风，现在史风不见了，落在最后的方语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汤数在方语和宁菲开之间的货架间游了一下，最角落倒落的货架下面的三角区空间也看了一下，一个人影都没有。

　　汤数急了，前面的宁菲开抓了几大包的零食，还有石秉正，俩人装了两大包，明显感觉到氧气不够了，俩人按照最初约定的，向汤数做了个握拳的手势，指了指上面，就往外面游。

　　汤数也束手无策，他的氧气还可以多坚持一会，便同意，宁菲开和石秉正并没有发现异常，便从窗户离开，向水面上浮。

　　汤数看了下方语，急忙推她，示意她也上浮。

　　方语仔细看他的样子，看着着急让她上浮不像是装出来的，便点点头钻出玻璃上浮。

　　而后面汤数似乎还可以憋住气，他在最后面，最终决定向后门处游了过去。

　　后门里面是一条小走廊道，现在楼道里没有灯光，显得更加黑暗和逼仄，他只向里游了一点，就发现了从里面游出来的史风，他急忙招呼史风。

　　史风游出来，表情很凝重，他没有时间拿食物，手里空空的。

　　俩人利用墙壁的蹬力向窗户出口加速度，很快游了出去。

　　上浮的过程特别漫长，心里都在担心氧气不够用，但是汤数安排的时间比较妥当，当最终头上浮到水面上以后，呼吸到一口气，刚刚好，如果再憋十秒钟尚且也可以忍得住。

　　石秉正大口呼吸空气，脚下踩着水，转着头，并未发现其他人的身影，他开始有点慌了，想要大喊，但是仅仅是保持头在水面上呼吸已经很吃力，他慌忙四下看去。

　　过了不一会，方语便冒出了头，石秉正稍微松了口气，毕竟看到了一个队友。

　　方语一伸头出来就发现了问题，第一个打头上浮的宁菲开没有露头。

　　她四下看了一圈，大吸一口气，立刻转身又钻回到水里。

　　回程的途上，两个黑影过来，汤数看到返潜的身影也是一愣，但他的氧气恐怕也要到极限了，没办法，他只能领着史风继续上浮，期间他对迎面而来的人影打了手势，可是对方也打了同样的手势，径直又擦身而过向下游去。

　　汤数和史风的头陆续钻出水面，四下转头看了看，立刻分辨出现在的情况，宁菲开不见了，返潜的身影似是方语，方语可能是回去找宁菲开的。

　　汤数在水面上大喊一声：“你俩回中转站休息等我，半天后等不到我你们就回看台。”

　　中转站就是指那个能站住脚休息的房顶，离这里不远。

　　汤数喊完，大吸一口气也潜下了水，石秉正和史风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尽力向中转站游。

　　水中能见度并不高，只有方语一个人，方语很镇定，游泳的姿势像一条鱼，她四面八方地看过去，在水下，她的视力比其他人能见度要高得多，她现在务必要找到宁菲开，宁菲开是为数不多之前有关心过她的人。

　　再次看到那个超市窗户，她的嘴里冒出一连串气泡，钻进窗口，紧接着身后便感觉到窗口的光线变得更暗，一回头，那小超市的窗口处黑漆漆的，突然之间的黑暗令人忐忑不安。

　　她随手从水中摸了一样物品，不管是不是棍状物品，她便用手推着朝窗口袭过去，窗口很快移开了一巨物，瞬间又透入了一些微弱的光线。

　　刚刚似是有一个庞然大物在超市窗口有过一个短暂的停留，那东西不知道是不是有思想的海里生物，当时是想要进来，还是想要堵死方语的退路？

　　方语猛地想起了叶琴老人讲的故事，如果外面当时是那个巨型触手型海怪呢？

　　刚刚那个海怪趴在窗户口上，用它的巨型的眼睛看着超市内部，它看东西的范围看得更广更清晰，它已经适应了海底的生活，它的眼珠随着方语的移动而移动。

　　方语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但随即她想到，会不会是这个巨物带走了宁菲开？

　　她环视了一下超市四周，确定没有宁菲开的身影，她也钻到了后门，看向黑漆漆的走廊，然后迅速像海鱼一样退游出来，到了窗口，追寻那巨物而去。

　　方语很纠结，她看了看来时路，一个身影已经游了过来，是汤数找过来了。

　　继续找下去，一个正常人的氧气就已经要不够用了，如果不继续找下去，宁菲开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方语稍微犹豫了一下，她便朝着那巨物的方向追了过去。

　　汤数一愣，但很快便看出了方语的动机，他也一拐弯在水下追游了过去，方语游得很快，他从来不知道方语潜游游得这么好，就像是一条美人鱼，与水相融。

　　汤数的游泳技术很好，和方语那种如鱼得水的游泳方式不同，他的游泳姿势更倾向于标准的运动员游泳姿态，但是加速度后速度也不比方语差得远，他很快就追上了四下追寻的方语，一把拉住了方语的手臂。

　　方语在水中被猛地拉住，在水中竖立，头□□浮在脸前，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只是用手指了指前面，示意自己还要继续向前。

　　汤数掐算着憋气时间，只一秒时间，便任由她再向前。

　　方语加快了追寻的速度，她还能看得见一点点那巨物的身影，如果再慢一点她也看不清了，而汤数却看不到那么远的可见度，只是摸索着跟随着方语的身影继续向前。

　　再向前游，便离得他们的看台孤岛更远了，这个范围汤数并没有勘探过，他的心里也有点慌，他不知道方语在追寻什么，一会的功夫后，他憋气也估摸着要到极限，如果此时再不上浮，恐怕这一口气就撑不到水面。

　　他如果撑不到，那么方语更撑不到，他对自己游泳的技术有信心，但是作为一个仅仅是擅长游泳和潜水的普通人来讲，这时候的氧气恐怕也已经到极限了，再游下去，找不到宁菲开，前面的方语也要搭理，他也会跟着搭里。

　　他没得法子，上前一把拉住方语的手臂，这一次他没有疑问，抓住她的手臂就想要将她往上拉。

　　岂料方语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她突然在水下凑了过来，汤数还没有反应过来，方语已经把脸凑了过来。

　　没有水下呼吸装置，冰凉的水里突然很有温度的软软的唇贴了上来，汤数一下子就愣住了。

　　方语凑上来，轻轻向他的嘴里吐了一口气，一口氧气。

　　在水下呆到极限了，才知道这一口氧气有多珍贵。

　　汤数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吸了进去，这才缓过又一口气。

　　眼前的女孩头□□浮在水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还有氧气，不，汤数突然产生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这个女孩不是尚且还有氧气，她是在水下自由呼吸！

　　方语不管汤数是不是猜到了一些，她现在必须在最后机会追过去，她有一种感觉，宁菲开就是被前面那个大家伙给带走了，不管宁菲开是生是死，她必须要救。

　　方语继续追过去，汤数也只得跟了过去。

　　在下一栋楼建筑处，那前面巨物的身影一拐弯便不见了。

　　方语追过去，那栋建筑是一个景区的建筑，在这一片算是建的比较高的，它有一层伸出了水面。

　　窗户是开着的，门也是，那庞然巨物是从门内钻进去，方语紧追其后。

　　从门进入，漆黑的房间里，摆着好几个硬挺的身影，每个上面还压了一块巨石，这些人已经死了多时，身体已经发胀，如果不是巨石压着，可能会浮到天花板上。

　　方语有些急，她再游过去，屋子角落里有一个躺坐着的身影，她身上压着一块巨石，手里拿着一个开包的膨化食品袋子，在嘴上，手无力地拿开。

　　方语游过去，那身影竟然猛地惊慌失措地睁开眼，呼出最后一连串气泡。

　　那些气泡里还掺着膨化食品的味道，宁菲开很聪明，她的氧气早已不够，她拆了食品包装袋，一点点吸掉了里面的最后一点空气。

　　方语凑上前，脸遮住了宁菲开的脸，片刻之后，宁菲开有了力气，她猛推身上的巨石，方语和身后随之而来的汤数也上前一齐用力，这才把石头撼动，但随之而来，房间另一边的房间门内蠕动着黑色的影子，水刚开始晃动，宁菲开的腿便抽了出来，她好像很害怕，急忙指了一下上面的方向，便想要与二人一起快速从窗口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