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34、第 34 章

　　期末考的铃声在盛夏的蝉鸣中落下最后一声回响，成绩公布那天，盛星中学的公告栏前挤得水泄不通。柯浠若的名字稳稳挂在榜首，比第二名的章佳函高出三分，江辰则以微弱差距位居第三。章佳函挤在人群里看清榜单，转头就撞进柯浠若清冷却带笑意的眼眸，她抬手拍了拍柯浠若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服输的劲儿：“行啊柯大小姐，这才叫王者归来！家里事刚缓过来就把第一抢回去，下学期我可不会再让你这么轻松。”

　　柯浠若瞥她一眼，指尖轻轻拂过榜单上自己的名字，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释然：“承让。你这次数学进步不小，就是英语作文扣太多，下次再细心点。”只有她自己清楚，能重新沉下心应对考试，少不了章佳函那些看似互怼实则鼓劲的话，还有那些悄悄放在桌角的热牛奶、递过来的错题本——那些藏在较劲背后的关心，像暗夜里的微光，帮她熬过了家里生意依旧胶着的日子。

　　章佳函约了她三次，前两次都被“家里有事”婉拒，直到第三次，章佳函在电话里说“给你带了琴房的钥匙，还有你落在我这的乐谱草稿”，柯浠若才犹豫着应了下来。

　　章家的阳台种满了月季，盛夏时节开得热烈，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木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柯浠若按响门铃时，就听见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门没锁，她推开门走进来，正好撞见系着粉色围裙的章佳函在灶台前忙碌，鼻尖沾了点面粉，模样有些滑稽。

　　“你在做什么？”柯浠若走到厨房门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印象里的章佳函，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性子，竟也会下厨。

　　“煮汤圆啊，”章佳函头也没回，正往锅里倒清水，“知道你最近忙得没好好吃饭，甜口的，豆沙馅，你肯定爱吃。帮我看会儿火，别让水溢出来，我上楼拿个东西，马上下来。”

　　柯浠若愣在原地，看着灶台前跳动的蓝色火苗，有些手足无措。她从小到大都是被照顾的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看火，连厨房都很少进。可看着章佳函急匆匆跑上楼的背影，她还是硬着头皮走到灶台前，眼神紧紧盯着锅底，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清水渐渐升温，冒出细密的气泡，然后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水花翻滚着差点漫过锅沿。柯浠若下意识地伸手，“啪”地一声关掉了燃气开关，动作干脆利落，完全忘了章佳函“等水开喊她”的嘱咐。

　　章佳函拿着那本淡蓝色的曲谱本下来时，一眼就看到站在灶台前手足无措的柯浠若，还有一口没了火苗的锅。“柯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她快步走过去，重新打开燃气，无奈地笑了，“水开了也不能直接关火啊，汤圆要等水沸下锅，浮起来之后再煮三分钟才熟，你这一关火，煮到天黑都吃不上。”

　　柯浠若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局促，却还是嘴硬：“怕水溢出来弄脏灶台。”

　　“你啊，真是被宠坏的大小姐，”章佳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冻得白白胖胖的汤圆，“看好了，水沸下汤圆，用勺子轻轻推几下，别让它们粘锅底。”

　　柯浠若站在一旁，看着章佳函熟练地把汤圆倒进锅里，白色的团子在沸水里翻滚，渐渐浮上水面，散发着淡淡的糯米香。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章佳函身上，她的侧脸带着认真的笑意，指尖灵活地搅动着勺子，那一刻的烟火气，竟让柯浠若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那是不同于家里清冷氛围的、鲜活又温暖的感觉。

　　汤圆煮好后，章佳函盛了两碗，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推给柯浠若一碗：“尝尝，我妈教我的，保证甜而不腻。”

　　柯浠若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放进嘴里，温热的糯米裹着细腻的豆沙馅，甜意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下，暖融融的。她小口吃着，没说话，却吃得很认真，连平时紧绷的嘴角都柔和了几分。

　　章佳函看着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从身后拿出那本淡蓝色的曲谱本——正是之前柯浠若鼓起勇气递给她的那本，扉页上画着个小小的笑脸音符，里面写着《温软》的初稿旋律，还有几句零散的歌词。“还记得这个吗？”

　　柯浠若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那本熟悉的曲谱本，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她当然记得，那是寒假里，她花了好几个晚上写的曲子，带着忐忑和隐秘的心意递给章佳函，得到的那句“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让她开心了好几天。

　　“这阵子我把之前的歌词整理了一下，”章佳函把曲谱本推到她面前，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音符，“还想加个和声，让旋律更饱满点。你是专业的，这本子还给你，帮我把完整的歌词写下来，再补上个和声版本，咱们开学就能在琴房练了。”

　　柯浠若拿起曲谱本，指尖抚过扉页的笑脸音符，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暖暖的。她轻轻翻开，里面除了她之前写的旋律，还多了章佳函用铅笔补充的几句歌词，字迹算不上工整，却透着一股认真：“蝉鸣掠过操场香樟叶落肩膀 你挥汗的模样撞进我心房”“雨夜琴房微光指尖触碰发烫约定在北方歌声里藏着向往”。

　　这些歌词，写的是她们一起经历的时光——体育课上的香樟树下，雨夜琴房的指尖相触，还有那个关于北方的约定。柯浠若看着，眼眶微微发热，原来章佳函都记得，记得那些看似平常却格外珍贵的瞬间。

　　“这些歌词……”柯浠若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写得不好你可以改，”章佳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觉得，咱们的歌，得有属于咱们的故事。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再重新写。”

　　“不用，”柯浠若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歌词，眼神坚定，“很好，就这样。和声我会补上，保证不让你失望。”

　　吃完汤圆，两人乘车去了学校的琴房。假期的琴房格外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偶尔掠过的风声。章佳函提前和管理员打了招呼，琴房的门虚掩着，推开门，阳光透过窗洒进来，落在黑色的钢琴上，泛着柔和的光。

　　柯浠若坐在钢琴前，把淡蓝色的曲谱本摊开在琴架上，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奏起《温软》的主旋律。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比之前多了几分细腻，章佳函坐在旁边的鼓凳上，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下颌线，眼底的清冷被温柔取代，整个人都透着耀眼的光芒。

　　“这里的歌词，我想调整一下节奏，”柯浠若停下弹奏，指着“雨夜琴房微光”那句，“和旋律更贴合一点。”她拿起笔，在纸页上轻轻修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琴房里格外清晰。

　　章佳函凑过去，看着她修改后的歌词：“雨夜琴房微光指尖触碰发烫北方的约定藏在旋律中央”，忍不住点头：“比我写的好，更有感觉。”

　　“和声的话，”柯浠若抬起头，看向章佳函，“我想用复调，和主旋律呼应，你打鼓的时候，节奏可以稍微轻快一点，形成对比。”她说着，指尖在琴键上弹奏起和声，悠扬的旋律和主旋律交织在一起，比之前更饱满，更有层次感。

　　章佳函听得入了神，等她弹完，立刻拿起鼓槌，轻轻敲了敲鼓面：“试试？我跟着你的节奏来。”

　　柯浠若点点头，重新弹奏起来。钢琴的旋律温柔细腻，鼓点轻快灵动，两者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契合。章佳函看着柯浠若的指尖在琴键上灵活跳跃，看着她低头修改曲谱时认真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这个清冷骄傲的柯大小姐，在音乐里卸下了所有防备，变得温柔而热烈，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把这份美好永远保留下去。

　　“副歌部分，和声可以再加强一点，”章佳函停下鼓槌，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让它更有力量，突出约定的感觉。”

　　柯浠若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在曲谱上标注起来：“可以用三度和声，这样更饱满。”她边说边弹奏，副歌的旋律响起，和声的加入让整首歌多了几分坚定和热烈，仿佛在诉说着两人对未来的期待。

　　两人就这样一边讨论，一边修改，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柯浠若把完整的歌词写在了曲谱上，补好了和声，整个曲谱变得完整而饱满。她放下笔，看着修改后的《温软》，心里满是成就感——这不仅是一首曲子，更是她们共同的回忆，是她们对未来的约定。

　　“好了，”柯浠若把曲谱本递给章佳函，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完整版本，你看看。”

　　章佳函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从头翻到尾，看着完整的歌词和细腻的和声，眼底满是惊喜和感动。她抬头看向柯浠若，眼里的光芒明亮而热烈：“柯大小姐，你太厉害了！这才是《温软》该有的样子。”

　　“还有进步空间，”柯浠若嘴上说着，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能得到章佳函的认可，让她莫名地开心，“开学后，我们可以再打磨一下细节，争取能完整弹下来。”

　　“没问题！”章佳函拿起鼓槌，轻轻敲了敲鼓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和你一起演出了。”

　　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琴房里，淡蓝色的曲谱本摊开在钢琴上，上面的音符和歌词，记录着她们的故事，承载着她们的心意。只要这首《温软》还在，只要那个北方的约定还在，她们就会一起努力，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奔赴。

　　离开琴房时，夕阳已经西斜，余晖染红了半边天空。章佳函看着柯浠若的侧脸，忍不住开口：“柯大小姐，下学期，我们一起加油，争取都考上想去的学校。”

　　柯浠若转头看她，眼里带着坚定和温柔：“嗯，一起加油。”

　　晚风拂过，带着月季的清香，也带着两人之间淡淡的甜。那本淡蓝色的曲谱本，被章佳函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