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28、第 28 章

　　大年初二的清晨，柯家别墅的庭院里还留着昨夜零星的鞭炮碎屑，沾着薄霜的腊梅旁挂着红灯笼，风一吹，流苏晃荡，年味浓得化不开。柯浠若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手里捏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目光却总不自觉瞟向手机——明明说家里有事没空，此刻却闲得发慌，心里竟还惦着城南庙会的模样。

　　她指尖划开手机，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章佳函的动态，刚发了没几分钟。九宫格照片铺得满满当当：红彤彤的糖画摊前摆着兔子形状的糖画，晶莹的糖葫芦裹着糯米纸，舞龙队的金鳞在阳光下闪着光，还有章佳函举着梅花糕的自拍，嘴角沾着一点糕屑，笑得眉眼弯弯。配文更是带着熟悉的狡黠：“城南庙会也太好玩啦，糖画超甜，梅花糕糯叽叽，民俗表演看不够～可惜有的人没口福，只能宅家咯。”

　　柯浠若的指尖狠狠戳了戳屏幕，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嘴上却不肯认输，点开评论区敲下一行字：“小孩子才喜欢这些幼稚的东西，有什么好炫耀的。”

　　没半分钟，章佳函就回复了，依旧是那副欠怼的模样：“总比某些人宅家对着书本发呆强，连梅花糕是什么味都不知道～”

　　柯浠若咬着唇，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个“呵”，便把手机扔在一旁，心里却堵得慌。她翻了个身趴在飘窗上，看着窗外偶尔掠过的烟花，脑海里却全是章佳函照片里的笑脸，还有那看着就甜糯的梅花糕，连书里的字都变得模糊起来。她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一场庙会，至于这么在意吗，可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接下来的几天，章佳函的朋友圈像被按下了更新键，几乎每天都有新动态。大年初三，是和林晚的合照，两人坐在小区门口的糖水铺里，面前摆着双皮奶和芋圆，配文：“和小姐妹的糖水局，双皮奶甜而不腻，快乐加倍～”；大年初五，是和几个老同学的聚会，一群人站在火锅店门口，勾肩搭背笑得热闹，配文：“好久不见，火锅局走起，还是熟悉的味道～”；大年初六，又和林晚去了公园，拍了湖边的红灯笼，还有两人拿着泡泡机的抓拍，配文：“年味儿不散，快乐不停～”。

　　柯浠若每次刷到，心里的火气就莫名重一分。她看着章佳函和林晚并肩的模样，看着她和老同学说说笑笑的合照，看着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开心，手指总会不自觉攥紧手机，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她会反复刷新朋友圈，看有没有新的评论，看章佳函和别人聊得有多热闹，然后越看越心烦，索性把手机扔在一边，走到琴房弹钢琴，可指尖落在琴键上，却总弹错音符，《温软》的温柔旋律，竟被她弹得满是戾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气章佳函玩得太开心？气她身边有那么多朋友陪伴？气她把自己抛在脑后，只顾着和别人出去玩？还是气自己，明明拒绝了邀约，却又忍不住在意她的一举一动？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柯浠若心里，她理不清，也不想理清，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连家里的年夜饭，都吃得没什么味道。

　　大年初七的晚上，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夜空偶尔炸开绚烂的烟花，映亮了半边天。柯浠若正坐在琴房里发呆，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章佳函的消息：“柯浠若，楼下的小广场好多人放鞭炮，还有烟花，你要不要下来一起？我就在你家别墅附近的广场，带了好多仙女棒，还有小鞭炮，超好玩。”

　　柯浠若看着消息，心里的悸动刚冒出来，就被那股莫名的火气压了下去。她想起这几天刷到的朋友圈，想起章佳函和别人玩得开心的模样，嘴硬的性子又冒了出来，敲下一行字：“没兴趣，放鞭炮吵死了，我要练琴。”

　　章佳函秒回：“练琴哪有放鞭炮有意思，你是不是还在为庙会的事生气？小气鬼。”

　　“谁生气了？”柯浠若立刻回怼，手指敲屏幕的力道都重了些，“我只是觉得幼稚，懒得陪你疯。”

　　“行吧，那我自己玩。”章佳函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又补了一句，“等会儿放烟花拍给你看，让你看看有多好看～”

　　柯浠若看着消息，心里的火气更盛了，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扔在琴桌上。她靠在钢琴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鞭炮声和欢笑声，心里乱成一团。她明明不想生气，可看到章佳函和别人玩得开心，看到她约自己却被自己拒绝后依旧过得热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又酸又闷。她抬手按了按心口，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相处了几个月的同桌，不过是一场赌约，一首曲子，怎么就能让自己的情绪变得这么不受控制？

　　她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看向远处的小广场。夜色里，能看到点点火光，偶尔有绚烂的烟花炸开，照亮了夜空，隐约能听到人群的欢呼。
　　她想，章佳函此刻应该笑得很开心吧，或许正和别的人一起举着仙女棒，玩得不亦乐乎。这个念头一出，心里的闷意更浓，她猛地拉上窗帘，转身坐在琴凳上，指尖胡乱地划过琴键，不成调的音符在琴房里回荡，像她此刻纷乱的心情。

　　那一晚，章佳函果然发了烟花的朋友圈，视频里，仙女棒的火光在夜色里划出温柔的弧线，绚烂的烟花在头顶炸开，配文：“仙女棒和烟花，是新年的浪漫呀～”。
　　柯浠若刷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盯着视频看了很久，直到画面自动结束，才默默关掉朋友圈，心里的情绪复杂到极致，有羡慕，有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过后，年味渐渐淡了下去，城市里的红灯笼依旧挂着，却少了几分热闹。柯浠若以为这个寒假会一直这样别扭下去，直到正月二十的早上，班主任的消息突然炸了班级群：“各位同学，因下学期学业安排，盛星中学提前开学，正月二十七正式返校上课，各位同学做好开学准备，按时返校。”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纷纷哀嚎，抱怨假期太短，还没玩够。柯浠若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里却莫名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正月二十七，还有一周的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她刚放下手机，章佳函的消息就弹了进来，依旧是那副欠怼的模样：“柯浠若，看到开学通知了吧？终于不用在家宅着了，开学继续和你争第一，可别假期玩傻了，考不过我。”

　　柯浠若看着消息，嘴角竟不自觉勾了一下，心里的那股莫名火气，似乎也淡了不少。她敲下一行字，依旧是嘴硬的模样：“谁怕谁，假期我早就复习完了，倒是你，天天出去玩，怕是早就把知识点忘光了，开学等着被我超过吧。”

　　“那就走着瞧。”章佳函回了个挑眉的表情，再没多说。

　　柯浠若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她想起开学后，又能和章佳函做同桌，又能一起刷题，一起讨论钢琴，一起磨合《温软》的歌词和旋律，那些别扭的情绪，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接下来的一周，柯浠若不再对着手机发呆，也不再反复刷朋友圈，而是重新拿起复习资料，认真翻看，偶尔走到琴房，弹弹《温软》，旋律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她会偶尔想起章佳函，想起庙会的梅花糕，想起小广场的烟花，想起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心里依旧会有些别扭，却不再烦躁。

　　她依旧不知道自己前些天为什么会生气，不知道那份莫名的情绪是什么，只知道，开学后，能再见到章佳函，就很好。

　　章佳函那边，收到柯浠若的消息后，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她看着桌上那本淡蓝色的《温软》曲谱本，想起开学后就能和柯浠若继续磨合歌曲，就能继续和她做同桌，一起争第一，心里竟也生出一丝期待。
　　她把假期拍的照片整理好，存进相册，尤其是庙会的那张梅花糕自拍，还有小广场的烟花视频，心里想着，开学后，总要找个机会，让柯浠若尝尝梅花糕的味道，让她看看，那些她错过的热闹，到底有多有趣。

　　正月二十七的清晨，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洒在盛星中学的校园里。提前开学的消息虽让同学们哀嚎，却也让沉寂了一个寒假的校园，重新恢复了热闹。柯浠若穿着干净的校服，走进教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章佳函。

　　她依旧是那副模样，长发扎成马尾，正低头整理书本，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映出细碎的光。听到脚步声，章佳函抬头，看到柯浠若，嘴角扬起熟悉的笑意，挑眉道：“柯浠若，好久不见，假期有没有偷懒？”

　　柯浠若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嘴硬道：“比你强。”

　　窗外的阳光正好，教室里渐渐坐满了同学，喧闹的声音里，夹杂着两人熟悉的互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寒假里的别扭与心烦，年味里的悸动与不知，都在这初春的晨光里，悄悄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