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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送份大礼 肖无漾: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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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小小的风波彻底翻篇,家里紧绷多日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四位长辈闲来无事,干脆跑到地下室的娱乐区打起了麻将,洗牌落牌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说笑闲谈的声音温柔舒缓,热闹又温馨。
几个小辈则闲散地聚在客厅,三三两两聊着天,等着阿姨备好晚餐。
窗外天光一点点沉下去,暮色浸染整片天空,冬日的黑夜来得格外早,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将夜色衬得温柔绵长。
约莫傍晚六点多,外出忙碌的男人们陆续归家。肖裕率先推门进来,紧随其后的是莫霁言与肖靳,三人一身风尘,褪去了白日的忙碌疲惫,眉眼间染着归家的轻松自在。
三个男人凑在麻将桌旁,闲站着看自家妻子打牌消遣。起初他们还看得认真,偶尔低声点评两句牌路,可越看越无奈,越看越忍不了。
几位太太打牌纯属娱乐,随性散漫,牌路毫无章法,失误不断,看得三个久经江湖的男人眉头直皱,频频叹气。最后实在看不下去,齐齐叹着气抽身离开。
裴涪浅手里捏着牌,见状忍不住回头瞪向丈夫,开口质问:“你叹气是什么意思?嫌弃我打得不好?”
肖裕停下脚步,转身回头,发出灵魂拷问:“就你这牌技,到底是怎么好意思上桌的?”
“打牌图的是开心,又不是比水平高低。”裴涪浅不服气地反驳,“本来就是闲来消遣,较什么真。”
牌桌上唯一的大赢家逯湘凝立刻附和,笑着撑腰:“就是!娱乐而已,我们开心就行。”
肖裕才不惯着她:“那你别赢啊。”
逯湘凝底气十足地说:“我凭实力赢的,谢谢。”
“你有个屁实力。”肖裕毫不留情拆穿,毒舌吐槽,“纯粹是那三个人水平太烂。”
这话一出,牌桌上另外三位太太瞬间不乐意了,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齐刷刷转头瞪向他。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轮番开口,气势十足。
肖裕看着眼前抱团“围攻”自己的女人们,干脆摊了摊手,一副“你们开心就好”的摆烂姿态,转身径直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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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早早定在了莫霁言家。
莫家做饭的阿姨是地道的江南人,最擅长做精致清淡的淮扬菜,口味鲜甜软糯,裴涪浅尤其喜欢,平日里也常去蹭饭。
待牌局玩得差不多,众人起身动身,前往对门用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正好。肖靳放下手中酒杯,缓缓开口打破闲谈:“这次的事,说到底是景淮莽撞惹祸。”
他目光扫过肖无漾,扬扬下巴对他说:“你和时转两人有功也有过,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你们错了就得挨打,但你们也救了景淮,所以我给你们定了辆车,过些天就到,算是感谢。”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张饭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动作一顿,纷纷抬眸望向肖靳,脸上满是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送出这般厚重的礼物。
短暂的寂静后,师言至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附和,格外支持自家丈夫的决定:“对对对,确实该好好感谢两个孩子。辛苦他俩替景淮担下这么多,受委屈了。”
一旁的肖裕却当即皱紧了眉头,脸色微沉,开口训斥:“你有病?他俩才多大,你买的哪门子车。”
肖靳不以为然:“不小了,驾照都拿多少年了。”
“不行,退了。”肖裕态度强硬,坚决不松口。
肖靳也丝毫不退让:“你是老大,还是我是老大?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钱多的没地儿花就撕着玩去。”肖裕没好气地蹙眉,反对到底,“这车反正不准买。”
“晚了。”肖靳摊摊手,“全款早就付完了,退不了。”
肖裕被他气得眉心直跳,沉声追问:“什么车?”
“阿斯顿马丁。”
这五个字一出,席间又是一片寂静。
肖裕深吸一口气,彻底被自家大哥气到无语,冷声道:“你给我滚。”
一旁看热闹的胥宴书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偏头拍了拍肖景淮的肩膀,笑意满满地调侃:“景淮,你下次再惹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以后有事我罩你,我也能救你。”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轰然发笑。
肖景淮无语地白了胥宴书一眼,满脸嫌弃。
他还想要呢!
他坐不住了,连忙凑到父亲身边,满眼期待地追问:“爸,那我呢?你定了几辆车,有没有我的份?”
肖靳淡淡扫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无情,“你说呢?”
肖景淮瞬间破防,哀嚎一声,满脸委屈愤懑:“我是你亲儿子吗!”
“不是。”肖靳面无波澜,字字扎心,“所以赶紧滚出去。”
桌上众人笑得更欢,气氛热闹至极。
笑声渐歇,肖裕依旧不赞同,沉着脸反驳:“肖十一不要,他那辆给景淮。”
肖靳怼道:“你管得也太宽了。这是我作为大伯,送给我侄子的礼物,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上个月不也刚给自己订了一辆迈巴赫S680,凭什么限制孩子。”
“那是我自己赚钱买的。”肖裕冷声道,“他想要,以后自己努力挣。”
肖靳挑眉,翻起了旧账:“不对吧。你当年刚回国进协和,那辆顶配兰博基尼,好像也是我赞助的吧。”
肖裕被噎得说不出话,气极反笑:“有几个臭钱,瞧把你了不起的。”
“是啊。”肖靳半点不谦虚,霸气十足。
饭桌另一侧,小姑娘们凑在一起,低着头小声窃窃私语,避开了大人们的争执说笑。
胥宴宛微微侧头,低声询问身边人:“迈巴赫S680,是不是大君的座驾呀?”
肖七一眼神瞬间发亮,用力疯狂点头,眼底满是雀跃:“那是王室专门给大君配的,他自己经常开的是奔驰AMG GT。”
胥宴宛笑道:“可以呀,这位迷妹,记得这么清楚?”
肖七一骄傲的扬起下巴:“得不到大君,那就先得到大君座驾!”
胥宴宛被她的可爱逗得弯了弯眼,轻声笑道:“那回头我也坐坐体验一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肖七一拍着胸脯满口答应。
两人交谈的模样格外神秘,听得旁边的胥宴书和肖无漾一头雾水。
胥宴书率先凑过来,疑惑发问:“大君是谁?还王室,小鬼子吗?”
肖七一立刻扭头瞪他:“不懂别瞎说,什么日本鬼子。”
“那是谁?”
肖七一给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一个得不到的男人。”
“你给我好好说话。”胥宴书威胁道。
肖七一嫌弃的瞥了他一眼:“跟你说了也不懂,直男没有审美。”
一旁的肖无漾听得心痒,忍不住看向胥宴宛,低声追问:“到底是谁?”
胥宴宛学着肖七一的模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捉弄人的狡黠:“直男,说了你也不懂。”
肖无漾气笑了。
几个年轻人笑闹间,肖裕神色正经下来,沉声道:“我也有件事宣布。”
原本正凑在一起闲聊的肖景淮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坐直身子,满眼期待地追问:“小叔,您也有礼物要送吗?”
肖裕唇角勾了勾,带着几分深意的浅笑,淡淡应声:“嗯,送你一份大礼。”
听见“大礼”两个字,肖景淮眼底的光芒倏地炸开,满脸雀跃,已经开始暗自揣测是什么惊喜。
而一旁的肖无漾,看着父亲这副藏着算计的神情后,浑身不由的泛起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好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肖裕缓缓开口,嗓音沉稳,不带半点商量的余地:“部队下周有集训,胥叔叔特意留了席位,你们三个一起去报道。”
话落,满桌的亲友纷纷愣住,齐齐把目光落在了逯湘凝身上。
逯湘凝连忙挥挥手,“我不知道啊,我老公没跟我提过。”
肖无漾和肖景淮半天没反应过来,脑子一片空白。
良久,肖景淮才磕磕绊绊地开口,满脸不敢置信:“意思是……让我们去军训?”
“这可不是普通军训。”肖裕正色纠正,语气说得冠冕堂皇,“这是特种部队的集训,是多少军人梦寐以求的历练机会,你们要好好珍惜。”
肖无漾早就看穿了父亲的腹黑心思,气的眉心突突直跳,心底只剩无尽无语。
他回怼:“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您怎么不自己留着?”
肖裕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反问:“我要是年轻二十岁,轮得到你们沾光?”
这番虚伪的说辞,听得肖无漾彻底无语,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冰冷的冷笑。
在场的两位母亲率先回过神,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满是担忧。
裴涪浅当即开口劝阻,语气满是心疼:“部队的集训强度那么大,几个孩子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师言至也连忙附和,连连点头:“是啊,太折腾孩子了,他们哪里受得了这种高强度训练,没必要遭这份罪吧。”
一旁的肖靳闻言,立刻开口反驳妻子:“别人都能受得了,他怎么就不行了?你儿子比别人金贵还是怎么着?就你一天天惯的!”
师言至怒道:“我惯什么了!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眼看战局要起,肖靳干脆摆摆手,不想和她一般计较。
“好男儿就该顶天立地、精忠报国。他们当年没选军校,如今去部队好好训练一番,这是好事。”
他和肖裕想法一样,这几个小子平日里散漫跳脱、一身臭毛病,仗着家境优越肆意胡闹,早该扔进严苛的军营里好好打磨历练,磨掉一身娇气与浮躁,改掉顽劣性子。
师言至仍旧放心不下,还想再开口替两个孩子求情,话没出口就被肖靳冷声打断:“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一块去,全程陪着你儿子。”
师言至被气到瞪眼:“你怎么不去!”
肖靳轻轻耸肩,神色无辜:“我又不担心。”
裴涪浅听着夫妻俩的争执,心里也急得不行,刚酝酿好说辞,打算跟着劝两句,肖裕便率先出声堵死她的话路:“你也一样,不放心就一起去。”
一句话直接把裴涪浅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堵了回去,只能憋屈地抿紧唇,哑口无言。
一旁的胥宴书看得津津有味,忍着笑意上前,伸手拍了拍肖无漾的肩膀,语气带着满满的同情与调侃:“我爸你是知道的。作为好兄弟,哥们友情提醒你,自求多福吧!”
莫云随端着手里的茶杯,也凑过来凑热闹,看热闹不怕事大地揶揄:“二位哥哥,当弟弟的没什么能送你们的,只能真心祝福你们——好好训练,活着回来!”
一句玩笑话逗得在场众人轰然大笑,客厅里的热闹氛围再次拉满。
肖景淮满脸憋屈,气的抬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作势就要往他脸上泼,吓得莫云随连忙笑着往后躲闪。
喧闹人群之外,肖无漾的目光无意间掠过人群,落在胥宴宛身上。
两人视线隔空相撞,小姑娘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焦灼与担忧。
肖无漾垂眸,缓缓低下头,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还好,这段他费尽心机抢来的感情,还没到山穷水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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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胥宴宛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侧身退了出来,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停下脚步回头,等着肖无漾跟上来。
肖无漾顺势脱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走廊灯光柔和昏暗,隔绝了客厅的热闹喧嚣,四下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胥宴宛抬眸,眼底满是急色,压低声音认真劝他:“你去求求肖叔叔,好好跟他服个软,没准他能收回成命。”
肖无漾看着她满眼焦灼的模样,心头微暖,笑着打趣:“这么担心我?”
胥宴宛急得瞪他一眼:“我爸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真的会往死里整你。”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特种部队的高强度训练怎么可能扛得住。而且她爸本来就看他不顺眼,这次借着由头指不定会怎么折腾他呢。
肖无漾笑意淡了些,神色坦然从容,淡淡开口:“那就来吧。”
该来的躲也躲不过去,他也不会躲。
胥宴宛被他这副摆烂又倔强的样子气到失语,蹙眉急声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训练?那可不是普通的军训!”
肖无漾耸耸肩,语气无辜:“那我有什么办法?”
“求饶啊!”胥宴宛瞪他,“命重要还是尊严重要?服个软很难吗?”
肖无漾嗤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清醒,“你还没看明白吗?我爸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专门给我下的套,借机给我狠狠上一课。”
“什么意思?”
肖无漾长叹了一声气,认命妥协:“他就是想告诉我,我永远是被老鹰抓在手里的小鸡,别以为长大了就可以挣脱他的管束。”
“肖叔叔哪有你说的这么心机,他明明很和蔼,比我爸温和多了。”
肖无漾没忍住,低笑出声,眉眼间满是无奈:“我爸和蔼?小姑娘,你还是涉世太浅呀。”
胥宴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肖无漾收敛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继续道:“我要是真低三下四去求他,他非但不会心软,当场就能把我逐出家门,你信不信?”
胥宴宛摇了摇头。
晚风从走廊窗缝钻进来,拂动肖无漾额前碎发,他语气深沉道:“男人,可以失败,但不能是个孬种。”
别说父亲不会容忍,就连他自己,都打心底瞧不上这种人。
“服了。”胥宴宛无语吐槽。
说来说去,还是自尊心作祟!
肖无漾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模样,温声安抚:“别担心了,我没事。”
胥宴宛心里清楚,这件事已然没有转圜的余地,悬着的心沉沉落下,嘴上却依旧硬气,别过脸去嘟囔:“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倒霉而已。”
肖无漾知道她嘴硬心软,也不拆穿,只是浅浅笑着,任由她别扭。
他顺势转开话题,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澳洲?”
提到这个,胥宴宛小嘴微微瘪起,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情愿,没好气地回道:“后天就走。”
肖无漾淡淡点头,“回去就好好忙你的事,该干嘛干嘛,不用惦记这边。”
胥宴宛抬眸看他,眉头微蹙,“那你呢?圣诞假期马上就结束了,你要是去部队集训,学校那边怎么办?”
“我爸话都放出来了,没得选,只能请假呗。”肖无漾语气松弛,仿佛只是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胥宴宛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又气又无奈,哼道:“那祝你好运,有命活着返校。”
肖无漾低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轻声感慨:“看来圣诞节确实和我犯冲。”
胥宴宛眸色微微一黯,也想起了过往种种不愉快的回忆,垂下眼眸,音量极轻地自言自语:“我也讨厌圣诞节。”
风声细碎,将她的低语揉得模糊不清。肖无漾没有听清,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你说什么?”
胥宴宛骤然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那双眸子盛着廊间细碎的灯光,清晰又专注地映着她的身影。
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她抿了抿唇,带着几分别扭,小声开口:“你说过,明年要赔我一个美好的圣诞节。”
肖无漾眼底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纵容。
“会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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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光转瞬即逝。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肖时转、肖无漾、肖景淮兄弟三人便被准时带走。三人一上车便被直接蒙住了眼睛,一路辗转,最终抵达一处无人知晓的隐秘训练场。
入营第一件事,就是上交手机、手表、配饰等所有私人物品,身上所有外物一律统一收纳保管,彻底切断了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眼罩被摘下的瞬间,荒寂凛冽的冷风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四周皆是荒郊野岭,没有半点人烟,土地干裂荒芜,远处是连绵的荒山,训练场透着极致严苛的肃杀感,处处都充斥着压抑紧绷感。
肖景淮环顾四周,心里憋了一肚子闷气,转头就垮着脸看向肖无漾,满是不服地小声抱怨:“二哥,你是为了讨好未来老丈人遭的罪,我们可不需要讨好谁,平白被拉来遭这份罪,也太不公平了。”
肖无漾眉眼冷淡,转头怼回去:“你还委屈上了?这事都因你而起,你没资格喊冤。”
一旁的肖时转听得心烦,当即冷声打断两人的拌嘴:“闭嘴吧你们俩,一丘之貉谁也别骂谁。我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纯纯被你们俩拖累。”
二人默默咽了咽口水,乖乖收敛了话音,不敢再辩驳。
肖时转眼底凝着郁气,冷哼一声,满心懊悔:“早知道会被你们俩拖下水,当初说什么我都该见死不救。”
肖无漾还是那句话:“谁让你是老大呢。”
“就是!”肖景淮立马连忙附和,跟着站队。
这一唱一和的模样,直接把肖时转气得不想开口,满心无奈又憋屈。
这时,守在一旁的年轻士兵上前一步,语气严肃:“别废话了,赶紧跟上,大队长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三人闻言,齐齐相视一眼,皆是满脸无奈,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口气。
寒风掠过荒芜的训练场,带着刺骨的凉意,三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垂着肩,一步步朝着训练场深处走去,前路满是未知的严苛磨砺。
场地中央,一道挺拔肃穆的身影静静伫立,瞬间攫住了三人所有的目光。
这是肖无漾第一次见到置身军营主场的胥己诚。
他身着一身规整利落的迷彩训练服,身姿如松,眉眼冷冽锋利,不怒自威。褪去了平日居家的温和,此刻的他是这片营地绝对的掌权者,举手投足皆是军人的杀伐果决。
胥己诚冷眼扫过并排站立的三人,目光沉沉,嗓音低沉厚重,充满军营独有的冷硬威严,字字铿锵落地。
“在这里,你们没有姓名,只有代号。接下来一周,全程跟着大队训练,统一作息、统一标准。扛不住的,提早打报告滚蛋。”
三人被这股肃杀气场压得敛了所有散漫,立刻站直身形,齐声沉声应答:“是!”
没有多余的废话,队伍前方的一营长立刻上前,快速整队清点人数,一声嘹亮的指令落下,十公里野外拉练正式启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轰然踏碎旷野的寂静,队伍浩浩荡荡朝着远处的山地进发。
胥己诚负手立在场地边缘,神色淡漠地静静注视着队伍远去的方向。
身侧的指导员缓步走近,看着他难得破例安排的三人,忍不住打趣:“从军二十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主动开特权走后门。稀奇。”
胥己诚淡淡斜瞥他一眼,语气冷硬坦荡:“老子从不屑走后门。”
指导员笑意不减,语气却带着几分担忧:“咱们队里的训练强度有多狠你最清楚,这三个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我看悬,未必能扛得住。”
“扛不住就趁早滚蛋,别在这儿给老子丢人现眼。” 胥己诚语气没有半分松动,冷哼道,“要不是他老子求我,我才懒得管他们呢。”
“话是这么说。”指导员无奈叹气,压低声音提醒,“昨天我接到嫂子特意打来的电话,千叮万嘱反复交代,让我盯着你,千万别把几个孩子训得太过火。你可别一时较真,最后搞得收不了场,到时候我都没脸再见嫂子。”
胥己诚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疑惑:“我老婆给你打电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指导员笑得狡黠:“夫妻之间哪能事事透明,谁还没点小秘密了。”
胥己诚轻轻“哦”了一声,神色依旧淡然,慢悠悠开口:“正好,我也有个秘密没来得及跟你说。329团那边政工岗位一直空缺,跟我要了几次人。”
指导员瞬间脸色微变,连忙抬手连连求饶,态度秒怂:“别别别!没有秘密,绝对没有!以后凡是嫂子的事,我第一时间向你汇报,绝不隐瞒!”
胥己诚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嗤笑,懒得再逗他,抬步径直朝着训练场另一侧走去。
指导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暗自腹诽吐槽:“心真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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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高强度无间断的严酷训练落下帷幕。
兄弟三人自幼养尊处优,从未接受过正规军事化训练,骤然扛下全套高强度集训,早已累得浑身脱力。
三人瘫坐在训练场的空地上,后背抵着冰冷的地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肌肉酸痛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差点当场“英勇就义”。
暮色沉沉,晚风刺骨,胥己诚踏着余晖从三人身侧路过。目光淡淡扫过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肖无漾,他一言未发,只从鼻腔极轻地溢出一声冷嗤,眸底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随即径直迈步离去,没再多看三人一眼。
这一声轻飘飘的冷哼,极具羞辱性。
肖无漾瞬间被戳中逆鳞,浑身疲惫都被一腔火气冲散大半,差点忘了身在何处,猛地抬眼,忍不住低低憋出一声:“嘿!”
一旁的肖时转眼疾手快,强撑着脱力的身体伸手一把按住他,又气又急地压低声音制止:“干嘛?造反啊你!不想活了?”
肖无漾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憋屈与不爽,愤愤不平地低吼:“不是!他那什么意思?刚刚那是什么眼神?瞧不起谁呢!”
旁边的肖景淮累得瘫在地上,闻言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慢悠悠补刀:“你呗。胥叔又不是第一天看不上你,别挣扎了,放弃抵抗吧。”
肖无漾更气了,倔强地梗着脖子,满脸不服:“老子就不!他不就是仗着这是他的地盘么!老子当年是没报考军校而已,我要是真当了兵,哪儿还有他的事!”
肖时转听着他不自量力的吹牛,冷笑吐槽:“别他妈废话了,牛都被你吹死了。就胥叔那体格,放现在你都不是他对手,更别说他年轻巅峰时候了。”
肖无漾越想越憋屈,越想越不爽,憋着一肚子怨气,咬牙愤愤嘟囔:“他倚老卖老,公报私仇!”
肖时转一针见血:“谁让你惦记人家姑娘呢。”
肖景淮立马附和,看热闹不嫌事大,补刀道:“就是,怪你心思不正,敢肖想阎王爷的闺女。”
这话点燃了肖无漾的郁气,他猛地撑起身,伸手就想去掐肖景淮的脖子:“你个狗东西,还敢说风凉话!要不是你惹出那一堆烂麻烦,我今天能受这份耻辱?”
肖景淮慌忙侧身躲开,瘫在地上嬉皮笑脸地辩解:“就算没有我,你以后照样得走这么一遭,早死早超生。”
肖时转点头颔首:“没错,只要你想娶宛宛,这一天早晚会来。”
一番话堵得肖无漾哑口无言,满腔火气无处发泄,只剩憋屈和气闷。
片刻后,他认命地垮下肩膀嘟囔:“我打小就知道,任何事只要沾上“胥宴宛”这三个字,就不落好。”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人生座右铭就是:珍爱生命,远离胥宴宛。
肖时转闻言低笑一声:“那你还喜欢她?上赶着给自己找没趣呢。”
肖无漾叹气:“大意了,千防万防,还是掉坑里了。”
肖景淮给他指了条明路:“简单,换人就行。只要不喜欢她了,你眼下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肖无漾瘪了瘪嘴,眼底的倔强尽数褪去,抿着唇闷不吭声。
见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肖时转笑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撑着酸软的双腿站起身,语气满是戏谑:“真是活久见,你也有今天。”
肖景淮立刻有样学样,跟着起身打趣,摇头晃脑道:“看苍天饶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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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胥己诚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屋内陈设极简整齐,没有多余装饰,处处透着军营独有的利落硬朗。他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自己的私人手机。
点亮屏幕,密密麻麻好几个未接来电赫然醒目,全是女儿打来的。
胥己诚垂眸扫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嗤,神色平淡无波,没有回拨的意思。
指导员紧随其后推门进来,探头凑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挑事道:“咱闺女的电话都不接?心真够狠的。”
胥己诚懒懒抬眸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上位者的严肃,端起了架子:“有没有点纪律了?进我办公室不知道先报告?”
指导员压根不吃他这一套,扬扬肩上的袖章,“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在我面前还端首长架子。”
胥己诚嗤笑一声,将手机随手塞回抽屉锁好,起身迈步往外走,语气强势:“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规矩。”
“诶,你去哪儿?”指导员连忙快步跟上。
“吃饭。”胥己诚言简意赅,步履不停。
两人并肩走在营区道路上,晚风裹挟着山野的凉意,吹得路边的彩旗猎猎作响。白日的训练喧嚣渐渐散去,营区归于沉静,只剩路灯次第铺开。
指导员一路絮絮叨叨,忍不住打量着身旁的人,语气透着探究:“我发现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没有。”胥己诚语气平淡,拒不承认。
“我跟你朝夕相处,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你老婆都长,你脸上一丁点不对劲我都能看出来,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
胥己诚侧眸看他,淡淡反问:“那你看出来什么了?”
指导员直言不讳:“你针对那小子。”
胥己诚不置可否,只唇角轻扬,溢出一声极淡的冷嗤,沉默着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指导员还想再追问两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一阵震动,打破了路上的沉寂。
他随手掏出来一看,瞳孔微缩,瞬间有种接到烫手山芋的错觉,想都没想,立马抬手把手机递向胥己诚。
“准儿是兴师问罪来的,你自己接!”
胥己诚垂眸扫过跳动的来电备注,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耐,眉宇间敛上几分烦躁。
他极其不情愿地抬手接过手机,侧头瞥了眼身旁看热闹的指导员,语气带着几分嫌弃的吐槽:“出息。”
说罢,他滑动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语调瞬间切换成平日里对待家人的平淡温和,褪去了方才训练场的凛冽冷硬。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