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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惊天反转 肖无漾:我 ...

  •   肖时转和肖无漾再不敢有半分等待,纵使心底没底、前路凶险,两人眼底皆是一片决绝。短暂的迟疑过后,并肩踏出藏身的柱后,一步步踩过静谧冰冷的地毯,径直朝着那间VIP病房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长廊里轻轻回荡,每一步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尚未走近病房门口,守在门外的两名黑衣人已然察觉动静,眼神瞬间凌厉,身形一动,立刻上前抬手阻拦,气场强势且戒备,死死挡住两人的去路,态度冰冷强硬。

      “Stop here!”

      生硬的警告响彻走廊,带着不容置喙的驱赶意味。

      肖时转神色沉稳镇定,没有半分慌乱,上前从容与之交涉,语气冷静克制,条理清晰地说明来意。

      他言语有度、不卑不亢,既没有过激挑衅,也未丝毫退让,句句点出对方收钱反水、蓄意构陷的事实。

      几番对峙交涉,对方碍于肖时转沉稳的气场与说不清的人脉底气,僵持片刻后,终究侧身让出通路,默许两人进入病房。

      两人推门而入,暖调的室内光线扑面而来,与走廊的冷硬截然不同,却藏着更压抑的暗流。

      屋内陈设奢华精致,软装柔和舒适,却处处透着禁锢般的沉闷。陆文夕正站在病床不远处,脊背紧绷,身姿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听见推门动静,她下意识闻声回头。

      在看清肖时转与肖无漾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骤然僵住,眼底瞬间写满错愕与震惊,瞳孔微微震颤,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明明刻意隐瞒,万万没想到两人竟会找到这里。

      肖无漾看着她强撑镇定、眼底藏满惶恐的模样,直直开口:“来救你。”

      陆文夕鼻尖一酸,眼圈瞬间泛红,温热的湿意瞬间涌上眼底,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忍住哽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近乎破碎:“我只是想救他出来。”

      肖无漾看着她这副自我牺牲的模样,语气不由得重了几分:“所以你就这么冲动,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求他们?你动动脑子想想,这群人要是靠谱,昨天收了钱就该收手,根本不会反手栽赃找事!”

      真是傻得单纯,拿自己的清白与底线,去赌一群恶人的良心。

      陆文夕垂着眼帘,长睫剧烈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微弱,却异常清醒坚定。

      “我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这群人贪婪无度、毫无底线,根本不值得信任。

      可她走投无路了。

      正规的路子他们都试过了,收效甚微,案子卡在僵局里寸步难行。每多拖延一天,肖景淮就要在警局多受一天罪。他从小娇生惯养,肆意张扬,从未吃过半点苦,哪里受得了羁押室的压抑冰冷、拘束折辱。

      昨天他被戴上手铐的模样,反反复复出现在她眼前。那个桀骜鲜活的少年,眼底盛满了迷茫、无措与惶恐,看似倔强硬撑,可她看得出来,他其实很害怕。

      这场祸事本就因她而起,是她招惹是非,才连累肖景淮深陷囹圄、前途尽毁。

      相比于肖景淮的自由、前途与人生,她的清白、她的尊严,根本不值一提。

      她抬眸,眼底含泪,语气却无比坚定:“只要他能平安出来,别的我都无所谓。”

      一旁的肖时转静静看着她,心底五味杂陈,沉沉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与惋惜:“你太糊涂了。”

      他看着这个一味牺牲自己的姑娘,追问出最现实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以后景淮知道了这一切,你要怎么办?”

      “以他的脾气,他肯定容忍不了,自己要靠一个女生牺牲清白才能脱身。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一旦败露,不是救赎,是在碾碎他的自尊心。”

      这世上最沉重的恩情,从来不是并肩相助,而是一方以自我牺牲成全另一方的安稳。以肖景淮桀骜偏执的性子,绝不会接受这样的救赎。

      陆文夕喉头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淌下。

      她当然想过。

      她比谁都清楚,肖景淮向来骄傲,爱面子、自尊心极强,若是日后知晓,一定会暴怒至极,甚至会恼她、怨她、恨她。

      可她不会后悔。

      哪怕结局是被他憎恨、被他疏远,哪怕这份牺牲无人知晓、落得满身伤痕,她也心甘情愿。

      “他生气也好,恨我也罢。”她抬手轻轻拭去眼泪,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温柔与决绝,“只要他能平安无事,好好的,就够了。”

      肖时转和肖无漾看着她这副认死理、谁劝都不听的模样,简直又气又无奈,胸口堵得发闷,一肚子话卡在喉咙里,正要开口再劝几句。

      就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一道低沉沙哑、带着戏谑的男声,突兀划破屋内僵持的氛围。

      那名被肖景淮打伤的黑/帮首领半靠在床头,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带着负伤后的苍白,眼底却藏着阴鸷的玩味。

      方才三人争执许久,全程都是中文交谈,他一字未听懂,只看得出来气氛拉扯激烈。

      他慵懒地抬了抬眼,扫过屋内三人,满脸不耐。

      “What are you two doing breaking into my private ward?”

      男人的眼神充满傲慢与审视,牢牢锁定着突然闯入的两人,气场强势逼人。

      肖时转神色未变,沉稳上前半步,眸光冷冽坦荡,不卑不亢地应声:“We’re here to negotiate.”

      男人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笑意,满脸轻视与嘲讽:“Negotiate? Do you know who I am?”

      他倚在床头,姿态张扬嚣张,哪怕身负重伤,依旧透着压迫感,全然没将两个年轻的东方少年放在眼里。

      肖时转语气平稳,字字掷地有声:“We paid you a million dollars to settle the dispute. You took the money, yet you framed my brother on purpose. We need to settle this score.”

      提及百万美金的私下了结与对方的背信弃义,病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暗流汹涌。

      谁知男人闻言,脸上笑意不减,反倒摆出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故作茫然地摊了摊手,眼底满是虚伪的疑惑,全盘否认所有龌龊。

      “I have no idea what you’re talking about. I’ve been bedridden with severe injuries. I never ordered anyone to do anything, nor do I know anything about a frame-up. ”

      肖时转脸色骤然冷沉下来,温润褪去,锋芒尽露,眼神冷得刺骨,“Your men broke into my brother’s apartment overnight and planted a large quantity of marijuana in his shoe cabinet to frame him.”

      面对确凿的指控,男人依旧毫无愧色:“Watch your mouth. Don’t make groundless accusations without solid proof. On my territory, I can easily teach you Chinese people a lesson you’ll never forget.”

      这番带着地域敌意与嚣张跋扈的威胁,瞬间点燃了二人的怒火。

      肖无漾忍无可忍,骂出一句粗口:“傻逼!”

      肖时转压下心底怒意,依旧保持克制,声线冷硬平稳,字字清晰有力:“I’ve met many decent, trustworthy Americans. None of them are as greedy, dishonest as you.”

      可不管他如何对峙举证,床上的男人依旧咬死不认,态度蛮横又无赖,嗤声辩驳:“I know nothing about this. Maybe your brother himself has bad behavior and smokes marijuana.”

      “放你妈的屁!”

      这句话彻底戳爆了肖无漾的底线,他怒火攻心,周身戾气翻涌,抬手就要上前理论动手。

      肖时转眼疾手快,硬生生按住了他躁动的身形,制止了这场冲突。

      “十一,别冲动!”

      就在这片刻拉扯之间,病房内值守的几名黑衣人纷纷上前半步,身形紧绷、蓄势待发,眼神凶狠地锁定两人,周身压迫感瞬间拉满,随时准备动手驱赶。

      病床之上,男人冷眼旁观着对峙的场面,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冷笑,语气极尽嘲讽与拿捏:“You want to fight in my ward? Know your place. You’re way out of your league.”

      他笃定两人孤身入局,根本不敢真的动手,姿态愈发嚣张得意。

      肖无漾胸口剧烈起伏,怒意翻涌不息,浑身的力气都憋在胸口,被拦得死死的,心底只剩无尽憋屈,恨不得当场硬刚到底。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冲突一触即发的紧绷时刻,病房门被人推开,一名黑衣手下快步走入,躬身凑到病床男人的耳边,压低声音飞速汇报了几句机密消息。

      原本一脸从容嚣张、胸有成竹的男人,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褪去,神色骤然一变,染上明显的紧张与凝重。

      他顾不上再与两人对峙纠缠,立刻抬手示意身旁手下搀扶,忍着身上的伤势,仓促挣扎着准备下床,模样急切。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肖时转与肖无漾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茫然。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对峙骤然中断,嚣张跋扈的黑/帮首领仓促下床的举动太过反常,让人摸不清局势走向。

      肖无漾压下满腔怒火,蹙着眉刚要开口发问,厚重的病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缓缓响起,数道身形挺拔的人影逆光走入病房,周身裹挟着极强的上位压迫感,瞬间填满整间奢华的病房,将原本紧绷的氛围再度拔高。

      肖时转与肖无漾心头同时咯噔一下,神经瞬间紧绷,下意识收敛所有神色,浑身戒备拉满。

      本以为只是对方普通手下增援,可下一秒的画面,彻底让两人敛去了所有轻视。

      方才还躺在病床上,嚣张狂妄、目中无人的黑/帮首领,在看清进门之人的瞬间,浑身的戾气与傲慢尽数褪去,脸色一改之前的阴鸷张扬,姿态放得极低,忍着身上的伤痛,微微躬身弯腰,极尽恭敬地致意。

      病房内所有值守的黑衣人尽数低头,整齐划一弯腰躬身,脊背紧绷,大气不敢喘一口,姿态谦卑到了极致,久久没有人敢直起身来。

      偌大的VIP病房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近乎消失,只剩下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全场。

      来人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矜贵,气场深沉内敛,不怒自威,周身没有半分街头混混的粗粝,全然是顶层掌权者的沉稳与威严。

      几秒沉寂后,男人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醇厚,淡淡吩咐了一句。

      简单的话音落下,全屋躬身的黑衣人方才敢缓缓直起身,紧绷的身体稍稍松弛,却依旧个个神色肃穆,不敢有半分懈怠。

      肖时转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身旁的肖无漾,两人极快地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了然。

      真正的、能一手掌控所有局势的顶层大佬,来了。

      沉寂的病房里,那名西装革履的顶级大佬目光淡淡扫过躬身的众人,最终落在病床男人的身上,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情绪:“How’s your injury?”

      听见问话,病床上的男人愈发恭谨,头颅压得极低,全然没了方才的嚣张跋扈,姿态谦卑又顺从:“Boss, It’s nothing serious. I’m fine. I’m truly flattered that you took the time to come see me.”

      他放软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受宠若惊。

      可大佬的回应格外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疏离,不留情面的击碎了他的侥幸:“I didn’t come for you specifically. I’m here to drop something off for my wife. ”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言下之意再清晰不过。

      他不是特意探望。

      这名手下的伤势,于他而言,不过是顺路一瞥的无关紧要。

      病床男人脸上依旧挂着圆滑的笑意,毫无半分窘迫,熟练地顺着话头附和了几句客套场面话。

      一旁站着的肖无漾却没忍住,唇角轻轻一扬,溢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那笑意转瞬即逝,他收敛得极快,可在这死寂无声、落针可闻的病房里,这一声轻笑依旧清晰刺耳。

      男人深邃冷沉的目光瞬间循声扫来,终于正式留意到病房内突兀的三个陌生人。

      肖时转见状,始终恪守分寸与礼貌,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得体,不卑不亢地示意。

      大佬气场凌厉,却颇有上位者的风度,并未苛责,同样淡淡颔首回应,礼数周全,气场沉稳克制。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偏移,精准落在了方才发笑的肖无漾身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静静打量了他片刻,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让周遭空气再度凝滞。

      几秒沉寂过后,男人薄唇轻启,音色低沉清晰,精准唤出一个名字:“Iric.”

      空气瞬间凝固。

      肖无漾身形骤然一僵,眼底的散漫与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错愕。

      Iric。

      这是他的英文名字。

      这个黑/帮大佬,他怎么会认识自己?

      身旁的肖时转同样满脸震惊,眉头猛地蹙起,眼底盛满疑惑,下意识侧头看向肖无漾,目光里满是不解与诧异,无声询问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面对兄长的问询眼神,肖无漾茫然地摊了摊手,唇瓣微动,用口型无声作答:我也不知道。

      他眼底一片懵,脑中飞速翻找所有记忆,却完全对不上眼前这张沉稳矜贵的陌生面容,丝毫没有相关印象。

      西装男人静静看着两人猝不及防的反应,深邃的眼眸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一年前的短暂交集,于这个中国留学生而言,或许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小事,早已被遗忘在记忆深处。

      可贵为顶层掌权者的他,却半点没有被人遗忘的愠怒,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嗓音低沉温和,不带半分压迫,缓缓开口提醒:“One year ago, Boston. You saved me.”

      波士顿。一年前。救人。

      如同惊雷的一句话,瞬间劈开了肖无漾混沌的记忆。

      零散的记忆碎片疯狂翻涌、拼接、重合。

      他凝滞的思绪骤然通透,所有模糊的画面瞬间清晰明朗。

      肖无漾瞳孔骤缩,眼底错愕猛地放大,怔愣数秒后,骤然福至心灵,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脱口而出:“凯撒?”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全场死寂。

      病房内所有黑衣人脸色骤变,瞬间覆上一层极致的惊恐,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

      尤其是病床上方才还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黑/帮首领,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浑身的伤痛都仿佛瞬间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眼底满是慌乱与后怕。

      凯撒。

      这个名字,是盘踞在整个北美地下势力顶端的禁忌,是所有黑/帮成员闻之胆寒的存在。

      无人敢直呼其名,无人敢随意提及,哪怕是私下窃语,都唯恐招来灭顶之灾。在这片地界里,所有人都只敢俯首称他为Boss,从无一人敢如此大胆、直白地唤出他的名讳。

      在场所有手下心头震颤,死死盯着神色坦然的肖无漾。

      他们满心震撼,甚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惶恐。

      这个年轻的中国男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是谁?

      满屋黑衣人心惊胆战、草木皆兵,西装男人却仿若全然察觉不到病房内翻天覆地的凝滞气氛,对周遭此起彼伏的惶恐暗流视若无睹。

      他神色依旧沉稳平淡,只是对着肖无漾微微颔首,嗓音低沉清冽,不疾不徐地开口,坦然接住这个无人敢轻易触碰的名讳:“It’s me.”

      轻飘飘落下的应答,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站在四周的黑衣手下们身体抖得愈发厉害,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个个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喘。

      他们常年混迹帮/派,太清楚凯撒这两个字背后代表的杀伐与权势,今日竟有人敢直呼其名,还能被他坦然应答,简直匪夷所思。

      病床上的男人更是面如死灰,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衣物,双腿几乎发软撑不住身子。

      他方才对着这两个中国人大放厥词,肆意威胁,甚至敢在凯撒的地界上私自报复、蓄意栽赃,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巨大的恐惧彻底攫住他的心神,他死死咬着牙,强忍浑身战栗,连细微的颤抖都不敢外露半分。

      肖无漾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心绪翻涌不止,依旧没能从突如其来的重逢里回过神。

      一年前的波士顿深夜街头,他只是偶然撞见一个遇袭受伤、浑身狼狈的陌生男人,顺手出手相救,帮他处理了伤口。

      当时男人曾虚弱地问过他的名字,他随口报了自己的英文名。男人说自己叫凯撒,郑重告诉他,希望他能牢牢记住这个名字。

      他听过便忘,从未想过打探过对方身份,更不敢想象,当初那个重伤垂危的男人,竟是整个北美地下势力的顶尖帝王。

      凯撒目光落回肖无漾身上,褪去了对外人的淡漠疏离,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I still remember. You saved my life.”

      他从不欠人情,尤其是救命之恩。

      **

      十分钟后,医院开阔通透的大厅人来人往,褪去了顶层病房的压抑窒息,却依旧萦绕着无形的紧绷感。

      肖时转和陆文夕并肩立在大厅僻静的角落,一语不发地望着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个男人,眼底满是未散的恍惚。

      直到此刻,两人依旧有些头脑发懵,深陷在极致的难以置信之中,久久无法回神。

      谁也不曾料到,素来随性散漫的肖无漾,竟然和这位执掌北美地下势力的顶级大佬有着这样一段无人知晓的渊源。

      明明已经山穷水尽、无路可走,肖景淮的罪名几乎已成定局,可偏偏这场尘封一年的偶遇渊源,硬生生为绝境中的他们,撕开了一道生机,迎来了渺茫却珍贵的转机。

      肖时转凝望着前方两道挺拔的身影,喉间发紧,低声喃喃自语:“我是在做梦吗?”

      身旁的陆文夕眉眼轻颤,眼底依旧盛着恍惚与庆幸,轻声附和:“我可能也还没醒。”

      另一侧的空旷区域里,肖无漾身姿端正,对着身前的凯撒微微躬身,姿态诚挚又恳切,满心皆是感激。

      “Thank you for your help. Without you, my brother would have been in huge trouble.”

      他清楚知晓,若非凯撒亲自出面施压摆平所有事端,肖景淮必定难逃牢狱之灾,前途彻底尽毁。

      凯撒神色平淡,眉眼沉静无波,听着他的道谢,只淡淡吐出一句:“We’re even now.”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身后随行的黑衣手下立刻上前一步,姿态恭敬至极,双手递上一本空白支票簿。

      凯撒垂眸提笔,笔尖利落落下一串数字,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干脆利落地撕下支票,伸手递向肖无漾,声线平稳无起伏:“One million US dollars. Take it back.”

      肖无漾见状,连忙抬手摆拒,语气真诚:“No need. My brother started the conflict in the first place. This money can serve as his medical compensation and settlement fee.”

      在他看来,肖景淮先动手伤人,有错在先,这一百万本就是理应赔付的补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凯撒没有开口应声,周身气场依旧沉稳淡然,可伸出递出支票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带着一种无声的不容拒绝。

      肖无漾动作一僵,下意识抬眼扫过凯撒身后一众面色惨白、噤若寒蝉的黑衣人,心底骤然一咯噔,瞬间反应过来。

      他刚刚……当众拒绝了北美顶级黑/帮大佬的好意?

      这念头转瞬掠过脑海,他心底微微发虚,立刻收敛姿态,伸手接过支票,语气带着几分局促的顺从:“Uh... Alright. Thank you.”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质支票,肖无漾抬眸望向眼前身姿矜贵、面容俊朗深邃的男人,忍不住由衷感慨,轻声开口:“You look way better than you did back then, and much more handsome too.”

      一年前波士顿的雨夜,此人中弹负伤,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狼狈到了极致,和此刻沉稳矜贵、气场滔天的大佬模样判若两人。巨大的反差,让他方才在病房之中,根本没能将两人重合对上。

      凯撒闻言,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淡漠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浅的趣味,清冷的气场柔和了几分。

      “My wife has long wanted to thank you in person.”他嗓音低沉平稳,带着一丝淡淡的郑重:“She works as a doctor in this hospital. If you’re not in a hurry, please wait a moment.”

      肖无漾连忙连连摆手,态度随和又恭敬:“I’m not in a hurry at all. Take your time.”

      凯撒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抬步,亲自去往医护区寻找自己的妻子。

      **

      看着男人挺拔疏离的背影远去,肖无漾揣着支票,脚步虚浮、昏昏沉沉地走向角落的两人,心底依旧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波澜。

      他抬手将手中的支票递到肖时转面前,嗓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恍惚:“他把钱还回来了。”

      肖时转垂眸看着那张实打实的百万支票,瞳孔微微放大,满脸错愕。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最坏的是他们被动赔上巨款、景淮入狱,最好的也只是平息事端、破财免灾,从来没有想过,这笔已经赔出去的巨款,竟然还能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半晌,他才抬眼看向肖无漾,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这也太离谱了。”

      肖无漾无奈叹了口气,哭笑不得地低声说:“主要是,我不敢拒绝啊。”

      一句玩笑话,瞬间驱散了满室紧绷压抑的氛围,逗得身旁两人齐齐失笑,心头沉甸甸的巨石稍稍落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肖时转揉了揉眉心,依旧觉得梦幻不真实,感慨道:“简直太难以置信了,今天这事儿反转得我脑子都转不过来。”

      肖无漾重重点头,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一旁的陆文夕一直悬着心,此刻连忙抓住时机追问正事,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肖景淮呢?他可以出来了吗?”

      肖无漾看着她眼底的焦灼,温和点头,“放心吧,没事了,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去警局接人。”

      陆文夕浑身紧绷的线条彻底松弛,眼底的慌乱与惶恐尽数褪去,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长长松了一口气,轻声喜悦道:“太好了。”

      压在所有人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阴霾散尽,只剩久违的轻松。

      肖时转抬手,不轻不重地给了肖无漾一拳,眼底带着笑意与佩服:“可以啊你,平日里看着散漫随性,没想到还有这种逆天本事。”

      肖无漾摊手苦笑,全然不敢居功,“凑巧罢了。”

      他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不过是一年前随手救了一个陌生人,谁能想到,竟会在绝境之中,成为拯救他们所有人的底牌。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肖时转问道,只想赶紧去警局接回肖景淮,彻底了结这场风波。

      “再等一下。”肖无漾轻轻摇头,解释道:“他说他太太一直想当面谢我,让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他心底其实也藏着几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有这般胆量,敢嫁给杀伐果断的黑/帮大佬。而且从凯撒全程的态度不难看出,他极为疼爱自己的妻子,两人的感情应当极好。

      三人静静站在角落等候,闲聊几句,紧绷的氛围愈发松弛。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并肩朝这边走来。身姿挺拔矜贵的凯撒身侧,跟着一位身着白色医护大褂的年轻女人。

      她是标准的金发美人,年纪看着很轻,长相甜美可爱,眉眼温柔明艳,气质干净澄澈,和凯撒周身凛冽强势的气场形成了极致的反差,温柔又亮眼。

      女人得知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生,就是救了自己丈夫性命的恩人,眼底瞬间盛满激动与真挚的感激,快步走上前,热情又真诚地道谢。

      这份直白的谢意扑面而来,反倒让向来从容的肖无漾微微局促,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女人还想再多说几句感激的话时,凯撒抬手轻轻拦住了过于热情的妻子,神色依旧淡然,对着肖无漾缓缓开口:“My wife worries about me too much.”

      肖无漾眉眼柔和,笑着回应:“I can tell. You two have a really good relationship.”

      一旁的金发女人闻言,眉眼弯弯,笑意明媚,带着几分小骄傲的俏皮开口:“We do have a great marriage. But he loves me far more than I love him.”

      凯撒垂眸看着身侧鲜活明媚的妻子,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纵容与浅浅无奈,是全然不同的温柔模样。

      肖无漾看着两人温情的模样,真心笑着送上祝福:“Wish you both eternal happiness.”

      凯撒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嗓音低沉沉稳:“See you again if fate allows.”

      肖无漾轻轻点头,眼底带着淡然的笑意,无声应下。

      两人至此,没有互换联系方式,没有多余的攀谈。

      一个是混迹黑暗、执掌地下秩序的黑/帮帝王,周身裹挟着杀伐与纷争;一个是前途坦荡、向阳而生的中国留学生,未来干净明亮、前程似锦。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着与生俱来的距离。

      这场萍水相逢的救赎,一场恰逢其时的报恩,短暂交汇,救赎彼此,便已是最好的结局。

      有些缘分,不必强求长久牵绊,萍水相逢,有缘再见,便是最好的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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