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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互为食物和亡妻(十) 假叔侄、真 ...
“傅媛醒了?”
车子刚行驶到红绿灯口,高刚踩下了刹车,朝着路口的行人挥了挥手,这才开口问道。
白鹤悟含糊地从鼻腔里挤出个“嗯”来。他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偶尔划过两下。可眼睛却早已半睁半闭,脑袋也像株蔫头巴脑的向日葵,感觉随时就会栽下去。
高刚忙噤住了声,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和我对视了一眼。白鹤悟使劲闭了闭眼,蛄蛹着调整了下姿势,衣料与座椅上的皮革摩擦,发出一阵窸窣声。
刚好,最后一名行人也走过了斑马线。高刚忙松开了刹车,驶离了路口。
车子刚在住院部前停稳,一名身着便装的小警察就迎了上来。
“白队,高哥!”
他一个个点头打着招呼,就在目光刚掠过我,和我视线相对时,白鹤悟突然一把揽住了小警察的肩,开口道:
“有什么话进去说,站在门口嚷嚷个什么劲儿,走走走!”
“啊……”
高刚忙朝小警察使了个眼色,对方一知半解地点了下头,任由白鹤悟连拖带拽地进了住院部大门。
就这样,白鹤悟和小警察走在前,我和高刚跟在后面。
我本就和高刚不熟,现如今走在一道也更是尴尬。明明正值春日,外面阳光温暖,但我却无端感受到一股冷意,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起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很忙,我现在便是如此。
打开手机假装自己在回复消息,但实际上除了奶茶店只言片语对我钱包的温暖问候外,信息一栏可谓是空空如也。
也许是我局促的表情和顺拐的姿势太过明显,一旁的高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双拳紧握在身侧,坚定道:
“那个嫂……展医生……”
只可惜还没等高刚把自己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话头说完,在不远处的护士长就看见了我,冲我挥手高呼道:“小展!”
真不愧是总医院小宋江,好一场及时雨!
高刚肉眼看见地松了一口气,我也赶忙借坡下驴,“有啥事我们一会儿说,我先过去看一下,估计是有什么事情。”
我几乎是脚底抹油一般全速冲到了护士长面前。她歪着头好奇的看了眼面前这皮夹克三人组,一脸玩味地说道:“怎么家属还带了一堆小弟来了?”
“不就是 9 床何旭东的事情。”我回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护士长左右来回看了看,朝我这边靠了靠,抬手捂住了嘴,压低声音道:“我给你讲个惊天大八卦!”
“哦?”我配合挑了下眉,摆出了一副好奇的表情。
但内心却忍不住腹诽:还能有什么八卦比我这几天的经历更刺激吗?
“昨天晚上我不是值夜班嘛,当时我刚准备去给 12 床换药,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一男一女在吵架!”护士长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说到激动之处还一把挽住了我的臂弯,颇有一种后宫姐妹在御花园赏花品茶的架势。
12 床?我心中一沉。
那不是傅媛的床吗?
还没等我来得及张嘴,护士长就拉着我走进了楼梯间,“这边这边,人少一点。”
她回头把门带上,又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你说 12 床一直昏迷着,现在这是终于醒了?”
她伸长脖子朝消防通道上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这才压低声音:“结果我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说——”
她朝我勾了勾手。我配合着低下头。
护士长凑到我耳边,小声学道:“‘我那小孙子既然已经死了,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什么!?”
我直接原地跳了起来,落地时脚底的麻筋都跟着抽疼起来。
护士长顿时急了,手忙脚乱地把食指往嘴边戳,“哎呀,小点声!小点声!别把人招来了!”
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按住了护士长的肩膀,声音颤抖道:“傅……傅媛和……傅媛和贺年……?”
不是我说不出口,是这层关系实在难以启齿。或者说,我根本不敢相信这种离谱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本以为贺昌和贺年华的关系就已经够喝上一壶的了,想不到姜还是老的辣,人还是老的精。
护士长点头如蒜,脸上竟然意外的挂上了几分激动的神色。
怎么还给她说兴奋了?
“我当时吓得差点一头栽地上去!站在门口想了半天,到底要不要进去。后来一琢磨,我这要是推门进去,不就等于直接摊牌,告诉人家我什么都听见了吗?”
她越说越兴奋,期间还结结实实拍了我胳膊十几下。
“天呐我终于找到人能说出来这件事情了,你可是不知道我憋了多久!!!”
我捂着胳膊,靠着墙,像滩烂泥似的滑了下来。双手死死揪住额前的头发,大脑正飞速运转着。
眼下看来,医院这边除了我,根本不清楚傅媛已经被列为这起案件的相关人员。
警方虽然在医院安排了人手,但数量并不多。两个便衣,一个守在何旭东的病房,一个守在住院部楼下。
至于傅媛,因为一直昏迷不醒,加上身份只是相关人员而非嫌疑人,所以警方并未安排专人看守,只是隔几个小时查看一次情况。所以并没有发现傅媛早在深夜就醒来了这件事情。
而贺年华作为家属,在傅媛入院之初便一直伴随其左右,突然出现在病房里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
如果说贺昌和贺年华这对假叔侄、真情侣的关系尚能解释为日久生情、两情相悦。那贺年华和傅媛这对又算是什么?
养成系吗?!!
这样一来贺昌的死是不是也和傅媛有关?
嫉妒、怨恨、求而不得……好像每一个都足够成为杀人动机。
可是傅媛包里那张严丽的名片又是怎么回事?
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息息相关,可偏偏又毫无逻辑。
我被绕得头痛欲裂。脑子仿佛被一根绳索死死勒住,越是挣扎反倒勒得越紧。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昏迷了这么多天的人,刚醒来就能整这样一出戏,还有力气和人吵架。这老太太从特种兵火凤凰里出来的吗!?
我像个猴子一样抓着头蹲在墙角,护士长像唐僧似的叉着腰叨叨个不停,说到激动之处还会莫名其妙嚎叫两声。
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护士长和我双双愣在原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身后的防火门发出一阵令人汗毛竖起的摩擦声,听得我后槽牙都跟着泛酸。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他戴着黑框眼镜,身穿浅灰色的卫衣卫裤,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学生气。在和我对上视线的瞬间,他脚步一顿,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也不自觉攥紧了几分。但这一丝僵硬感消失得极快,眨眼的功夫,他便恢复了正常,若无其事地擦着护士长走了出去。
待那人走远了,护士长一脸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们快些走吧。”说完就和踩着香蕉皮似的滑走了。
没过几秒她又从门后探出了脑袋,看着依旧在地上不动弹的我,神情困惑道:“你还坐在地上干嘛?”
我看着她,忍着腿里那股酸爽劲儿,故作镇定道:“搭把手,腿麻了起不来。”
你永远不知道护士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在被护士长单手从地上薅起来,又一路架着蹦到办公室门口后,我不得不承认她一路上反复念叨的那句话。
我们这帮年轻人的身体素质,确实是一代不如一代。
区区一个腿麻,愣是让我缓了五六分钟才缓过劲来。
我一个人正呲牙咧嘴揉着脚腕,见办公室里四下无人,我也懒得装了,肆无忌惮地嗷呜嗷呜了起来。
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李骏怀突然从我对面的办公桌下钻了出来,一张大脸像年画娃娃似的贴在了我面前。吓得我差点一个屁墩栽倒在地,从此一命呜呼。
“你干嘛!”
“你咋了?”
我们俩的声音同时响起,但我的音量则更胜一筹,原地就修炼出了狮吼功。
李骏怀像个弹簧一样就从地上跳了起来,一把掐住了我的嘴,咬着牙道:“祖宗哟,你小点声吧!我刚才在楼道里看见之前要‘追杀’我的客户了。”
“你干嘛了?”我嘴被他揪着,含糊不清道。
李骏怀嘴和炮仗似的,噼里啪啦道:“几个月前有个年轻的小伙子,说是李牧的同学还是什么,说要买一份什么意外伤害险。”
我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他怯怯松开了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兜瓜子,咔嚓咔嚓就磕了起来,“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意识……”说到这里李骏怀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你说如果人人都能有这样的危机防范意识多好!”
我懒得瞪他,只是闭上了眼。
“跑题了跑题了。”李骏怀给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像个大爷似的坐了下去,二郎腿高高翘起,“我和那小伙子可谓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伯牙遇到钟子期。二话不说就签定了合同。结果谁知道第二天,一个一看就是混□□的男的就跑公司门口给我堵住了,哇塞你都不知道,我感觉他一脚就能给我踹……”
“你能不能说重点。”我实在是听的耳朵起茧子,直接给了他一脚。
他忙放下了翘起的腿,还不忘塞给我一把瓜子,“好好好,我说我说。反正就是那个人自称是他的叔叔还是什么,硬说我是江湖骗子,为了赚钱脸都不要了。你说我冤枉不冤枉,那保险的受益人又不是我!”
他嘴皮子一动,啐出一片瓜子壳,拍了拍手道:“我本以为那次闹完这辈子就见不到他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才一只脚刚迈出电梯,就和那家伙打了个照面。”说到这里他浑身一颤,仿佛又回到了刚才的画面:“不过我第一眼还没有认出来,这家伙怎么憔悴成这样,如果不是脸上那道疤……”
“等等。”我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断了他道:“你说的那人不会是……”
“对对对,你应该见过的!”李骏怀捏着下巴回忆起来,“好像姓贺。当时他‘啪’地一下把身份证拍我桌上,说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去派出所告他。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谁去告人往派出所跑,不去法院啊!哎,不重要,反正我当时连身份证都没看清,就先挨了一拳。”
我肩膀一垮,整个人卸了劲地靠在椅背上,无力吐出了三个字:
“贺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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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党时间有限,为了保证质量不会盲目更新(哭哭)但是每周至少会有一章掉落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