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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被霸凌的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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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不死他们,老子下辈子投胎做狗!”
枪声轰鸣。一名染着深蓝色头发的年轻人吼道:“李梅那货叫老子跨国来支援,结果自己没影了!兄弟们随我冲锋!”
他一把抓起tikka t3x,从皮卡后冲出。
“son of bitch!!”
“冲啊!!干死这群癫佬!!!”
掩体后,一众黑衣人应声而出。手持改装格鲁与AR-15,顶着枪林弹雨向前冲锋。
没人注意到那发温彻斯特,也不知道是谁撞了他。
深蓝色头发的年轻人被狠狠掼到墙上。爆炸声炸得他耳朵嗡嗡响,他摇晃地站起来,天旋地转——然后,头顶一凉。
他抬起头,一个红棕色的花盆迎面拥抱他。
花瓣洋洋洒洒飘了满天。
七月的德州,烈日高照,天空碧蓝,飘着三三两两的云团。
阳光、海岸、沙滩——以及被海鸥叨走的薯条,和李梅欠的那些美钞。
fuck you李梅。
如果波澜壮阔的人生注定要终结在高空抛物下,那干脆让他在他妈肚子里当□拉出来得了。
…
张桉景腿一抽,猛地踹了出去。
身下“哐当”一震,他迷迷糊糊撑开眼皮。一群五彩斑斓的毛绒球,直愣愣怼进他眼里。
耳朵痒痒的。
头也痒痒的。
他抬起手,是同样毛绒绒的小爪子,梦醒了。张桉景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一爪拍开啃自己毛的兔子。
“起开!”
这几天一直梦见生前的事,烦得很。
成为兔子后,脾气越发不受控。他一激动,薅住了还在啃自己耳朵的垂耳兔,抓着两只长耳朵打了个蝴蝶结,然后往兔屁股就是一记飞踹。
兔子们哗啦啦散开,一边嚼着干草一边窃窃私语:“老大又生气了。”
“是不是没吃早饭?今天的饭很香啊!”黄色兔子说。
架子上的玄凤叨了叨翅膀:“你们老大是不是异食癖啊,成天盯着人类碗里的饭。”
“难怪老大长不大。”黑白兔子如是说:“还容易生气。”
张桉景:你们以为自己说话很小声吗?
他捞起一颗兔粮砸过去,与此同时,一团毛球突然闪现至面前。
垂耳兔起跳,张嘴,精准地咬住兔粮。
吧唧一口,蹲在笼子角落里嚼嚼嚼。
张桉景:……吃吃吃,就知道吃。
他朝其他兔子使了个眼色,兔子们熟练地凑上前,把装有兔粮的碗拱到小屋顶上,旋即退后,并着爪爪,排排站好。
隔壁的花枝鼠在跑轮上抽空看了几眼:“又开始了。”
张桉景轻盈的跳到屋顶,环视一圈,然后抬起脚——把碗踹翻。
哗啦一声,兔粮洒到半空。
兔子耳朵一竖,同时起跳。五颜六色的毛绒球在空中翻滚,像一堆被猫拍飞的毛线球。
兔笼里哐当作响。
张桉景哼哼几声,愚蠢的兔子。
他从容地抬起爪子搓了搓自己的脸,又扒拉几下短短的耳朵,开始今天的洗漱。
最后,舌头舔了一嘴毛。
呸!
他讨厌掉毛。
就在这时,上方罩下一片阴影,一道熟悉的,甜得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天而降。
“吚呀,我们家老大又开始喂室友了,好可爱好乖啊!”
张桉景抬头,对上手机摄像头。
“第一次见到把同类当狗溜的兔子,真是活久见。”新店员也蹲下来,啧啧称奇,“比我遛鬼技术还好。”
他打开笼子,把陶瓷小碗摆正。手收回去时顿了顿,忽然在空中画了个弧,闪电般朝张桉景头上伸来。
张桉景反应极快,一个战术后仰避开。
手往左,他往右,手往右,他往左。
一手一兔在小屋上你来我往,如同逮一只滑不溜手的泥鳅。
新店员郁闷:“这兔子开闪现了?”
“老大可是一只会健身的兔子。”店员熟练的将视频上传,顺手关上笼子,“话说,今天怎么这么乖……前几天还差点与布偶猫打起来。”
“不是有笼子吗?怎么会凑在一起?”
“应该是猫把笼子打开了吧。”
张桉景鼻子翕动,两脚一撑,立了起来,挺着毛绒绒的胸脯。
傻了吧,老子要跑啦!
他已经做好准备了。昨晚还特地把那群满脑子只有草条的室友薅起来开会,不求它们能做什么,只要在人最多的时候掩护他跑路就行,完全没有失败的义务!
距离他成为兔子,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张桉景还是接受不了。
他的事业,他的美钞,他的大别墅!搞什么,这是搞什么!
张桉景越想越气,兔毛微微炸开,脚在地上“啪嗒啪嗒”跺出了残影。
他不死心,人不能一直这么倒霉吧?
花枝鼠:“吱吱,感觉又在憋什么坏。”
猪鼻蛇甩了甩尾巴尖儿,去戳最近的那只黑白兔:“说说呗,昨晚你们商量什么了?”
黑白兔一爪拍掉蛇尾巴:“老大的事少打听!”
“噫,脾气真臭。”
…
星期六的宠物店,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把每一根毛发、每一片鳞片都镀上暖金色的光。门铃叮咚作响,人群随着阳光一起涌进来,喧闹声铺满了每一个角落。
“欢迎光临!”
小动物梳理着毛发鳞片,眼睛滴溜溜转动。好奇地观察这一批新来的,可能会成为未来主人的人类。
架子上的玄凤“哗的”大鹏展翅:“欢迎光临!”
“哇,还会说话!”
“嘬嘬嘬,再来一句呗。”
鹦鹉区瞬间聚了一群人。
店里热热闹闹的,客人招猫逗狗,店员在一旁递小零食。
兔子都聚在前头,蹦蹦跳跳去够那截干草。而张桉景就缩在小屋子的阴影下,避着人群,观察外面的情况。
“老大是不是在睡觉?”客人瞅着屋子外的那截尾巴,问道。
店员见怪不怪:“老大是社恐。”
挤在兔笼前的兔子嘴里咬着一截干草,嚼着嚼着忽然抬头。
“老大叫我们干什么来着?”
黄兔子:“叫我们去玩?”
黑白兔子:“认真吃饭?”
就在这时,沉默干饭的垂耳兔突然一个大跳,以近乎垂直的抛物线,蹦上了客人的膝头——扯走了剩下的草条。
其他兔子用黑豆似的眼睛一对视。
一秒后,成堆的毛绒球在空中翻滚,噼里啪啦的,一会儿跳到哪个人头上,一会儿又将哪只兔子踩进草堆里。
现场乱成一锅粥,连碗都被蹬飞。
“妈妈,兔子会飞!”
隔壁的花枝鼠吱了一声,停下跑轮:“那帮兔子又开始了。”
布偶猫:“赶紧走喵。”
它现在看兔子就烦,前几天被啃的毛还没长好。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四处乱跳的兔子身上。
张桉景的耳朵转了转,探出脑袋。虽然和他设想的有些许出入,但好歹是达成了目的。
他满意的朝外伸出兔脚。
I'm free!
我的霸业!
他往后一退,抖了抖尾巴,蓄力——
起跳!
这一天终于来了!乌拉!
一道阴影忽然落下来。
他被截停在半空,后腿蹬了蹬。
?
搞什么?天黑了?
张桉景用力扒拉,全身扭动——像一朵蘑菇,噗的一下,从一双热乎乎的手里拱出头。
“诶诶,别动啊!”手的主人声音在抖。
张桉景:就动!!
他扭得更起劲了,四肢刨动,连小小的耳朵都在用力。
啊啊啊,气死他了!
这谁啊这谁啊,从哪冒出来的,坏他好事啊!
路善弥现在慌得一批。
他从未觉得一只兔子会像鱼一样难抓,偏偏又不敢用力。那么小一只,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捏死;但不用点劲,又怕会摔到地上。
他疯狂向店员发射求助信号。
路善弥刚从医院回来,路过宠物店时鬼使神差的想进来看看。这一看就看到了躲在角落里,明显是被其他兔排挤的小兔子,不仅体型小一圈,连草条都抢不到,只能时不时瞄上一眼。
弱小可怜。
路善弥顿时就走不动道了。一个愣神,手不自觉就伸出去了,正好抱住了往外跳的兔子。
这年头连兔子也要逃离原生家庭吗?
他心里不是滋味。
“很危险的,不要动好不好?”他放轻声音。
一定是被他吓到了,兔子应激怎么办?会不会死啊?
路善弥又慌了。
“啊,没事的,这是我们家老大,脾气不太好,不喜欢被人抱。”店员解释道。
脾气哪里大了?
路善弥看着在自己手里安静下来的兔子,小爪子一下一下扒拉着耳朵。
明明很乖。
实际上,在店员来的那一刻,张桉景的心就死了。
他不会真要成为一只每天啃草的宠物兔吧?天塌了。
正当他绝望的时候,一道清越的少年音在头顶响起,有些踟蹰又暗自坚定。
“我能不能……买下这只兔子?”
张桉景一愣,抬起头。
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的人。少年清瘦但脸颊带着点婴儿肥,说话间梨涡微现,眼尾微微下垂,眼中残存着未散的怯意。是非常讨喜的长相。
这人他还真见过。
经常停在宠物店门口,偶尔有个一两次会进来。进店也是东看看西看看,眼睛没个落脚点,被人搭话还会吓一跳,连说话都不利索。
来去匆匆的怪人。
店员:“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吗?老大的价格很贵,可以再考虑一下。”
路善弥眨了眨眼睛,他不是很了解兔子。
店员看出了他的迷茫,解释道:“老大是荷兰侏儒兔,而且是新培育的克莱因蓝卷毛兔。所以价格是四位数往上。”
路善弥又看了眼手中的兔子。原来是侏儒兔啊,难怪会比其他兔子小上几圈。
他也确实第一次见到深蓝色的兔子,还是卷毛,仔细看眼睛外围还有一圈黑色的绒毛,像眼线一样,狂野中带着几分时尚。
哇,烟熏妆哎。
张桉景看着半天不做声的人,立起上半身,用爪子拍了拍对方的脸。
「喂!给我负起责任来!」
这人一看就是学生,这种没见过社会险恶的学生最好用了。不能放过。
想到这,他更加理直气壮。
「老子都让你抱了,不会想耍赖吧!」
路善弥回神,一人一兔的脑回路首次交汇成功。他拿出手机,腼腆地笑了笑:“没事的,我可以买。可能还要麻烦您讲解一下注意事项,我第一次养兔子。”
店员比了个“ok”:“没问题。”
…
一个小时后,路善弥提着大包小包站在店门口。
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区,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神情放空,眼神呆滞,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张桉景:磨叽什么?
果断抬起后腿蹬了一下航空箱。
手中的箱笼一晃,路善弥猛地回过神,抬起手,与箱内的兔子对视一眼。
又垂下手。
啊,他居然买了一只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