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
-
我爱了一个人数个春夏秋冬。
而今我撑着一把伞，替她挡下侵袭的雨滴，墓碑上的少女扎着低马尾，嘴角含笑，眉目传递出超脱年龄的温和成熟。
望着她熟悉的脸庞，我才意识到我可能并不爱她，不然这么多年的相处，为什么我还是看不懂南潇呢？
初识南潇是在我七岁，那是周六我窝在房间里赖床，外面父母和人谈话声尽管被压低了，但我听起来还是显得有些大了，我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房门。
便见扎着小辫子，身穿浅蓝白色连衣裙的少女安然地坐在南父南母身旁，双手轻搭在双膝上，手臂小腿精瘦白皙，垂着眼，静默地被晨光包裹，渐渐融成一体，当她听到声响时，睫羽轻颤，抬眼与我对望，淡粉的唇轻轻弯起。
她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瞳色淡棕色，在阳光之下显得更加明显，眼底却仿佛流淌着的是流光溢彩的星空，起身朝我伸手，“你好，小锦姐姐，我叫南潇，南方的南，‘潇潇雨夜’的潇。”
我才注意到，她白皙手臂上的甚至泛着淡青色的血管，我伸手轻轻握住那只伸向我的手，她的掌心很温暖，连带着周遭气息都泛着太阳的味道，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南潇身上的味道，“你好，我叫素锦。”
父母叫我把南潇带到我房间里，大人还有话说，南潇主动地牵起我的手，露出笑容，眼睛亮亮的，朝我说，“姐姐我们走吧。”我轻轻点头，回握住她的手。
一进房门，我竟有些不知所措，她瞧见了我桌上拼到一半的乐高积木，主动开口，“我能看看你的乐高吗？我们一起拼。”我赶忙答应，“嗯好。”
她很有耐心，拼的速度也很快，她放下手头拼到一半的乐高，趴在桌上，我当时拼入迷了。
当她温柔地替我别过额前有些遮挡我视线的发丝时，我就措不及防得与她对视，暖黄的光折射进她的眼底，更显得熠熠生辉。
在我注视下，她默默收回手，轻轻吐出，“抱歉，唐突了，刚刚见你头发遮到眼睛了，就想帮你。”
“没…事”我有些结巴，她只是看着我，朝我露出笑容，她笑起来很像南母。
在我印象中，南母是一个温婉贤淑的知性女子，她的性子温柔体贴。
父母和朋友聚会时，南母并不爱热闹，她独自坐在一旁，就把我抱进怀里，哄喂我吃饭，给我讲故事，她身上总有淡淡的香气，说不清道不明的。
南父就会抽空走到南母身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南母就会扬起头，轻轻地笑着，两人相视而笑，又或者替她揉肩。
尽管是年幼的我，也能感受到视线交汇之间静静地流淌着暖意，如今我才知道原来那个叫做爱。
南父在我的为数不多儿时记忆中，他总是身着笔挺修身西装，温润尔雅一副谦谦公子，南潇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就遗传于他，在和人交谈中他总是笑着，眼神却时常温和地落在坐在一旁南母。
南父南母迁居江城，我们两家关系仍然不错，只不过没之前那么频繁见面了，南潇的满月宴说不定我也参加过，可惜年纪太小又贪吃贪玩，忘得一点都不剩了。
我们的房门被轻轻叩响，“小锦快带潇潇出来，你南叔叔潇阿姨要走了。”
“好，知道了！”南潇拼好最后一块积木起身，为我整理好书桌，仍然语气淡淡温和，察觉不出她的情绪，“走吧。”
南父南母蹲下身子各个南潇一个拥抱后，又叮嘱了蛮多事项的，南母的眼神眷念温和，南父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南潇扬起笑，“爸妈，我会的。”
南潇目送着他们上车，挥舞着手臂，直至我们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南潇垂眸笑容消散，又朝我父母鞠躬，态度恭敬严肃，“谢谢。”
我父母赶忙让她起身，我站在一旁，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她要对我们鞠躬并说谢谢。
如今才懂得那是寄人篱下，她直起身的时候，我瞧着她，眼尾泛着淡淡粉，却又朝我露出笑容，我说不清那时的感觉，我只知道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扯动一下。
从此我们便开始在同一屋檐下十四年的生活，以及我近十年的暗恋生涯。
她比我小三四岁，小学的时候她就主动要求跳级并且跟我在同一个班，尽管年岁比我们要小，却并没有比我们差多少。
她来的时候，很平常的一节班主任的课，她从门口走进来，班上的人基本上都被她的相貌迷住眼，不少人在下面小声讨论着。
我惊异地望着站在讲台上的南潇，她很快察觉到我的视线，朝我笑起来，是一个心安的笑容，又很快敛起笑，“大家好，我叫南潇。”
“南潇，你去和素锦坐。”，班主任可能是考虑到南潇和我的关系，便让南潇跟我做同桌。
“好。”她抬脚稳步朝我走来，明亮的光，细腻地描绘出她的身姿，直至走到我的身边将书包放好，坐在我身旁，凑近轻声唤我，“小锦姐姐，放学一起回家。”
尽管南潇是Alphe，我是omega，在步入青春期以前，我们住在同一个房间，父母给我们换了上下床。
我们休息的时候时间又特别早，她睡下床，我怕黑又怕因为晚上开灯影响她休息就一直没提过这件事，所以经常就会跑到她的床和她在一起睡。
到后来她闭着眼听到声响，便知道是我，她的身子自觉往里挪了挪，我习惯地从背后抱住她，陷入黑暗的她总是很安静，她任由着我抱着她，鼻尖淡淡萦绕着她的味道，她的信息素是小苍兰，就这样落入深海，无力挣脱，也不愿。
隔壁家的姐姐温然周末就常带我们两个出去玩，给我们买冰棍吃汽水喝，她仿佛有哆啦A梦的百宝袋。
从口袋掏出几颗糖给我们，冬天是巧克力，夏天又是柠檬糖，但温然姐怕我们蛀牙，每次只给每人一两颗。
儿时的我又特别喜欢吃糖，家里管的又严，吃完自己，就还想要，从温然姐那里也没啥突破口。
当我垂头丧气时，南潇就会轻拍我，给我比口型，“我的给你，别难过了。”
便把手放进我的口袋里，自己的糖塞进我口袋，动作迅速又隐蔽，糖果被掌心的温度捂得有些融化了，嘴里甜滋滋的，心里也是。
南城附中和实验小学离得还挺近的，温然姐偶然也会顺路来带我两回家，我和温然姐聊着学校里面各种事情。
温然就耐心地听着，偶然给我们讲个特别好笑的事情，向来南潇这时都是安静的，默默地跟在我们的身后，我习惯地往后看，只见南潇温和眼神轻轻地落在温然姐的身上，很快离开，垂眸唇角浅浅弯起，或许是她太沉浸了，向来对别人注视敏感的人并没发现我。
回家后我趴在她的床上，汲取着床上残留南潇的气息，扬起脸问她，“南潇。”
坐在书桌前学习的南潇轻轻应了我一声，我不禁朝她感叹，“温然姐高中要毕业了，好像要去z大，听说z大特别好！真的好羡慕她啊。”
她毫无情绪波动，“嗯。”
“上了大学就能成为大人了，这样就不用总是被家里人管着了，你说是不是？”
南潇第一次对我的问题没反应，就收起笔，开了小夜灯，默默躺在我的身边。
本来我们是不开灯的，到后面她说她有些怕黑就渐渐开上小夜灯，我翻身习惯地将她抱住，她只是温和地问我，“素锦，你觉得外面是怎么样的？”
“不用被拘束，就比如吃糖想吃多少吃多少，各种零食随便吃，游戏想玩多久就可以玩多久啊！”
南潇轻轻哼出一个音节，“嗯。”
我对南潇这个态度并不意外，她的确对那些没什么向往的情绪在，甚至我有时候都会觉得她不是我妹妹，而是我姐，她抬手摸摸我的脑袋，“你要睡觉了。”
初中她进了重点班，温然姐去到z大，而我也学会了等待，重点班下课的时间会比普通班晚一点，我又不好意思待在她们教室门前。
我就习惯了一个人待在教室，完成作业或者看书打发时间，等着她下课，她会轻轻叩响，
“该走了。”她抱臂轻轻依靠在门框，我大声应她，“来啦！”
而她眉眼含着笑注视我收拾东西。
“姐姐。”
“小锦姐姐。”
“素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