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替嫁：装不孕后我喜提自由》欢禧

9、既然没种，那就腾位子

　　吉普车刚在周家院门口停稳，林清药就隔着车窗瞧见院子里多了个生面孔。
　　那是个壮实的年轻姑娘，穿着件大红色的碎花棉袄，屁股圆润，脸蛋红扑扑的，正弯着腰在井边利落地压水。周婆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又是递毛巾又是抓瓜子，那股子亲热劲儿，比对亲闺女还甚。
　　周正北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他刚把林清药从县医院那个冰冷的地方接回来，一进家门，母亲就给他摆了这么一出。
　　“妈，这谁啊？”周正北推开车门，声音冷得结冰。
　　周婆婆听见响动，先是吓了一跳，随即瞧见周正北怀里还揽着脸色惨白的林清药，那股子心虚立马变成了底气。她一拍大腿，拉着那红棉袄姑娘就凑了上来：
　　“正北，你可算回来了！这是隔壁大队的王招娣。招娣啊，快，这就是正北哥，打小在咱们这片儿最有出息的！”
　　王招娣抬起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周正北那身威严的军装上转了一圈，脸唰地红了，扭捏着叫了一声：“正北哥。”
　　林清药站在一旁，身子晃了晃，像是快要被春风吹倒。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婆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让人心惊的哀戚。
　　“妈，清药刚出院，你这是干什么？”周正北低吼一声，手下意识地扶稳了林清药的肩膀。
　　“干什么？我这是给周家救命呢！”周婆婆索性不装了，一把甩开周正北的手，指着那张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诊断书骂道，“大夫说得清清楚楚，林清药这辈子都抱不上孙子了！正北，你是周家的独苗，你爹死得早，你总不能瞧着周家这支烟火在你手里灭了吧？”
　　“这不是清药的错！”
　　“不怪她怪谁？是她肚子不争气！”周婆婆越说越来气，干脆指着林清药的鼻子骂，“林清药，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招娣大夫看了，那是百里挑一的好生养。你这种不下蛋的母鸡，留在家里除了吃白饭还能干啥？趁早收拾东西滚蛋，给招娣腾个位子，也算你给周家积点阴德！”
　　这些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
　　周围看热闹的邻里乡亲开始指指点点。在这时代的农村，不孕就是最大的原罪。
　　“妈，你太过分了！”周正北气得浑身发抖。
　　“我过分？”周婆婆坐到了矮凳上，拍着膝盖嚎开了，“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为了个生不出崽的妖精要跟他亲妈拼命啊！周家的祖宗啊，你们睁眼瞧瞧啊！”
　　林清药垂下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在笑。
　　周婆婆闹得越凶，王招娣出场得越早，周正北心中的那杆天平就会被这份粗鄙的压迫感彻底压断。他现在的“护着”，不仅仅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他作为团长的威严受到了亲妈的践踏。
　　“正北，妈说得对。”
　　林清药缓缓开口，声音破碎，像是枯叶在风中摩擦。她抬起头，满脸是泪，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我是周家的罪人，我不能耽误你。王家妹子看着就是个有福气的……我走，我这就走。”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西屋走去。那单薄的背影，在那件宽大的旧衬衫里晃荡，显得孤独又绝绝。
　　“清药！”周正北想去追。
　　“正北哥，大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别生气。”王招娣在一旁小声嘟囔着，想去扯周正北的袖子。
　　“滚开！”周正北猛地甩开手，眼底的厌恶毫不遮掩。
　　他看着乱作一团的院子，看着撒泼的母亲和那个陌生的姑娘，再想到病弱的林清药，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回村是为了团圆，可现在，这个家却像是个巨大的绞肉机，正一点点把他心底最后那点温情绞碎。
　　西屋里，林清药坐在炕沿上，手脚利落地把那三十块钱和几张粮票缝进了里衣的夹层。
　　戏演得差不多了，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
　　周正北，你妈递过来的这根引信，我已经帮你点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