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去他长大的地方看看 她不知道该 ...
-
“缇安吉，你知道吗，暑假我就要回到意大利的家去了。”
“那西奥呢？”严甜洁忽然问。
布雷斯正靠在沙发上研究天花板的纹路，闻言偏过头看她：“西奥怎么了？”
“我记得你们说要一起过暑假的，现在他会去哪呀？他也去？”
“当然。”布雷斯理所当然地说，“没人帮我拿行李，难道让我自己扛？”
严甜洁嗤笑一声：“所以诺特是你的行李搬运工？”
“他是我的挚友。”布雷斯纠正，语气一本正经，“顺便兼职搬运工、闹钟、还有我母亲问我有没有交女朋友时的挡箭牌。”
“你母亲还管这个？”
“意大利母亲。”布雷斯用五个字解释了全部。
严甜洁忍不住笑了，她想象了一下西奥多面无表情地帮布雷斯拎箱子、被扎比尼夫人拉着问长问短的样子，觉得这个画面足够她笑一整个暑假，这么说布雷斯母亲该不会以为自己的儿子喜欢的是一个男的吧，那一定很有趣。
“那你呢？”布雷斯把问题抛回来，“你暑假有什么安排？”
严甜洁想了想，德拉萨尔庄园，漫长的两个月，姐姐赫洛索的冷眼，母亲珈蜜璃的关切，还有父亲德伦特偶尔投来的审视的目光，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安排，大概在家发霉。”
“发霉？”布雷斯挑眉，“那多浪费，跟我们一起去意大利怎么样。”
严甜洁看了他一眼，他的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但那双眼睛里，有着很轻的像是可以随时收回的认真。
“去意大利干嘛？”
“玩啊。”他掰着手指头数，“罗马的许愿池，佛罗伦萨的巫师集市，威尼斯的水上市场——哦对了，我母亲说今年夏天家族聚会，整个庄园都会被姑娘们填满。”
“姑娘们？”严甜洁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布雷斯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意大利最漂亮的姑娘，全扎比尼家族的亲戚、世交、还有我母亲那些朋友的女儿们，她们每年夏天都会来，像候鸟一样。”
“候鸟。”严甜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邀请我去，是帮你分担火力？”
“我是那种人吗？”布雷斯一脸受伤。
“你是。”
“好吧，也许有一点。”他大方承认，然后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但主要是让你见见世面。霍格沃茨的姑娘你见过了，拉文克劳的、格兰芬多的、赫奇帕奇的——但你见过意大利姑娘吗？”
严甜洁微微蹙起眉，摇头，一脸好奇地看向布雷斯。
布雷斯靠回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表情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她们不一样，说话的时候手会这样——”他比了个手势，手腕灵活地转了一圈，“笑起来的时候整条街都能听见，还有跳舞，她们跳舞的时候，你会觉得全世界都在跟着转。”
严甜洁看着他，忽然问：“你很喜欢她们？”
“谁不喜欢漂亮姑娘？”布雷斯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布雷斯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似乎不在他的预期内。他想了想，说：“好看的。”
“就这？”
“有趣的。”他补充，“能聊天的那种，不是只会笑，不是只会点头，是那种你跟她说话，她会接住你的话，然后扔回来一个更好的。”
严甜洁总结道：“哦我明白了，所以你在找能和你斗嘴的。”
“算是吧。”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怎么，你想给我介绍？”
“我身边的朋友？”严甜洁认真想了想，“赫敏太聪明了，你会被她碾压，金妮……算了，你们不合适，卢娜？你大概跟不上她的思路。”
“你就不能推荐一下你自己？”布雷斯半开玩笑地说。
严甜洁白了他一眼：“我是斯莱特林，又不是意大利姑娘，再说了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到了相当完美的境界，不会轻易和别人吵架。”
“那确实，你是从来不会吵架，只会拿靠垫和书本砸我。”布雷斯假装委屈道。
“那是另一回事，如果你不是这么欠揍我想我很愿意和你好好说话，比如现在。而且我觉得我很有必要纠正你的思想，布雷斯·扎比尼，你不能因为你自己喜欢意大利姑娘，想娶个意大利姑娘就看不起咱们英国的姑娘，英国的姑娘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说话柔声细气……”
“如果你是在说你自己的话大可不必，首先我看不出你哪里柔声细气……哎哟，缇安吉你下手轻一点！最主要是你根本就不是英国姑娘！你是法国姑娘！”
严甜洁抱起胳膊，仰着脸瞪着这个一脸坏笑地布雷斯，看着他单手插兜，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的自由如风的少年，翠绿色的眼眸恍惚了一下，继而叹了口气：“你说的对，我不是意大利姑娘，我做不到那样的洒脱奔放，我也不是英国姑娘，我不能抑制我的天性当一个娇弱安静、顺从丈夫所有意志的可怜妻子，可是我也不像法国姑娘不是吗？她们的热烈自由我又如何模仿？”
“你可以假装。”布雷斯认真听完严甜洁的话后，轻声道。
“我为什么要假装？”
“因为好玩啊。”他说得理直气壮，“你假装一下意大利姑娘，我就带你去吃最好吃的冰淇淋，看最漂亮的风景，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了一点，“还有不用一个人发霉。”
严甜洁看着他，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落在壁炉的火上，好像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东西。
“你和西奥多去不就好了？”她说，“反正有那么多漂亮姑娘陪你，你还需要我？”
“西奥？”布雷斯笑出声，“他去了也是找角落看书，去年他在威尼斯，三天看了四本书。四本！我母亲差点以为他不喜欢意大利。”
“那你去年怎么过的？”
“我？”他想了想，“和几个表妹跳舞，和邻居家的姑娘划船，还有，”他掰着手指数，数到第三根的时候停住了，“好像还有一个从米兰来的，叫什么来着……？”
“你连名字都忘了？”
“姑娘太多了嘛。”布雷斯无辜地摊手，“我哪记得住每一个。”
严甜洁看着他，忽然笑了：“布雷斯。”
“嗯？”
“你以后一定会娶一个很漂亮的意大利姑娘。”
布雷斯挑眉，不以为意：“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挑啊。”严甜洁温和地看着他，“不漂亮的你肯定看不上，不有趣的你也不会要，还要能接住你的话，还要能陪你闹，还要让你愿意记住她的名字。”
布雷斯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那双动人的明媚的翠绿色眼睛像是两块璀璨的宝石，让人贪慕、让人疯狂也让人退缩。
“那你呢？你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严甜洁低下头，用手指绞着毛衣的袖口，犹豫了几秒，声音低低的，但很坚定：“不知道，没想过。”
“骗人。”布雷斯说，语气笃定，“你肯定想过。”
她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会嫁一个让我安心的人。”
“就这？”
“就这。”她抬起头，看着他，“不用太帅，不用太有趣，不用会跳舞，只要他让我安心就行。”
布雷斯看着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那你这辈子嫁不出去了。”他说，语气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子，“让你安心的人，大概还没出生。”
严甜洁抓起靠枕又要砸他。
他笑着躲开，然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太晚了，我要去睡了。”
她点点头。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缇安吉，暑假的事，你考虑一下。”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不用现在回答，反正还有好久时间。”
她看着他，他站在走廊入口，背后是昏暗的通道，面前是壁炉的光，火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闪过一丝足够牵动她冲动的东西，但转瞬之间就灰飞烟灭，她的心也再次平静下来。
“好。”她说，“我考虑一下。”
他笑了，那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晚安，缇安吉。”
“晚安，布雷斯。”
他转身走进通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严甜洁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望着壁炉的火，发了很久的呆。
意大利，罗马，许愿池，威尼斯的水上市场，还有那些漂亮姑娘。
她应该去的，去看看那些让他记不住名字的姑娘，去看看他长大的地方，去看看他说的全世界都在跟着转的舞蹈。
她应该去的，但她不确定，她去了之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只是他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