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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吃饭 江叙看到了 ...

  •   章符柏走到回廊尽头,停下来,转身看他。这话说得突然,褚秉文对上了他的目光,却是没有半分躲闪。

      “陛下何来的话?微臣绝无二心。”

      章符柏唇角勾出一抹笑,淡淡的,笑意不浓,没有理会褚秉文的这句话,转而说道:“褚兄,你可记得当年定西都护府送进燕都的公子,韩阔?”

      褚秉文眸色微动,这个名字到确实是勾起了他的一些记忆。

      说句实在的,韩阔这种身份的人,就算是死了都不新奇,可章符柏偏偏留了他一条命,这分明就是在警示朝臣,眼下说出这种话,也是无形中提醒了一句他。

      于他们这种为朝廷效力的人来说,身死并不可怕,尤其是韩阔这种争权失败的人,身死甚至算是嘉赏。可怕的是殃及家人,就像韩阔那般,独留兄弟二人活在定西都护府,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西北风沙来得猛烈,顺道把韩阔的家人也带走了。

      按理说,韩阔是先太子的人,褚秉文是章符柏的人,本就不是一个阵营中的臣子,本不应有什么交情才对,但眼下褚秉文也对韩阔生出了一丝的惺惺相惜。

      章符柏离开后,漠北都护依旧是从前那般场景,中原的粮草迟迟不到,像是有意搁置一般。

      褚秉文却并不意外,章符柏来这一趟,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如今的朝廷拿不出钱,边关穷,朝廷也穷,而且章符柏登基不久,朝中旧臣尚且需要安抚,资金被几个老臣压在手上,实属无奈。

      夜深,漠北寂寥,寒风入骨。

      褚秉文站在都护府内院,目光落在眼前一片已经快要干枯的花草,很久没有动,是在沉思。

      院子里有脚步声,轻轻的,是江叙碰巧从这里走过。她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廊下发呆,愣了一下,走过来。

      “褚大人。”

      褚秉文转头看她。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她站在那里,眼睛里有疑惑,念这大晚上,他没事在这站着发什么呆。

      只见他目光落在她身上,正愣愣地盯着她,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事。

      他忽然想起章符柏刚才盘问江叙的那句话,他跟着章符柏时候不短,深知他的多疑,也难怪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只是,连一个不起眼的女医者都要过问,未免有些过于多虑了。

      江叙一个离了都护府就险些丧命的人,背后能有什么助力?北庭镇动乱,险些成了鞑子的刀下鬼,和那些难民无异。

      似乎是发觉自己盯着她的时间有些久了,在这种氛围下甚至有些尴尬,褚秉文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随口问道:“你怎么在这?”

      目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看去,只见她正拎着一条小鱼和一把野葱。褚秉文突然想起了她之前用酒肉收买了盛华的事,顿时也就明白了。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都护府中有人这么好自己做饭呢?

      想到这里,褚秉文自己都愣了一下,对啊,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眸中的冷意还未显现,便被江叙的一句话打断,只听她说道:“我是来借灶的,之前借了陈伯的厨房,他好像不太愿意,和我说后头有个小灶间,平日里没人用,让我想做什么吃就去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江叙一眼就看出来,他像是有点心烦。

      那种烦不是写在脸上的,是写在眼里的。眼皮微微往下耷着,眼珠子不动,整个人像一尊泥塑的像,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走。

      江叙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只好先开口:“我正要去做饭呢,您吃了吗?”

      褚秉文还是没说话。

      江叙顺口客气了一句:“那要不一起吃点儿?”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在现代敞亮惯了,这种话不过脑子就说出来了。这是什么场合?都护府后衙,她一个借住的人,请都护吃饭?

      请得着吗?

      可褚秉文应得到是快,几乎是毫不犹豫一般,“好。”

      回答之快,江叙都没有反应过来,手指了指后院厨房的方向,支支吾吾道:“那可能得等一会,东西都没处理。”

      “好,左右今晚都护府中并无事务,正好趁此机会尝尝江姑娘的手艺。”

      江叙知道今日这一顿是跑不了了,褚秉文这人的话说得向来笃定,不会是因为她几句话便改变行动的人。她无奈,却也只能去了后院灶台忙活。

      褚秉文跟着她去了后院灶台,江叙正低头洗着菜,脑海中正思索着怎么处理那条鱼。

      江叙在现代从来都是买处理好的,但大昱朝集市上买鱼的不管这个,都是人家自己拿回家里弄,她拎着鱼回来时正因为这发着愁呢。

      转念一想,这有什么难的?肚子上割一刀,东西都掏出来就行,大不了就少点肉呗。

      念及此处,江叙把手上洗干净的菜放到了一侧的盘子上备菜,这间灶台应是许久没有人用过了,里面的盘子就那么几个,只能凑活着用。

      她转身,正要去处理自己带回来的那条鱼,谁念到,褚秉文居然站在了那。

      而后,江叙看到了一副,她从前根本不会意料到的场景。

      褚秉文一个统军的大将军,眼下居然在杀鱼……

      他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皮肉匀称的手臂,手中握着鱼和短刀,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滞涩。

      他指尖稳而准,刀刃顺着鱼腹轻轻一挑,便将腹腔豁开,另一只手探入,指腹利落一翻一扯,鱼鳔、内脏便整团被取出,随手丢进一旁的木盆,干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不过瞬息,鱼便处理得干干净净。

      他抬眼,见她怔怔望着,知道她是没料到他居然会做这种事情。他将处理好的鱼递回她手中,声音轻淡:“吃人口食,总不能干等着。”

      只说了这一句,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杀鱼。

      “哦,哦好。”江叙有些慌乱地接过了那已经处理好的鱼,褚秉文还顺便帮她洗干净了,眼下直接下锅都可以。

      这褚秉文不光和历史书上不一样,和她想的也不大一样。

      他走到灶台边上,看了看旁边案板上已经切好的野葱和一块豆腐,忽然开口:“做什么?”

      江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菜。

      “鱼炖豆腐,”她说,“再炒个野葱鸡蛋,鸡蛋是刚跟门口大娘换的,新鲜。”

      褚秉文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就在灶台边站着,也不嫌油烟呛,也不嫌地方窄,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忙活。

      江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褚秉文今日这是怎么了,手上动作都快了几分。鱼翻面,下姜片,倒水,盖锅盖。鸡蛋打散,野葱切碎,锅里放油。

      她忙她的,他站他的,谁都没说话。

      小灶间里只有油锅滋滋的声响,和偶尔飘进来的风。

      鱼炖好了,鸡蛋也炒好了。江叙把两样菜装进盘子里,又从旁边篮子里拿出两个杂粮饼子,一并摆在灶台边那张矮桌上。

      她抬头看他。

      “大人,坐?”

      褚秉文看了她一眼,没客气,直接坐到矮桌边上。

      江叙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在对面坐下来。

      褚秉文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鱼。

      他嚼了两下,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辣?”

      江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才被人盯着,她手上的动作便快了不少,做那条鱼炖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放了一点干辣椒,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府中人说褚秉文好像向来吃得清淡,及少食辛辣。

      “是……”她有些不好意思,“我老家那边,炖鱼都放点辣。要不您别吃了,我给您盛豆腐——”

      “不用。”

      褚秉文又夹了一筷子,这回夹的是豆腐。

      他嚼完,看了她一眼。

      江叙用筷子指了指那盘野葱炒鸡蛋,“没放辣,您要是觉得辣,吃那个——”

      “不用。”褚秉文打断她。

      江叙愣住了,一时间没理解褚秉文的意思,但看他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只见褚秉文把那筷子鱼咽下去,垂下眼。

      “我是来蹭饭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不挑。”

      江叙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坐在那儿,低头吃饭,筷子夹的是辣的鱼,一口接一口,眉头也没皱,吃得跟没事人一样。可她刚才明明看见他第一口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他怕是不太能吃辣。

      他是故意的?

      江叙心里忽然有点奇怪的感觉。

      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野葱鸡蛋。

      两个人就这么吃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褚秉文忽然开口。

      “你刚才买鱼,花了多少?”

      江叙抬头看他:“没多少,集市上便宜。”

      褚秉文点点头,又问道:“那个豆腐,是跟集市东头那家买的?”

      “是,”江叙点头,转念又觉得不对劲,她分明是自己出门买的,褚秉文常年在都护府里,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她开口问了一句:“您怎么知道?”

      褚秉文没回答。

      他只是夹了一筷子豆腐,放进嘴里,嚼着。

      “他家豆腐便宜,”他说,“就是不经放,买回来得当天吃。”

      江叙看着他,心里有点奇怪。按说现在都护府缺人缺钱,褚秉文既然三番五次地留她性命,就说明眼下已然不再怀疑她了,派人跟踪她的事是不应该有的。

      但他怎么知道她去的东市呢?

      他没再开口,江叙也不好再接着追问,只得作罢。兴许只是闲聊呢,他可能只是比较喜欢吃豆腐,能尝得出来东市和西市豆腐的区别。

      褚秉文眼皮微微往下耷着,眼珠子不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沉沉的。

      又过了一会儿,褚秉文又开口了。

      “你说,”他忽然说,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一个人要是跟人借东西,该怎么开口?”

      江叙愣了一下。

      “借东西?”

      “嗯。”

      她想了想,随后说道:“那得看借什么,借的东西不一样,开口的法子也不一样;也得看借给谁,要是借给熟人,好开口,直说就行。要是借给不熟的,就得让人家看到你的困难,并且让人家相信,你日后有能力偿还。”

      话说到一半,江叙突然停住开口问了一句:“您想借什么?”

      “钱。”褚秉文淡淡地说了一句。

      江叙看着他,没说话。

      虽然她不懂历史,但也明白,褚秉文口中的钱必然不是平日拿着上集市买东西的钱,应当是用于军中的空缺,褚府的资金根本不足以补上那个缺口,他不得已才念起这个法子。

      她突然发现,这些日子褚秉文救过她几次,她已然忘记了褚秉文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大奸臣。

      心中反而是给他立起了一个正面的形象,怪异得很。

      “找谁借?”

      “朋友,”褚秉文顿了顿,随后又补上一句:“也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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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看文的小可爱麻烦点个收藏哇~有榜随榜,无榜一周两更(周一、周三21:00) 文章存稿10w+,大家放心入 古穿文《阴湿宿敌变成兄长后》已完结,有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看看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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