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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番外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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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台镜(Cover by明月不照我)》翻唱版本在线上获得了一致好评,播放量和收藏量仅次于视角解构乐队的原版。
功劳一半在庄明越,还有一半在乐队的每个人。
众人轮番上场,对庄明越进行声乐教学。
除去费臻这个非科班出身的艺术生,冯泰毕业于美声专业,郭扬则是导演系,顾梦是主持专业,周双叶虽然是新闻传媒专业,但辅修声乐。
在众多老师的引领下,庄明越的歌声日渐趋近专业级,技巧更娴熟,情感更饱满,气息也更稳。
集中性训练一周后,他把翻唱版上传上去,看到底下的反馈,他没把这首歌搞砸,大家都很喜欢。
庄明越总算松了口气。
从这首歌开始,视角解构的乐队演出,庄明越总是作为特别来宾,坐或者站在最前排。
而顾梦和周双叶也做好了决定,几乎同时公开了和两位乐队成员的婚姻关系,有时也作为嘉宾过来观看。
这天有一场小型专场演出,算是乐队对某品牌赞助商的回馈,占地面积小,现场观众大约三百人,和先前live house的巡演一样都是站票,但气氛分外炽热。
庄明越前两天画稿画得腰肌劳损,费臻特地没有叫庄明越过来,叮嘱他好好休息,不要劳累。
但庄明越实在想看演出,于是自己偷偷订票,溜出家门,走到了人群的后排位置。
聚光灯下的罗谢有别于日常的费臻,如果要问他们有什么最大的不同,那就是百分之百的专注。
此时的费臻全身心地投入,心中只有他的音乐,歌喉也不再是平日里面对庄明越那温柔呢喃的摇篮曲。
舞台上的他,完全脱离了居家的模样,变成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尽管已经见过很多次,庄明越却依然看得失神。
他从未用“漂亮”去形容过一个男人,即使留了长发,费臻的长相也分明是俊朗那一挂,哪怕从背影也无法认错性别。
但此刻,那张被汗水与激情浸透的脸,还有那双因专注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竟真的散发出摄人心魄的魅力,像神话里用歌声蛊惑水手的海妖塞壬,危险却又让人挪不开眼。
费臻唱到某段情绪爆发的副歌,向后仰起头,前颈紧绷又修长,灯光恰好扫过他左侧的耳垂。
那里有一颗小而圆的黑曜石耳钉,切工完美,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但庄明越仍觉得不够,他想要有一副耳坠,叮叮当当地悬在费臻的耳垂,在舞台上跟着费臻的动作摇晃发光,浮夸一点也无妨。
他希望费臻戴着那样的耳饰歌唱,能捕捉并折射舞台上所有狂热的光。
费臻与台上的成员们配合默契,包括新组不久的花名嘟嘟的吉他手杜文敬。庄明越欣赏完乐队的歌,又看了一会儿二人的互动,比起网上磕的主唱×新人吉他手,这二人分明没有任何的化学反应,明明都是帅哥,站在一起不像一个图层的。
罗谢是厚涂塞壬,嘟嘟是小猪佩奇九头身同人。
庄明越垂下眼睛,睫毛颤动,藏起心里意味不明的酸涩。
谢幕时,庄明越正准备悄悄离开,费臻却看了过来。
庄明越和他的视线对个正着,就知道完了。
果然,当晚,费臻以庄老师不遵守费医生的医嘱为由,勾引庄老师主动拥吻十分钟。
起初庄明越有种被抓包和被迫亲恋人的羞耻感,但当嘴唇触碰后,他很快忘了这些感觉,心里想的是太好了。
舞台上绚烂夺目的人,却放软了全身,在沙发上任他亲吻,真是太好了。
但庄明越没有忘记心里的正事。
第二天费臻照例去排练,庄明越去医院做了腰部的理疗,结束后逛了逛附近的画材店,又拐进了隔壁的手作饰品店。
他还在养窝窝时就注意到这家店的存在,只是隔着玻璃橱窗看到里面的标价,觉得太贵,从来没有进去看过。
他第一次踏入店铺,在一堆繁杂的商品里,一眼看中了一对款式亮眼的银质耳坠,点缀着不知名的漂亮宝石。
两边的款式并不一样,一边是月亮和星星,另一边是成对的蝴蝶,比普通的耳坠稍大一些,都做了蛋面宝石镶嵌。
尽管只在一个角落里,也亮晶晶的,十分华丽。
身形修长的厌世脸男店主走了过来,打开了正上方的灯带。霎时间,流光溢彩。
他介绍时的声音淡淡的:“是女款噢,偏华丽的,蝴蝶是蓝月光石,月亮星星是彩光的月光石,您可以挑来送您女朋友。”
“男朋友呢,可以戴吗?”
“什么?”
“送给男朋友。”
“请问是谁的男朋友?”
“我的。”
面对庄明越分外坦荡的眼神,店主也跟着坦荡了起来,想了一想,说:“也有类似款式买去送男生的,像演出之类的正式场合戴都很合适的噢……不对,你是不是画画的明月老师?!”
庄明越点点头。
店主脸上的寡淡感退却,缓缓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脸一点一点红了起来。
庄明越:“请问,哪里有问题吗?”
“明月老师其实我特别喜欢你的小兔子画!”店主表情忸怩地打开手机锁屏,“昨天我还问过你做屏保的授权,你也回复我了,还记得吗?这对耳坠是要送给罗谢吗,莫非是定情信物?这是我手工做的,收个成本价,工费就免了……”
“就实价吧,手工成本也是成本,”庄明越松了一口气,婉拒了店主的好意,“谢谢你的喜欢,最近我还会更新更多作品,谢谢你的关注。”
“那太好了,我狠狠期待住了!”店主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心地帮庄明越打包,用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装好。
小小的盒子,却沉甸甸的。
庄明越本来想等费臻下个月生日,或者下一个节日送出去。
这是庄明越第一次和人交往,给人送礼物,他总觉得就那么顺手送出去,感觉有些轻率。
可惜,他藏东西的技巧实在拙劣。
没过两天,费臻翻找顾梦落在这里的鸡屎兜子,一抽电视机抽屉,老旧的抽屉塌了,深蓝色的小盒子就这么滚了出来,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两人同时愣住了。
费臻弯腰捡起盒子,眉梢微微一挑,看向客厅中央红了耳朵的庄明越。
费臻挑眉:“你藏的求婚戒指?”
庄明越听了,感觉小死了第二回。
他上前一把夺过盒子,又像烫手山芋一般迅速地重新塞进费臻怀里,不敢看费臻的眼睛:“逛街随便买的,不喜欢可以扔了。”
“我怎么会舍得扔你送的东西。”费臻捏着小绒布盒,指尖摩挲过表面柔软的纹理,“可以现在打开吗?”
庄明越目光瞥向费臻,点头。
费臻打开盒子,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漂亮耳饰。
费臻看了很久,久到庄明越问他:“是不是不合你心意,要不还是扔……”
“喜欢的。”费臻的语气很郑重,“你送我耳坠,在我心里和戒指没什么区别。”
不等庄明越回答,他把盒子递给庄明越,撩开耳边的黑发。
“帮我戴上,我要戴着出门。”
“现在?很夸张的款式,我是想,你在舞台上化了妆可以戴。”
“谁规定现在不能戴?”费臻已经自顾自地靠近庄明越,唇角的笑意压不下去,“还是说你不想帮我?”
“我没戴过耳钉,怕你会痛。”
“不会痛的。”
“真的?”
“嗯,耳洞长好了不发炎,不会有痛觉,而且你也不会戳痛我。”
“好吧,但愿如此。”
庄明越从盒子里取出了耳坠,一手捏住费臻的耳垂,一手捏着耳针。
他战战兢兢地捏着耳针,像在拆弹一般地谨慎对准耳洞,缓缓推入。
费臻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布,只有垂下的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在庄明越心里扇起一阵飓风。
“好了。”庄明越塞好第二条耳坠背后的透明小塞子,松了一大口气,呼噜了一把费臻的长发,倒在了沙发上,“照镜子去吧,我要休息休息。”
费臻抬手摸了摸耳垂下的碎银和月光石,手感温润,耳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着窗外照进来的自然光,在他颈侧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他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照了照,然后回头,对庄明越说:“走吧。”
“去哪?”
“买菜,冰箱空了。”
庄明越给费臻戴完耳饰,精神上感到了疲惫。
如果说费臻生来适合舞台,那庄明越更倾向于躲在镜头之外,他对现实的人和事都容易疲乏,更适合和小动物产生情感联结,可费臻却一头扎进了他孤零零的人生。
扎进来的费臻现在说要戴着庄明越送的舞台妆造限定版耳饰去买菜。
庄明越瘫在沙发上,全身无力地发问:“不能叫配送吗?”
“我喜欢自己挑,特别是白萝卜这种,能挑到很多奇奇怪怪很可爱的形状。”费臻回答,“买菜是我除了玩音乐以外最大的爱好。那你休息,我一个人去?”
庄明越想了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换衣服。
费臻戴着亮闪闪的月光石耳坠,和庄明越一起逛超市。
一路上,回头率果然激增。
费臻个子高挑,打扮随性,一对耳坠在行走时明暗交替地闪烁,中和了眉宇间的淡漠,增添了几分不羁的精致感。
不少目光明里暗里地投过来。
庄明越跟在他身边,感觉那些视线也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浑身不自在。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早知道不送了,都在看你。”
好招摇,像花孔雀开屏,他开始觉得,还是小小的黑曜石耳钉更好。
费臻正从货架上拿下一盒富硒鸡蛋,闻言侧头看他,忽地笑了。
他一手拿着鸡蛋,凑近庄明越,和他挨着肩膀说悄悄话:“大部分是在看你。”
庄明越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缩,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他有什么好看的?一身普通休闲装,头发好久没剪了,跟旁边这个仿佛自带聚光灯的家伙比起来,根本就是背景板。
费臻把鸡蛋放进购物车,空出的手伸过来,两指轻轻捏住庄明越的两颊,稍稍用力,让他转过脸来正对着自己。
“脸这么小,身体比例这么好,帅而不自知是吧,明明长得比我都好,装什么清纯小白菜?”
碍于几公分的身高差,庄明越被迫仰着脸,嘴巴也被挤成了一个o型,近距离对上费臻深邃的眼睛和那对微微晃动的耳坠。
费臻耳垂下的蝴蝶好像飞到庄明越的心口,他的脸腾地热起来,拍开费臻扣着他脸的手,急速退开两步:“你才清纯!你眼睛没毛病吧,我比你帅?赶紧挑你的白萝卜去!”
费臻收回手,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无奈:“服了,这里有个人生下来没照过镜子。”
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一句,“回头给你买一墙,把你按在镜子上,让你使劲照。”
庄明越怎么听怎么别扭,心里像憋了一团气,快步走到费臻前面,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
买完生鲜蔬菜,去饮料区,经过超市服装区穿衣镜时,庄明越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帅?哪里帅?
妈妈去世的时候他还小没长开,他爸又总说他长得随妈不好看,以前学校里的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说他孤僻不合群,脸上没表情,怪怪的,吓人。
再长大点,有人向他告白,他也觉得对方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推出来完成挑战。
活到二十几岁,和他亲密接触过的只有窝窝,它生前最爱做的就是吃饱喝足后踩着软软的海绵小楼梯跳到床上,精准降落到他怀里,舔他的鼻子。
也只有费臻这个奇怪的家伙说他比他帅。
庄明越不禁思考起来,费臻到底喜欢他哪里?自从平安夜亲完以后,总是隔三岔五偷亲他,现在连招呼都不打了。
庄明越停下脚步,对着镜子,伸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好像是该剪剪了,回头问问费臻,哪里做造型好一点。
他得好好倒腾自己,以免被人说罗谢挑男朋友的眼光有问题。
走在庄明越身后几步远的费臻,看着他那小动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耳垂下的银光。
下一次上台之前,他还想让庄明越帮他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