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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乌岚锋锐 ...

  •   洞内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扑簌落下的碎石像是陷入泥沼,村民惊恐的表情定在脸上。

      黑兽咆哮的余音仿佛被掐断,它警惕地伏低身体,发出不安的呜咽。

      一切变得缓慢、凝滞。

      山洞入口处,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周身笼罩在温润光晕里,仿佛自携月华。一袭七彩流仙罗裙,裙袂轻盈浮动,浅金如晨光流淌,淡紫似烟霞氤氲,间有点点粉橙缀染。裙裾上层层的云纹泛出星子般的细碎珠光。

      容颜虽看不真切,唯见一双眸子澄澈洞明,宛若能映尽世间万物迷障,令人心生敬畏。

      她缓步走来,所过之处,那凝滞的尘埃无声湮灭。

      目光扫过狼藉的场面、萎靡惊恐的村民,最终停留在展天羽身上。

      八岁女童站在祭坛上,粗麻孝衣沾满尘土,小脸苍白沾着灰土,背靠着一头狰狞安静的黑兽,站得笔直。

      眼睛清亮如寒星,里面没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只有冷酷清明。

      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展天羽?”她开口问道。

      “是我。”女童声音沙哑,镇定。

      “展鸿远之女?”

      “……是。”父亲的名字让她心尖一颤。

      “我名应逐星,与你父亲有旧。本欲去青木城接你,途经此地,感应到洞内腐骨草经产生的灵气异常。”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展天羽,你可愿随我走?入仙门,修大道。”

      思及此女方才所作所为,心性天赋果然妖孽。

      虽有与年龄不符之处,但魂魄清白,根骨绝佳,此等眼力与心性,困于凡俗可惜了,正堪为我弟子。

      应逐星语气平淡,威压稍敛,村民仍不敢动弹。

      展天羽看着那只手。

      干净,修长。

      想起父亲临终前模糊的嘱咐:“若有一天,姓应的人……会来接你……”

      仙缘?父亲模糊的嘱托?绝境中的一线天光?

      想起刚才生死一线的挣扎,想起这个有妖兽、有神秘力量、显然不是寻常古代的世界。

      她伸出沾满草汁血污的小手,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我愿意,师父。”

      应逐星袖袍轻拂,温和灵力笼罩过来,女童身上的污秽和伤痕瞬间洁净愈合。

      诸多细节缘由,来日方长可慢慢知晓,当下先将她纳入羽下,引上正途。

      展天羽忽然想起了什么,摇摇师父的手。

      “师父……它能带走吗?它在受苦。那些黑色火焰……在烧它。”

      那双刚刚还冷静近乎冷酷的眼睛里,此刻尽是孩童的执拗。

      “它……不是一开始就想吃人。”她继续摇晃师父的手。

      身旁匍匐在地的黑兽,竖瞳里凶光已褪,残余些许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色。

      应逐星眸光流转,瞬间了然。

      “业火缠身,却未主动造杀孽……是此地邪阵强聚业力,侵蚀了它。”指尖弹出一缕清光,没入黑兽心口。

      黑色火焰肉眼可见变得微弱,猩红锁链也淡去少许,它的竖瞳里显露出原本深邃的深蓝色。

      这狗子盟友虽然不怎么地道,可后来也是可圈可点。

      “它……会死吗?”展天羽看着师父,眼里满是担忧。

      “此兽虽被侵蚀,但根基未损,灵性犹存。收入‘芥子灵笼’,可暂保其生机,延缓毒性。”

      黑兽庞大的身躯被一层浅蓝色的珠光笼罩。

      在它顺从的低低呜咽声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化作一道乌光,没入应逐星腕间一只莹白灵藤缠绕的碧玉手镯中。

      “至于能否根除腐骨草毒,重塑其道基,待回山门后,再行计较。”

      展天羽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我明白,师父。我们走吧。”

      应逐星袖中飞出一只流光溢彩的纸鹤,落地化作丈许大小。

      纸鹤清唳,冲天而起,没入云海。

      展天羽在云端之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迅速缩小的混乱洞穴,像关上了一场惊魂噩梦的门。

      安全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敢微微放松。

      然而比面对愚昧村民和妖兽时更深刻的警醒,随之悄然升起。

      能停滞时间的师父,和那个满是未知存在的“仙门”……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使劲摇摇头,想把冲进脑海里的危机感给甩出去。

      将师父的手臂揽在胸前,亲昵地蹭了蹭。

      面对拿你献祭的村民,可以用更高级的知识碾压,做夺命的阎罗;面对妖兽,可以对等交易。

      可是面对能一念决你生死的仙长,你便只能是懵懂求存的稚子。

      面具无所谓高低,能活下去的那张,就是最好的。

      她得有一套全新,且必须完美的生存法则。

      ——————

      云海在晨曦中苏醒,升腾的雾霭被朝阳染成流金汪洋,云层偶尔裂开缝隙,如玉带般的灵河在阳光下泛着粼粼金光,远山缠着袅袅烟岚,煞是好看。

      纸鹤穿云破雾,脚下山河飞速后退。

      “师父,”展天羽忽然开口,指向远方天边一道清正遁光,“那个人……身上有黑虫在咬他,还有好多白线断了。”

      应逐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数千里外一位元婴修士的遁光,以她之能,也仅能隐约察觉其气息不稳,似有业力缠身。而这孩子,竟能“看见”具体形态?

      应逐星看向怀中的小徒弟,眼中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宿命之瞳……”应逐星低声自语,随即肃然道,“这已非寻常灵瞳,而是触及因果。”

      见到师父如此慎重,展天羽遂将在山洞内各色气息一并说出。

      好心的桂花婶和文山妈,周身出现近乎透明的洁白丝缕。

      村民多数是深浅不一的灰白色雾气。

      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周身飘着一层污浊粘稠的黑灰色烟缕。

      白胡子老头身上竟缠绕着缕缕血红色,沉黯污浊,像干涸的血痂。

      “这些不同颜色……到底是什么?”

      “是善缘?顺从?贪婪?杀孽?吗?”

      “杀戮无度、孽债缠身之人,其因果便会化作烈焰,如影随形,焚身噬魂。”

      “此乃天授,亦是天罚,福祸相依。”

      应逐星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似告诫,又似在自言自语。

      展天羽再次转头看向那个黑影,看来这是个内置功德系统和反诈APP的高级世界。

      “今日之事,连同你这‘看见’本身,除为师与你师兄之外,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记住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那黑影中蛰伏的恶意竟追溯而来。

      仅仅被瞥一眼,便心生胆寒。

      撞破大佬隐私!

      救命!有没有《保密协议》签一下?

      只觉师父揽着她的手臂紧了一紧,立刻用力点头:“弟子记住了!”

      所谓的机缘长生,逆天争命,无非是对灵气、灵脉、天材地宝和“大道气运”的争夺。

      嗯?师兄?

      “师父,师兄是跟我差不多年龄吗?他也跟师父您一样……这么好看吗?”

      这话让应逐星微微一怔,接着就被这直白的“童言”逗得唇角微扬,抚着女童发顶。

      “他今年一百多岁,领着你玩自是没问题。至于外貌……”

      “你师父收徒,既要考校心性,亦要观其形貌风骨。”

      “嘿嘿~谢谢师父!”

      “不过,你师兄的性子有些……特别,他人不坏。”

      说到这里,应逐星不由暗自摇头。

      大徒弟牧云风,生就一副优雅贵公子皮相,内里却霸道得很,心思比那峰间的曲水更迂回难测。

      “嗯……他修炼的功法与这山中地脉‘相合’,无意间让这峰上的‘规矩’也比别处重些。”

      展天羽立刻心领神会,懂事地眨眨眼:“弟子明白!在师兄练功的时候,离他远点儿,绝对不打扰他!”

      看着乖巧机灵的小徒弟,应逐星眼底的凝重也化开了些许。

      ——————

      千里之外,乌岚峰,砺剑阁。

      玄黑色的锻体岩上,牧云风蓦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面孔。眉峰如裁,鼻梁高挺,一双凤目半敛,眸底沉着熔金般的暗芒,似有流火在其中缓慢燃烧。

      他心念微动,慢悠悠坐起身来。

      墨色长发不羁地散落在肩背,整个人宛如一柄收入鞘中却锋芒自溢的古剑。

      左膝随意屈起,手臂搭于膝上,右手指节分明,在岩面上轻轻叩着。

      嗒、嗒、嗒——

      忽然,指尖一顿。

      岩面竟泛起一圈金色涟漪。

      “啪。”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手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里蓦地一悸。

      “哦?”

      哼出一个音节,它悠悠荡荡消失在空旷的砺剑阁内。

      缓缓抬起头来,眸底暗金流转,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仿佛穿过厚重石壁,越过缭绕云海,“看”向青木城的方向。

      云敛星沉,风起乌岚。

      ——————

      远在云海另一端,应逐星收敛起思绪,翻掌取出一枚破界玉符,凌空划落。

      “嗤——”

      符刃边缘灵光爆闪,片刻后便溃散消融。

      纸鹤载着二人翩然飞入,浓郁灵气扑面而来。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奇花异草间有灵鸟栖于枝头,一头雪白灵鹿跃过溪流,四蹄扬起一串晶莹水花。

      越往深处,景致越发不同。

      原本温润柔和的灵气,此刻竟也有着若有若无的锋芒。

      展天羽忽地打个寒颤,深吸一口气,鼻腔和喉咙传来微微刺痛,就像吸进的不是灵气,而是无形无色的利刃碎片。

      “师父,”她小声嘀咕,“这灵气……扎人。”

      “收敛心神,护住灵台。这锐气于未经淬炼的肉身,确实如刀剑加身。忍一忍,习惯就好。”

      应逐星单手贴上她的后背,一股暖流流入体内,在灵台处凝成一个微光流转的小小漩涡,那些原本“扎人”的灵气竟变得乖顺不少。

      “前面是乌岚峰,庚金地脉的先天锐气在此凝聚,对你日后修炼《星行归一诀》大有裨益。”

      话音方落,一座巍峨山峰便破云而出。

      山体缠着灰黑色的锐气,却在日光下发出熠熠金辉。

      峰顶之上,竟是一片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殿宇群。

      飞檐翘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以一种展天羽看不懂的玄奥阵势彼此呼应,恍若一体。

      周围的树木,每一处棱角都锋利如刃,整座山不像自然造物,反倒像一柄煞气冲天的凶兵,古殿倒像是这把凶兵的“鞘”。

      “这山……好像一把剑啊。”她心下暗自感叹,后颈有点发凉。

      纸鹤在空中悠悠打个转,轻巧落于主殿前的青石广场。

      这些古殿确实老了,岁月刻痕爬满梁柱飞檐,几处甚至可见残破之象。

      可若静心细看,便能瞧见殿宇表面刻着深浅不一的符文,它们竟在缓缓流动。

      正出神间,一阵诡谲花香缠了上来。

      初时清冽如秋菊,未及细品又变得甜腻逼人,像晚香玉盛放到糜烂,丝丝缕缕往鼻腔里钻,搅得人心头恍惚,脚下微晃。

      展天羽慌忙松开手中袖角,转而抱住师父胳膊。

      应逐星袖袍轻拂,身旁的纸鹤随之化作点点灵光,渐渐散去。

      随后牵着小徒弟,朝主殿东南方的一座独立偏殿走去。

      二人在厚重的石门前停下,恰逢山风拂过,流云微散,一隙天光垂落,照亮门楣上三个古老篆字——砺剑阁。

      “云风,出来见见你师妹。”

      门内一片死寂。

      她轻皱眉头,无奈叹息一声,似是早已习惯。

      指尖轻弹,一缕灵光如萤火般撞上右侧石门。

      倏地,甜腻到诡异的百花香气再次袭来,比刚才的更浓烈!

      “闭气!”

      展天羽只觉师父的手臂快速将她拢到身后,轻纱般淡青色的护体灵罡如水幕般张开。

      “糟了!”

      还是慢了半拍。

      霎时间,便如遭重击,眼前金星四溅。

      几乎就在同一刻——

      “嗡!”

      右侧石门被灵光叩开一道窄缝。

      殿内深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此刻竟如水波般流动起来,其中那些熠熠生辉的爆闪符文,随之一个接一个地无声熄灭。

      就在最后一个符文光芒被湮灭的刹那——

      阴影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牧云风长发束起,剑眉星目,几缕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更添几分不羁。

      上身未着寸缕,肌理线条流畅分明,宽肩窄腰,在昏暗光线下宛若雕琢。

      只是心口处一道暗色印记若隐若现,边缘泛着极淡的金红色,似伤非伤,似纹非纹,平添几分诡异。

      他微微偏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没有预警,没有声响,一道锋利无匹的黑色细线已破空而至!

      展天羽只觉被一头美丽危险的凶兽,隔着虚空牢牢锁定,远比在祭台上被村民和黑兽围猎的感觉危险多了!

      没来得及看清对方更多细节,四肢百骸的力量忽地溃散,身体软绵绵得不再听使唤。

      迷迷糊糊间,脑袋里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位师兄,长得确实好看。

      就是这“入门之礼”……

      是不是有点……硬核过头了啊喂!

      断断续续的对话在无边的黑暗里沉浮,听不真切。

      “混账东西!你又动用‘寂灭剑气’?”是师父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布下这‘千缠萝’也就罢了,这剑气中的烙印,你是生怕别人认不出吗?”

      果然是个护短的冷美人,还是脾气很大的那种。

      “……弟子只是防患于未然,这乌岚峰的庚金地脉,不正好拿来蕴养它么?物尽其用罢了。”

      透着懒散的温润男声慢悠悠地回应。

      “总不能指望乌岚峰的仇敌,都跟我讲同门之谊吧?”这次甚至带了点无辜的笑意,听着却更气人。

      “……谨记你的身份!门规不是万能的,这印记,更不是你的护身符!”

      “师父恕罪。”男声收敛散漫,多了几分郑重。

      “弟子只是借‘锻体岩’修行体魄,行功正值紧要关头,唯恐有不速之客惊扰,才布下些微末自保手段。”

      “……实在不知师父您今日回山,未能及时撤去,是弟子疏忽了。”

      ……

      ——————

      “……印记……”“……护身符……”

      展天羽努力想要听清,但脑袋沉沉,耳边只有一些零碎的词句飘过。

      恍惚间脑袋里的画面,支离破碎地翻涌上来——

      车窗外闪烁的霓虹不断向后飞掠,紧接着画面突然切换,变成旁边车道上的一小团僵硬黑影。

      她在路边绿化带里一下下掘着,挖出土坑将那个小毛团放进去。

      再次发动汽车,随后所有光影声响彻底被黑暗吞没……

      所有记忆,在这一刻归位——

      熬夜爆肝的项目、那只没了气息的小猫、自己正常行驶却遇上迎面而来的刺眼灯光……

      全想起来了。

      该死的远光狗!

      早知道会穿来这里,上次回家说什么也该多赖一会儿,好好陪妈妈说说话……而不是匆忙间只教她使用按摩仪……

      迟来的顿悟,比那诡异香气更让她窒息。

      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要是能这么一直睡下去,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昏昏沉沉。

      咦?

      手里突然被塞进个圆溜溜的东西,什么玩意儿?!

      “你可真是……真是谨慎得可以。”这话里透着认命般的无可奈何。

      没有穿回去,师父还在身边。

      展天羽发现自己还在那间偏殿里,还被师父稳稳当当地用公主抱抱着。

      那位名叫牧云风的师兄已披上一件雪青色长衫,正低头整理微湿的袖口。

      虽然现在衣服遮得严实,不过之前那胸肌和腹肌的线条……咳,确实挺养眼。

      他忽地转过头来,唇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

      “醒了?还不下来,这么大了还被师父抱着,羞不羞?”

      这小东西昏迷时嚷嚷的东西着实奇怪,可师父又明确说没有问题。

      展天羽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小手揪着衣角搓来搓去,把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师父,我醒啦。”

      话音还没落,整张小脸已经红成了熟透的苹果。

      天呐天呐!

      被个看起来和自己上辈子同龄的姑娘,用公主抱搂在怀里,这待遇……羞耻度爆表!

      应逐星依言将她放下。

      三人走出砺剑阁,向北数步,踏上凿刻于山岩之上的石阶,旁边生着几丛不畏锐气的幽蓝小花,与砺剑阁外的凌厉截然不同。

      拾级而上数十米,便到了另一座殿宇前。

      殿门上方悬着一方题有“归云居”的玉匾,门扉微启,隐约有清苦茶香透出。

      殿内幽深晦暗,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

      应逐星一步踏入,靴底落下瞬间,脚下沉寂的符文便被惊动,如星河般次第苏醒,向四周散开柔和光晕。

      穹顶清辉洒落,整座殿宇在光芒中显露真容。

      华美中透着无处不在的生气——杂乱又随性。

      展天羽一眼就瞧见云柱上盘踞的玉雕青龙,那对碧玺龙瞳不怒自威,偏偏一件沙清色长袍就随意搭在龙爪上。

      “啧,啥审美啊。”她暗自腹诽,“这颜色……皮肤稍暗点岂不是要灰头土脸?”

      她被安置在一张软榻上,看到应逐星看过那件外袍,又移向一旁正袅袅飘着白气的茶壶,最后看向牧云风。

      “今夜我要去寻你玉丹师叔,你先照料师妹,明日我来接她。”

      应逐星说罢揉揉她的发顶,转身离去。

      华美衣袂扬起细碎星点灵光,宛若星河尾迹。

      ——————

      此刻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这位师兄与自己之间的那条锋利黑线,现在已无踪影。

      这人看着危险又神秘,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展天羽佯装被右侧多宝阁吸引,转头过去,认真看着上面摆放的各色物件。

      阁中宝光莹莹,一尊小鼎正吐纳着七彩烟霞,旁边玉骨折扇上的百鸟虚影绕梁翩飞。

      最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最下面几格却是一片狼藉。

      歪倒的玉瓶、散开的兽皮古籍……一件绣着繁复符文的内甲,更是随意搭在敞开的锦盒上。

      视线最终落在大殿一侧,那里还残留着一圈未完全散去的聚灵阵余光,几块灵石已褪成灰白,显然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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