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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恶作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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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疏清韵回来时,我已经做好饭菜坐在餐桌前等着她了。看见她推门进来,我连忙迎了上去,很自然的接过她褪下的外衣挂在衣架上,“今天累吗?”。
“还好,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她弯腰换着拖鞋。我走到餐桌前替她在空碗里添上米饭,“木薯炖排骨。”。
她踩拖鞋的脚一顿:“木薯?”。
我点点头放下她的碗,又将我的空碗里添上米饭:“还没尝过我做的木薯吧,可香了。”我转头看着她,“每次吃过的人都说好吃。”。
她移动到餐桌前坐下,脸上挂着有点勉强的笑容,我坐在她对面,忽视了她的笑容,自顾自的舀起一勺菜盛到她的碗里,继而双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她。
她拿起筷子却怎么也不肯夹菜,那双筷子悬在半空中,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向砂锅里的木薯排骨移动着。
“尝尝吧,这木薯排骨,我可先是大火炖了四十分钟,又转小火炖了整整两个小时,木薯里裹着肉香,肉里掺着木薯的清甜,很好吃的。”我一双眼睛注视着她,似乎再无其他,还将砂锅缓缓推向她,让菜离她更近一些。
菜都离她这样近了,她的筷子到现在还没夹起一块儿肉。我被她这模样逗笑,干脆自己先将一块儿木薯塞进嘴里,当着她的面仔细咀嚼着咽进肚子。
“吃吧,没毒。”我笑的爽然,没再看她,随手端起米饭吃起来,“削去木薯的外皮,再挖掉中间的木质芯,放入清水中,浸泡2-3小时,中途需更换1-2次水,通过浸泡可以稀释氰苷。高温再煮二十到三十分钟就可安全食用了。”。
她脸上一直保持着那奇怪的表情,终于夹了一块儿肉送到嘴里,“你今天一直在家吗?”。
我埋首吃着饭,“没有,出去了一趟。”。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得太久,久到我不用抬头,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想知道我去哪儿了吗?”。
她却没再说话,也没再提问。
顾景行盯着手机屏幕,一个陌生手机号给他发了一条定位。他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选择驱车前往。
目的地是一个废弃工厂,整个工厂都是被岁月啃噬后露出的残骨。推开虚掩的铁皮门,扬起的灰尘在从破窗钻进来的阳光里翻滚。车间里的机器早已停摆,巨大的齿轮卡在半空,表面覆着厚厚的油垢与灰尘,像凝固的时光。
他再往里走,脚步刚踏入厂房深处,便瞥见二楼栏杆处垂着一具尸体,风一吹过,那具躯体便会随着晃荡一下,像被遗忘的、破败的秋千。
陆晨宇那张面孔,即使变得再扭曲变形,他都能立刻辨认出来。
届时,原本死寂的工厂骤然活络起来,没有人说话,唯有来去匆匆的脚步声在空旷里此起彼伏,漾开一片沉闷的喧嚣。
陆晨宇被解下放在水泥地上,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泛着诡异的樱桃红色,连嘴唇都像是被染上了一层不自然的艳色,指端泛着青紫,瞳孔散得极大,残留着最后一丝来不及褪去的惊恐,嘴角还挂着几缕淡粉色的泡沫,黏在已经僵硬的唇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苦杏仁的微弱气味,与工厂里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成了这场无声死亡的沉默注脚。
陆景琛摇了摇头:“下手够迅速的啊,前脚刚被警方通缉,后脚就被灭口了,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他说着掰开陆晨宇的嘴唇,“闻这个味道也知道是□□中毒了。”。
陆景琛摆了摆手,他身旁的助手立马上前递上工具箱,他翻着工具箱,找出一把镊子,探进陆景琛的口腔,夹出一个乳白色块儿状物体。他定睛瞧瞧,缓缓开口:“木薯?挺聪明的。”,说罢他还凑近闻了闻,全然不在乎那是从死者嘴里掏出来的东西,“还是木薯炖排骨,挺会吃啊。”。
顾景行被他这一动作搞得直反胃,默默转过了身。
周末的午后总伴着慵懒,疏清韵难得在家休息,没了往日里的干练模样。此刻她侧着身依偎在我身旁,随意扎起的头发抵着我的肩膀,散过来淡淡的栀子香。我们盖着一条米白色毛毯,视线一起落在屏幕。
新上映的恐怖片正卡在最揪人的节点,背景音乐里的音效听得人紧张兮兮的,我们都屏住呼吸,生怕那屏幕突然窜出来什么瘆人的特写。
结果电影里的惊悚画面还未出现,我们就被手机铃声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我们互相拉住手,眼睛盯着响着音乐的手机,那手机似乎比电影里的鬼怪还要恐怖。
我拿起手机,哦,是顾景行的电话。真扫兴,好好的观影氛围全被搅了,我皱着眉起身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顾警官,什么事儿?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我站在客厅的窗台前,压低声音抱怨。
“陆晨宇死了。”。
我听着顾景行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该问什么。是要询问怎么死的吗?还是应当询问什么时候死的?我找了张嘴没发问,只是说道:“现在警察传唤,都习惯打电话的吗?”。
“我就是觉得诧异,好歹这陆晨宇也跟那些人这么久了,怎么说杀就杀了?”。我静静听他说着,没打断,“也是,他们这些人大多冷血,自私。眼里从来没有‘信任’二字,更别说什么伙伴情谊了。这是看陆晨宇露了破绽,怕被警方一网打尽,迫不及待清理门户了。”。
顾景行还没停,接着说着:“我就是好奇,这些人没了朋友之后,孤军奋战,又能走多远。”。
我终于是开口了:“顾警官说的对,孤苦奋战是走不远的。”,疏清韵此时走了出来,她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我听见她的脚步声,转过身同样看着她,对着电话那头的顾景行缓缓说着,“所以顾警官是不是特别在乎你的同伴?”。
说罢,不等顾景行再说什么,我便挂断了电话。
顾景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只觉得不安,她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不会的,楚星禾这人谨小慎微,巴不得所有的线索都与自己沾不上关系,不可能愚蠢到自己还没有不在场记录就下手。
她每次出手都要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可这份刻意维持的镇定只维持几秒钟,胸口翻涌的急切就彻底冲垮了理智,他狂奔到车库,拼命往目标家中赶去。
他现在疏清韵门口,狂躁的按着门铃:“疏清韵开门!疏清韵开门!”。
他越来越不安,最初只是隐隐发慌,到后来便是坐立难安,就当他的不安到达顶点时,门被打开了。疏清韵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顾景行,又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上当了…
顾景行越过疏清韵,看到了双臂环抱着胸口,斜倚在玄关的我。我盯着顾景行,饶有心趣的看着他因为急切喘着粗气,似乎十分得意自己的恶作剧。
“哦?原来顾警官和清韵早就认识。”我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恍然大悟,脚下朝着两人的方向迈了两步,又伸手将门往旁边推得更开些,让楼道里的光线多漏进来几分。“怎么之前都没跟我提过?要是早知道,咱们之间也能多些往来。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不是吗?”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我的目光却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也不算熟悉…就是…”,疏清韵先找了嘴,可还没说完便被我打断,“就是以前,是一个学校的。”。
顾景行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似乎想给我一拳。我转身走到饮水机面前,“我开个玩笑,清韵你又不是警察。”我接了一杯水递给疏清韵,“你怎么可能和顾景行是一个学校的。”。
疏清韵接过水,又露出一幅勉强的表情,我转身双腿盘坐在沙发上,“顾警官要进来聊吗?或者去警察局聊?你应该会想问我一些关于陆晨宇的事儿吧。”。
“我问你,你就会说吗?”顾景行没有再犹豫迈步走进来,也没换鞋,径直坐到我斜对面的小沙发上。
“我是守法公民,配合警方调查本就是我应尽的义务。只要是我知道的,自然会知无不言,绝不会有半分隐瞒。”我这话说得坦荡,就连目光都没避开他的审视,稳稳地迎了上去,“话说,顾警官就清韵一个朋友吗?”。
顾景行刚准备继续追问,手机又不合时宜的响了,他接起电话,却是小张的声音:“顾队,出事儿了。”。
“又怎么了?”。
“顾队,新案子。星悦商场发生纵火案。”
顾景行猛地站起身,他脸上满是错愕,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全是“怎么可能”的不可置信。楚星禾此刻就坐在他面前,难不成是宋轩昃搞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