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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决战在即 你可认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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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小院里便已忙碌起来。
下人忙着收拾东西,为老爷和夫人整理行囊,今日他们便要返回潞城去。
碧落本就有离开之意,黄泉一听她要走,也不愿在港口待了。大清早连饭都不吃,又去和霍元重新交代了一遍港口事务,便骑马去追碧落返程的车队了。
一行人走了大半日,终于在城门落锁前赶回了城内。
天色已晚,黄泉便没着急去齐山府上汇报港口一行的情况,他估计第二日齐山也会叫自己过去。
果然,翌日一早,齐山就派人到来找,让黄泉过府一趟。
黄泉没多想,待他赶至将军府时,却见齐山的脸色不太好。
“祖父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黄泉赶忙迎上前去,“可是城中出了事?”
齐山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却又迅速调整回来,笑道:“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去港口这一趟,黑了,也瘦了。”
黄泉心中疑窦陡生,面上继续插科打诨:“当然了!我跟你说,这趟回来你必须得给我奖赏。你不知道我每天在港口,为了安抚住那天灾民,每天都在港口和他们一起干活,一干就是一整天,皮都给我晒掉一层!”
齐山笑看他,目光忽又变得柔和:“你真的长大了。知轻重,懂进退,再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淘气了。”
黄泉:“你……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以前可没听你这么夸过我。”
齐山长叹一口气,回忆道:“因为你小时候是真的让人不省心。你爹娘去得早,你祖母一个人把你拉扯长大,疼你疼得紧,你却常常惹她生气。”
“记得你九岁那年,我送了你一匹小马,你高兴坏了,天天都要骑那马。结果有一天,那马不知怎的,受了惊,将你掀了下来。但那马本身就不高,你也摔得不重,你祖母哄了你好一阵子,便以为你就好了。结果,当天晚上,你趁你祖母睡觉的时候,偷偷跑到马厩里,用碱灰弄瞎了那马的一只眼睛。”
黄泉:“……”
齐瀚这人也太凶残了吧!这都不能叫做纨绔了,这简直是从小就心思恶毒啊!
马只是受惊摔了他一下,他也没伤着,却要弄瞎马的一只眼睛以作报复,还知道偷偷瞒着大人,半夜去做这种事。
齐瀚就算不死,估计也是个荼毒一方的祸害,死了也好,省得再去残害别人。
可齐山怎么突然说起齐瀚儿时的事来了?
黄泉只能揣度这齐瀚的性格,故作别扭道:“这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您怎么还拿出来说。”
齐山却没有停下:“你祖母本事极疼你的,平时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动你,但那天晚上,她拿着戒尺追着你打,从东屋撵到西屋。最后她把你堵在柴房里,你抱着头蹲在墙角,吓得直哭。可你祖母举着戒尺,半天没落下去。”
他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这个孙子的眼睛,不漏下任何一丝情绪:“你可还记得,你祖母当时跟你说了什么?”
黄泉被那目光定住了,齐山仿佛要用目光穿透了他,灼烧掉他的皮囊。
他心念电转,果断一垂头,愧疚道:“我记得,祖父,您别说了。我都记得。”
对面的齐山沉默许久,一句话也没说,最终,他十分疲惫地叹了口气:“你记得就好。记得就好……”
黄泉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眼下必须得硬着头皮接下去:“我记得祖母当年的教诲,我那是还小,但也真的知道错了。不知为何又勾起了祖父的伤心事,我会继续好好做事,不会再犯那样的错了。”
可齐山却像是突然老了几岁,连脸上的笑意也变得越来越勉强,只又问了黄泉些港口的情况,便让他回去了。
待黄泉离开后,齐山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默默流下两行浊泪。
不一会儿,下人便带了两人上堂来,竟是苑无声和朱克!
苑无声看到齐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知,屈辰时给的消息没错!
齐山的这孙子齐瀚果然是黄泉假扮的!
找了这么久的人,居然天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不过这也说明他的直觉没有错,碧落的那个丈夫,的确有问题。煌山堂和幽夜司,两个顶级门派的头号杀手,竟然在这小小的潞城,成亲了!且还都和周令勾勾搭搭,一定是在筹谋什么大事!
这下,他的猜测被证实,原本还摇摆不定的朱克瞬间倒戈。
朱克本以为只有他的女儿是煌山堂的人,那他还是有把握能控制得住的,可若这齐山的孙子齐瀚也是幽夜司的黄泉,俩人竟又成了亲,那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
说不定从两人来潞城开始,就是他们设好的局,自己和齐山都一无所知地跳了进去!
只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和齐山确认道:“齐将军,你可认清楚了?这人真不是你的孙子吗?”
齐山疲惫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他肯定不是。我刚刚以他儿时的事情试探他,问他可知为何祖母要因为他弄瞎了一匹马的眼睛而打他。他……”
齐山又回想起当时的情形,尽管他后续满眼的愧疚,但齐山没有错过他眼中一开始的慌乱。
“他祖母之所以打他,是因为我那老妻年轻时生病,眼睛不好,后来逐渐有一只眼睛就看不见了。她见到孙子弄瞎了马的一只眼睛,不禁物伤其类,边哭边问他‘你是在笑话祖母吗?’如果他是齐瀚,那他绝对不会忘记这件事,也不会忘记他祖母当年说了什么,他的眼中或许会有愧疚,但绝不会有紧张和慌乱……”
朱克恍然,这下终于信了,唏嘘道:“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吧。”
苑无声冷漠地看着二人,适时出声道:“两位,现在咱们能聊聊怎么把这两个朝廷的毒瘤一并剪除了吗?”
城南,新宅。
黄泉一回府,便将适才在齐山府上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和碧落说了。
碧落和黄泉大直觉一样,齐山必然知道了些什么。只是到底知道了多少,尚不清楚。
“如何?要不要先撤出潞城?”黄泉问。
碧落转头看他,也在他眼中看到了纠结,叹声道:“走了,便功亏一篑。且现在我们还能不能走的掉,也是个问题。”
黄泉沉思片刻,道:“就算我俩走不出去,也要派人出去将消息递出去。”
碧落:“对,为今之计,只有让周令动作快点了,只要他一攻下潞城,就什么事都没了。阿青从我入城起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如果我俩的身份暴露了,那阿青的身份也不难猜。”
黄泉:“那就只有让黑白和无常动身了,他们还没在明面上现身。”
碧落点头:“对,让黑白去颖城盯着,直接给周令传消息,攻城的时候,也要防备着颖城的兵从后方袭击。让无常去找周令,尽快定下何时出兵。阿青留在城中接应,以防最坏的情况——我们两人都被盯死了无法脱身。”
黄泉面色严肃,立刻便去办。
而另一边,周令却先一步有了出兵的计划,只不过这计划是做给屈辰时看的。
碧落和黄泉离开港口后,周令一方面紧急调动兵力向潞城围进,另一方面却单独将屈辰时叫来,商定了一个稍晚一些却极其详尽的出兵计划。
是以,屈辰时得到的消息是:周令将于半月后从海上出兵潞城。
至少霍元截获的屈辰时往外送的秘信上是这么写的。
屈辰时几乎是一得到这个消息就立刻给在潞城的苑无声送了过去,毕竟在他看来,半个月后出兵已然非常紧迫了,而苑无声必须要在周令出兵前,将碧落和黄泉二人解决掉。
于是,这封秘信就到了守株待兔的霍元手上。
周令看到这封信时,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可这个叛徒却先自己一步知晓了碧落和黄泉在潞城是身份!
秘信时送往潞城的,这说明屈辰时在潞城内必有帮手。
是朱克和齐山?还是朝廷的人?
周令脑中涌进无数种可能,但无论哪种可能,碧落和黄泉二人此时都十分危险。
“霍元,去调兵吧。”周令闭了闭眼,哑声吩咐道。
霍元吃惊:“现在吗?可内港还没修好,船只过不来。”
“既已准备好了,便从陆上出兵。原计划从海上出兵,为的是出其不意。但屈辰时已经来这里好几天,他不会猜不透我们出兵的意图,这消息说不定早被他传给朝廷了。这一步棋便废了。”
周令比划着舆图:“既然如此,再想攻其不备便只能从南面出兵,奇袭潞城。朝廷肯定以为我们还是从海上出兵,所以主力的守备应当在东门,再加上……”
他没说完,眉头却越发锁紧。
“再加上什么?”霍元问。
周令:“没什么,你现在立刻去安排,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潞城!”
霍元便不再问,径自调兵去了。
次日黄昏,潞城城南。
阿青这几日并未刻意减少出门的次数,依旧和以前一样,每日出门采买。
今日已是他们回到潞城的第三日,城中一切如常。
她从一家胭脂铺出来,见日头西沉,残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准备回去时,她忽见街角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当日她安排着埋伏在京城三王爷府上的线人!
他怎么会在潞城?
那抹身影一闪而过,眼见着要消失在拐角,阿青赶忙追了上去。
一路追至南门外,那人在路边的茶棚子里坐下,不一会儿,一个带着斗笠的人坐在了他旁边,两人说了两句,便起身一同离开了。
阿青心中更加疑惑,她又看了眼日头,估摸着离城门关闭还有一段时间,便继续跟踪二人。
可她刚追了不到一里地,就听见身后是城门处有喧嚷声传来。
她回头,就见还该有半个时辰才会关闭的城门,就这么一点一点,在她的眼前缓缓合拢上。
“砰——”
城门关闭的沉闷的声响传来,犹如一记重锤砸在阿青心头。
糟了!
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