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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狗曹庆居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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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月在门前将身上的雪扫去,随着曹庆进了大门。
闻香酒肆从外面看像是一处权贵的宅子,进去也的确如此,但又与宅子不尽相同,一进大门便是一条长长的红柱黛瓦搭就的走廊,两侧原先种植的树木与花草已披上一层厚重的霜雪,看不清是什么品种。
曹庆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时月,见她迈着小碎步在后面跟的吃力,不由得慢下了脚步,走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道:“这里一看就没那么简单,一会儿你只管跟紧我,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呢。”
时月心中冷嗤,面上却是甜甜一笑,“多谢曹大哥,我也瞧着这地方不对劲,今日幸好有你,否则靠我一人,恐怕连大门也是进不来的。”
曹庆绿豆眼眯成一条缝,挺直了腰杆,“霜儿也是我的表妹,我也是担心她的。”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功夫,笔直的长廊在尽头处朝两边分开,曹庆许是太过得意忘形,带着她直接朝左手边拐去,时月走在他身后,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曹大哥对这里似乎很熟悉?”
曹庆方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太过自然,脚下顿了顿,“这种地方我哪里能有机会来,不过是凭感觉走罢了,里外就三条路,咱们一处一处地找,总归是都要走的。”
时月点点头,“曹大哥说的是。”心里已默默将四周的景象记了个清楚。
此处宅院大概是经过改造的,到了这里,已隐约能听到吆喝声和行酒令的声音,但两侧的大厅封得严严实实,从外面能看见微弱的灯光,完全看不实里面的情形。
“秦霜姐姐会不会在这里。”时月指着里面道。
“我也不确定,刚听那门子说,这地方进每一处都需要有令牌确认身份方可进入,我们恐怕是进不去的,倒不如找这里的管事去问问。”曹庆满脸难色道。
“嗯,好,都听曹大哥的。”时月乖巧地点点头。
曹庆带着她继续朝前走,直走到东北方的一处无人的厢房门前,方才止步,问道:“你累吗,我瞧此处没什么人,不若你在此歇歇,我先四处去问问。”
时月故作娇弱地拂了拂额角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点点头,“嗯,好,多谢曹大哥体恤。”说罢便跟着他进了厢房。
进去后,才发现门内立着两个穿着短打,面无表情的男子,看那样子像两名打手,时月故作惊吓地朝曹庆身后躲了躲,“曹大哥,我,我有点害怕。”
曹庆对两人使了个眼色,转过身安慰,“没事,你安静坐在这里歇着,别乱走,他们应当不会对你怎样的,我去去就来。”
时月点点头,拘谨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曹庆转身出了门,并从外面将门关上。
坐了片刻,时月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两名打手面无表情地向门口跨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我,我尿急,两位大哥可否先让我出去,我保证绝不乱走。”
两人双手拢在身前,眼睛直视前方,纹丝不动,似是完全未听见她的话。
时月撇撇嘴,四下打量了整间屋子,除了门,一扇窗户都没有,看样子曹庆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自己的遭遇恐怕就会如秦霜一样了。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四五个人,为首的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容貌艳丽逼人,打扮得却异常成熟,穿着一身蓝底红花的绣金线长裙,头上簪着一只手掌大小的同色系牡丹鲜花,妆容浓丽却不显轻佻,身后跟着四名身强体壮的汉子。
时月装作受了惊吓的样子,朝椅子里缩了缩,“你,你们是什么人?”
女人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她,半晌才勾起唇角,满意地笑道:“嗯,看上去倒也值二十两银子,带走吧。”
二十两银子?狗曹庆居然将自己二十两银子就卖了?
时月气炸了,面上却装得惊恐万分的模样,无力地挣扎着,“放开我,你们想干吗?什么二十两,我是来找人的,曹大哥,救我啊,曹大哥。”
两名壮汉一左一右架着时月朝一侧的门内走去,推开大房,眼前是另一方天地。回廊尽头是一间无比宽大的厅堂,里面人来人往,各式各样戴着面具的男人身上或抱,或伏着一名至多名容色美艳的女子,调笑声,酒令声此起彼伏。
饶是时月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仍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脸色发白,心里不禁怀疑起自己这般深入虎穴救人的做法是不是欠考虑了?
两名壮汉拖着时月来到一处两人把守的厢房门前,推搡着将人塞进屋里后便离开了。
屋子里红烛摇曳,红烛旁的香炉里的香已燃尽,靠窗的墙边的妆台上是一块铜镜,地中间的桌上只放着一把酒壶与两个酒杯,再无别物,一块屏风将屋子隔成前后两个半间,屏风上美女身着轻纱薄衫,□□半露,姿态风流,看一眼便让人脸红心跳,绕过屏风的里间靠墙处有一张床,床上粉色纱帐环绕。
时月走至窗前,摆弄了两下,发现窗户已从外面订死,若强行破开恐怕会弄出动静,惊动外面的人,正坐着想对策,便听屋外传来声响,抬眸看去,门已被推开,一个面容略微清秀,衣着端庄朴素的女子提着一个木匣进来。
“俏儿姑娘,奴婢香草,奉花主办之命前来为姑娘梳妆的。”女子将手中的木匣放至窗边的妆台上打开,声音温婉柔和。
“俏儿?我的名字?”这就有了艺名了?时月的鸡皮疙瘩险些掉出来。
“嗯,想必姑娘也不想用自己的本名吧,花主办体恤姑娘的难处,特为你赐名俏儿。”香草柔声开口。
时月闻言老实坐到妆台前,由着香草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香草姐姐,我这是被卖了吗?”时月眸中含泪,轻声问。
香草的手一顿,脸上浮现一丝怜悯和不忍,“嗯。”
时月瘪瘪嘴,大大的眼中蓄满泪水,“曹大哥骗我,她骗我说带我来找我姐姐,原来他是想将我也卖了,怎么办,姐姐没找到,我又沦落至此,我现在该怎么办?”
香草叹了口气,语气更柔了几分,“进了这里的姑娘,命运大体也就定了,俏儿姑娘想开些。”
“香草姐姐你也是被卖进来了吗?”时月抹了把眼泪,刚刚化好的妆容瞬间花了。
香草也不恼,从桌上拿起帕子轻轻替她拭去泪水,声音里染上一丝苦涩,“嗯,我家里穷,兄长到了年纪没钱娶亲,我爹便将我卖到这里换了十两银子,替兄长娶妻了。若非我先前伺候过一户人家的小姐,学了些梳头化妆的本事,这才在这里做了妆娘。”她没再说下去,手中的动作却更加温柔。
时月原本只是想从香草口中套些话来,这会儿却也心里犯起一阵悲苦,这里又有多少像香草这般的人,只因是女子,便被自己最为亲近的人亲手推进这万丈深渊,从此再也见不得天日?
“香草姐姐三天前可曾见过新进来什么姑娘,我姐姐三天前不见了,如今看来,恐怕也是被那可恶的曹庆卖到了这里,我娘只我们姐妹俩,若我们姐妹俩都在这里,我娘该怎么办?”时月抽泣着道。
香草抿了抿唇,摇摇头,“不,不曾见过。”脸上却莫名泛起一丝红意。
时月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闻言垂下眼眸,滴下两行清泪来,“那可能我姐姐不在这里,香草姐姐,你可以帮帮我吗?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写信给我家人,让她们想办法赎我出去,我不要留在这里。”
香草本就心肠柔软,见她哭得越发厉害,干脆停下手中的动作,不再强行替她上妆,“我,我也身不由己,恐怕帮不了你的。”
“香草姐姐,你是妆娘,你可以出去的对吗,你悄悄帮我到问心医馆带句话,悄悄告诉她们我在这里就可以了。若我可以出去,我一定想办法也救你出去,可以吗?可以吗?”时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抓住香草的手,恳求道:“香草姐姐,我求你了,我姐姐如今下落不明,若我再回不去,我娘该怎以办?若我有机会脱身,必定想办法也救你出这泥沼,你相信我。”
香草被她抓着手腕,眉间浮起一丝纠结。
做为妆娘,她的确可以时常出去采买香粉、胭脂等,但她外出时后面都会跟着一个扮做随从的打手,所言所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自由,如何能替人传递信息?更何况若是被花主办发现她悄悄往出递消息,轻则断腿,重则命都可能不保,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值得吗?
但那句可以助她脱离泥沼又实实在在的有些打动了她,她入花想楼已有半年,自被卖进来的那天起,她每时每刻不在想着离开这里,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已渐渐认命起来,如今骤然被人提起,她依旧觉得心跳如雷,胸中那团快要灭了的火又再次死灰复燃了起来。
也许眼前的姑娘说那样的话只是权宜之计,但她又很想赌一把。
万一,万一她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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