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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秦霜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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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秦霜依旧没回来。
宋淑兰实在放心不下,便打发时月前往秦霜姨母那里去瞧瞧。时月先前答应过佑王府的小莲姑娘,替她的好友配些药膏,出门后便先将药膏送到佑王府,委托门房的人将药膏送到小莲手中,才又前往柳絮巷打听秦霜的下落。
等她到了柳絮巷见到了秦霜姨母两口子后,得到的结果却不由得让她心里慌乱了起来。
秦霜失踪了。
据那两口子说,近些时日并未见过秦霜,而且她的姨母活蹦乱跳的,压根儿不曾生过病,因此秦霜来探望的事纯属不实。
时月不死心,又跑了趟三花巷,强哥与江云齐两人声称也并见过秦霜。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是就这样不见了。
虽然时月母女二人与秦霜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但平日里极少听她聊起私事,唯一提起过的便是住在柳絮巷的姨母。
“月儿,咱们报官吧。霜儿这都不见了三天了,怕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宋淑兰一着急便满屋子转悠,直转得时月眼都要晕了。
她起身将宋淑兰按到椅子上,点头道:“嗯,好,那娘您先别急,我这会儿就去报官。”说罢,她又安抚了几句便出门朝衙门去了。
负责记录失踪人口的官差在详细询问失踪过程,又登记了秦霜的年龄、身高、失踪时衣着、相貌等信息后,便让她回家等着。
可时月哪里能放心得下,秦霜是个有自主意识的大人,若非遇到了什么事,是绝不可能无缘无故不见的。
京城的治安比其他地方要好,但妇人、幼童被拐走的消息仍然屡见不鲜,时月怀疑秦霜很可能被拐子拐走了。
“咱们不能在家里干等着,秦霜已经失踪三天了,若是她被人拐走的话,这三天,很可能已经被拐出京城几十里甚至更远了。”时月忧心忡忡道。
宋淑兰的眼睛红红的,攥着帕子的手紧紧掐着手心,“那,那要不咱们暂且把医馆先关了,我和你一块儿去找。”说着,她便站起身,准备去上门板。
时月按着她的肩膀头将人带了回来,轻声细语道:“阿娘,医馆暂时不能关,万一这期间她回来了,咱们门锁着,她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您就在家里守着,我再去柳絮巷走一趟。”
“还去柳絮巷做什么,她姨母一家不是说没见过她吗?”宋淑兰抽噎着看向她。
“那日我只问了她姨母一家,今日我再去周围邻居那儿问问,万一能问出些线索也说不定。”她掏出帕子替宋淑兰擦了擦眼泪,“您别担心,秦霜聪明又伶俐,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宋淑兰想想也确实没别的办法,只好点头道:“好,那你多穿点,外面下着雪,别霜儿没找回来,你再冻出个好歹来。”
时月点头,回屋里换了件蓝底黄花的短款厚袄子套在身上,又围了件围巾出了门。
风雪满天,四周雾蒙蒙一片,半个人影也看不见,寒风卷着雪片撞在脸上,像沙砾抽打着脸,生疼生疼的。
从医馆到柳絮巷,平日里步行半个时辰差不多就能到,今日时月足足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巷子口。
整条巷子被风雪包围着,她在巷子口转悠了好几圈,都没见到一个人,这么等下去实在不是办法,她只好朝巷子里走去,打算再去秦霜姨母家去细细问问。
秦霜姨母家在巷子西头的第三户,此刻大门紧闭,门口的雪积到了半个小腿那么厚,站口除了时月刚刚走来时的脚印,其他地方的雪都厚实又松软,一看就是一上午没人出入。
她站在门口,刚抬起手准备敲门,便见不远处走来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妇人,身上背着小半捆半干不干的树枝,脊背微微弯着,在风雪里走得十分艰难。
时月心有不忍,扭头跑了过去,风呼呼刮过,她扯着嗓子道:“阿婆,您住在哪里,我帮您背。”说着便接过了妇人身上的树枝。
妇人抬起头,眯着眼睛瞧了她一会儿,指着秦霜姨母家的隔壁道:“这就到了。”
朔风卷着大片雪花呼啸而来,刚刚打开的门板被吹得“哐镗”一声砸在墙上,老人蹒跚着踏进院里,紧闭着嘴指了指院里的一间屋子。
时月打眼一瞧,那是一间黑漆漆的柴房,于是快走两步先将树枝放了进去。
老妇人眯着眼对她道了声谢,时月头发和眉毛沾满白雪,顾不上擦,咳嗽了两声道:“阿婆,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哦,打听事啊,那你进来吧。”老妇人佝偻着身子转身朝隔壁屋里去,时月忙闪跟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只在靠窗的床边摆了一个小小的柴火炉,黑烟顺着炉子不停往外冒着,熏的人几乎睁不开眼。外面天寒地冻,小小的炉子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屋里比外面也没暖和多少。
老人从炉子上提起熏得黢黑的水壶,倒了碗热水推到时月面前,“喝碗热水暖和暖和吧。”
时月的手冻得僵硬发麻,她双手放在桌上抱住碗身,直觉得手稍稍有了些知觉,才端起碗抿了一口,“阿婆,您一个人住啊。”
“嗯。”老妇人朝炉子里又扔了几根手指粗的树枝,在她对面坐下,“儿子前些年死了,儿媳熬不住走了,就剩老婆子一个人了。”说着,老人捏起磨得油亮的袖子蘸了蘸眼角。
“对了,你刚刚说想打听事,打听什么事啊?”老妇人道。
雪片融化成水渍,顺着发丝流到脸上,时月抹了把脸,开口道:“大娘,我想问一下三天前,您有没有在巷子里见过一个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个头比我高一些,穿着一身宝蓝色绣花棉长裙。”
老人咧开嘴笑了笑,脸上的褶皱与缺失的门牙让她的脸透着一阵说不出的惊悚,“老婆子我这么大年纪了,除了出门去捡些别人不要的柴,哪还能见得着人啊。”
时月别开目光,盯着直冒黑烟的火炉沉吟了片刻,又问:“阿婆,那您与隔壁的何婶子家熟吗?”
老人眯起昏黄的眼,想了片刻,面色变得沉重了起来,“你说的是西边曹大家的女人吧?她啊,是个老实巴交的,只可惜养了个儿子忒不成器,可把他爹娘害苦了。”
“何婶子家还有个儿子啊。”时月先前并未听秦霜提起过她姨母家的这个儿子。
“那可不。”老妇人绵衣袖子上磨出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碎草,她用皲裂的食指朝里面塞了塞,裹紧了衣服道:“原先老曹家在咱们这条街上日子过得也算是好的,就是老婆子我也偶尔能吃上一碗她家的饭,可自从他那游手好闲的龟儿子染上了赌钱,把家里值钱的那点儿玩意儿都输光了,就连他爹的那家肉铺都让他给输了去,还欠了一屁股的赌债。”
老妇人说到这里,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怒意,“要早知道这龟儿子是这么个败家玩意,当初生下来时就该一屁股坐死,也好过现在害得这两口子整日过得提心吊胆的。”
“那阿婆这几日可曾见过他家儿子回来?”时月心里阵阵发寒,一股不好的预感渐渐涌上心头。
阿娘说秦霜出门买菜前还挺高兴,但买菜回来后才着急着说她姨母病了,阿娘还曾自告奋勇与她一起去,顺便帮着瞧瞧病,但被秦霜却说姨母的病已经大好,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她去去就回。
细细想来,秦霜一定是买菜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人,才得知姨母病了,并且那人告诉秦霜病已大好,秦霜不放心,这才想去瞧瞧。
可先前她去秦霜姨母家找人的时候,那老两口却说并未见到秦霜人,更未曾叫人传过信。
如今看来,告诉秦霜她姨母病了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的这位表哥。而这个赌鬼表哥将秦霜骗走,只有一个目的,用她换钱。
“那败家子十天半个月都不着家,回家一次绝对会闹得鸡犬不宁的,这几天倒是没听见闹,应该是没回来了。”老妇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耷拉的眼皮骤然打开一条缝,“丫头,你不会也是来找那龟儿子要债的吧?”
不等时月开口,老妇继续道:“我劝你还是别去了,老曹两口子早被那败家子榨干了,你找他们也要不到钱,至于那龟孙子,你更别想了,说不好看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还得对你动手。”
时月扯起嘴角笑了笑,“我不是来要债的,就是来找我先前跟您说的那个姑娘的。”
“是个姑娘啊,唉--”老妇人重重叹了口气,终是没再说什么。
时月与老妇人又聊了几句,临出门时悄悄将身上带的全部碎银子放在了碗边,便再次扎进了风雪中,等老妇发现桌上的银子再追出去时,她早已进了曹大家的屋里。
“姑娘,上午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霜儿并未来过这里,我们也并没有托人给她带过信儿,你怎么又来了?”曹大站在地中间,眉毛拧成一个川字,满脸的不耐烦。
“是啊,姑娘,霜儿不见了我们也挺着急的,但这冷冻寒天的,也没法去找,要不你先回去,兴许她是在哪里绊住了脚,等雪停了就回去了呢。”秦霜的姨母从里屋出来,将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道。
时月朝里走了几步,微笑着看向她的眼睛:“霜儿姐姐从前总提起姨母您,说您最是疼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我一个外人得知她三天未归尚且知道着急,姨母您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急呢?”
何氏眼神颤了颤,垂眸走到了曹大身后,“我急,我怎能不急,我姐姐只留了霜儿这一个孩子,她爹又是那样一个人,我也心疼她啊,可外面风雪这么大,我纵使想找也不知去哪儿找啊。”
时月哼笑一声,在屋里转了个来回,走至窗下的竹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道:“姨母,您儿子怎得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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