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营业中，请五星好评》糖霜橘子皮

1、第 1 章 不再依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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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
　　答：算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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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哥哥留下的卡。”诺芒递上黑卡，“说里边的拍品，能随便挑一件。”

　　维林拍卖场的商品。
　　可不便宜。

　　验卡的是一个大叔，胡子拉碴的，前前后后翻看卡片：“什么卡啊，让人骗了吧。我们这里，除了钱什么都不好使。”
　　诺芒抿唇：“你先试一下。”

　　诺芒，18岁，面容清透，生得腼腆。白衣清爽，罩一件蓝白渐变的宽松半透明外套，风一吹跟水一样。在经历末日灾难之后，社会混乱，还能这么干净天真的，不多见，不知道是谁家被过度保护的公子哥。

　　大叔没直接甩回去，将黑卡塞进机器里验证：
　　“行，给你看，让你死心。”
　　滋滋滋。
　　机器发出卡顿声。
　　大叔锤了锤机器头，絮叨：“出门在外，别轻信别人……”话没说完，机器叮当乱响，大叔一怔，招呼诺芒，“那个，你过来输密码。”

　　什么密码。
　　哥哥没说过啊。

　　诺芒忐忑地走近笨重的机器，看着屏幕的「请输入密码」。密码是没有，不过，想一想哥哥的习惯，诺芒试着将手指伸进机器里验证。

　　叮。
　　通过。

　　大叔惊了：“这机器还有指纹功能？”
　　诺芒：没有吗？

　　屏幕忽地一变，闪现一行字：「3/6」。这又是什么意思，两人都傻眼了。大叔果断说：“你先到贵宾室等一会儿，我找人好好看看。”

　　贵宾室的光线略暗，熏香浓郁。
　　音乐缓缓。

　　诺芒吃完第六波点心和茶，终于饱了，斜靠椅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久违地梦见老师和哥哥。

　　老师将哥哥从梦中揪醒，痛心疾首：「现在你不好好学，一出去，就让人吃了。」
　　哥哥打哈欠：「骗人还用学？」
　　老师气呼呼地数落两句，扭头见诺芒在认真做笔记，大惊失色，连忙给他收缴：「诺芒，你可不能学。你学会这个就坏了，你当个天真小白就行了。」
　　诺芒抗议：「我就不会被吃掉吗？」
　　哥哥屈起指头，咚地弹在他的脑门：「家里一个人养家糊口就够了。」

　　咚咚咚。
　　诺芒下意识地捂住额头。

　　不对。
　　诺芒睁开眼，先看见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往上看，修身西裤，白衬衫，碳灰长风衣——好长的腿，好细的腰，好优雅的站姿。对方莞然一笑，眼型狭长：“醒了？”
　　诺芒蹭地站起来：
　　“你好。”
　　“我是白迦因，维林拍卖的理事，很荣幸见到稀罕的黑卡客人。”白迦因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神带钩，嘴角带笑，说的话总带几分戏谑的劲儿。
　　“我叫诺芒。”

　　简单介绍后，白迦因说黑卡验证通过了。

　　“对了，令兄叫什么名字？”白迦因摘下白手套，坐到对面的红丝绒座椅上。
　　“抱歉不便透露。”

　　白迦因表示理解，越尊贵的客人越神秘，说着点开遥控，墙上的显示屏啪地亮了，赫然是拍卖品的图片。按黑卡的约定，诺芒有权选择任意一件未售出的拍卖品。

　　白迦因望着诺芒的眼睛，游刃有余：
　　“请随便挑。”

　　每一个拍品都有详细的语音和文字介绍，诺芒盯紧屏幕，认真观看。跟哥哥说的差不多，都很昂贵，但都不是他需要的。不知不觉半小时过去，最后一个拍品介绍完毕。他失望地啊了一声，只有这些吗。

　　白迦因优雅地放下红酒杯：“最珍贵全在这里，都看不上吗？”
　　“我想要「秘银厅」的商品。”
　　“秘银厅？”
　　见对方的神色微变，诺芒紧张：“秘银厅的，不能换吗？”

　　白迦因轻笑，起身走到诺芒跟前，悠悠地说：“当然能换。你的卡，凌驾于一切商品之上。不过，你知道秘银厅卖的是什么吗？”一边说一边俯身靠近，俊脸放大，鸦青瞳色一点猩红。

　　诺芒的压力陡增，仰起脸对视：
　　“我、知道啊。”

　　「秘银厅」是最顶层的专场，不对外公示，不挂牌，只接待有特定信物的客人。本期交易品，是顶尖的管家执事，诺芒想挑一个回去。

　　“管家？你哥说的？”白迦因笑出声。
　　“嗯。”
　　“你哥怎么不亲自来？”
　　诺芒不自在：“他，来不了。”

　　“来不了啊？抱歉是我不该多问。”白迦因拿起白手套，“秘银厅可不在这里，跟我走吧，我最尊贵的客人。”

　　车子穿过街道。
　　驶入维林市的工业旧区，车轮偶尔卷起地上的碎屑，打得车身叮叮响。

　　诺芒好奇地观察，目之所及，报废的机械骨架堆叠如山，缝隙里钻出野草；更远处，大型挖掘机正在清场，机械臂一起一落。看来，这块区域也将要翻新重建了，混乱的社会艰难地走向新生。

　　白迦因冷不丁地问：“诺芒，你是干什么的？”
　　“死神。”

　　噗嗤，白迦因没忍住笑出了声。诺芒幽幽地斜一眼，就知道，每次这么说都会被嘲笑，但老师说过自己不能撒谎，不然圆不回来，诺芒扭头默默看窗外。

　　白迦因收住笑，逗他：“这个职业不多见，你收几条命了？”
　　“……3个。”

　　“你这死神挺心慈手软哈。”
　　不不，是单子太少，不足以支撑自己大开杀戒，诺芒非常诚实地解释。白迦因憋住笑，肩膀微颤：“咳咳，死神还是接单制啊，看来，你们是个死神组织喽。”

　　诺芒连连摆手：“不算组织，是家族。”
　　“家族式死神？”
　　“算是。”
　　白迦因的优雅都快笑没了：“那就更少见了，让我想想，家族制的死神，噗嗤咳咳咳。”

　　不要笑了啊，诺芒尴尬得抓紧背包。忽然，咚，车子往上一蹿，原来碾到一条废钢筋。白迦因停下笑，让司机开慢点，照顾一下死神小朋友。

　　诺芒：……
　　啊啊啊啊还有多久到啊。

　　废弃工业区的尽头，是一片树林，林中一排漂亮的尖顶房子。车子在一栋小楼前缓缓停下，这户人家，花园开满各式茶花。两人刚下次，白迦因的手机响了，示意诺芒等一下，他先接个电话。

　　诺芒的耳力灵敏，听见远远背身的白迦因压低嗓音：「他叫诺芒，自称死神，我猜来自某个杀手家族……十七八岁，很害羞，干净，应该没杀过人……」

　　才不是杀手。
　　算了，当务之急不是解释，是挑个好管家。

　　诺芒踮起脚尖往里看，花园里几个年轻男子在浇花。他们的容貌出色，身穿统一的制服，白色立领长衫，修身长裤，腰间皮带收得紧致。一个个身姿笔挺，举止训练有素。

　　好像管家？
　　这里就是秘银厅？！

　　诺芒懵了，肩膀被轻拍了一下，白迦因微笑的脸靠近：“发什么呆，你喜欢哪一个？”
　　诺芒拼命摇头：“我对管家是有要求的。”

　　「年龄50以上」、「经验丰富」、「出色挣钱能力」。白迦因笑着听完：“就这条件，还用来秘银厅找？等等，管家为什么要挣钱能力，还出色？”

　　诺芒：“我需要接单。”不然没法养家糊口。
　　下意识地摸了摸单边耳钉。

　　白迦因扫过诺芒的左耳钉、左手环和左脚链：“怎么都是一只，另一只不会卖了吧？”
　　“只是典当。”
　　“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你哥不管你？”
　　“……”

　　没法回答的问题，沉默就好，诺芒闭上嘴巴不说话。好在白迦因没追问，压住笑意：“你的确急需一位好管家。他们任意一人，都能满足你的条件。”

　　“不太行。”
　　“怎么？”
　　“我希望是成熟靠谱的人。”诺芒是有坚持的。

　　白迦因走近庭院，铁门自动开启：“你对成熟靠谱的定义，只有年龄吗？冒昧你问一句，你哥多大年纪了？”
　　“25，怎么了。”
　　“那还好，我以为50岁呢。所以，你们之前的管家是50岁了？”
　　“不，我们的老师是。”

　　白迦因长长地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是第一次离开家。不着急决定，秘银厅明天才开启。你好好观察一下，如果还是没有中意人选，我会为你量身定制找一个。你那张黑卡很有价值，确定要兑换吗？”
　　“确定。”
　　再珍贵也得换成黑面包，一想起这诺芒又饿了。
　　“今晚留这儿过夜吧。”
　　“嗯？”诶，晚餐是不是有下落了，诺芒的眼睛都亮了，“好呀！”

　　虽然他没说出来，但浑身上下尤其是孤零零的单边饰物都在诠释着“生存艰难”四个字。白迦因抿住笑，招手，一位年轻人快步走过来。

　　-

　　诺芒坐立不安。

　　年轻的「管家们」轮流上来服务，花式展示专业技能。他吃不下了，也不想再当衣服架子了，只想拒绝。但是没用，他看着就单纯，性格又软，逗一逗就脸红十分可爱，大家就追着他摁头服务。

　　“抱歉，不行，我走啦。”诺芒鼓足勇气，撒腿就跑。

　　众人：……
　　太好玩了，纷纷追上去。

　　得躲到大家看不到的地方。诺芒躲着躲着，一个翻墙，连人带包翻到隔壁的花园里。呼呼，安全了，他捂住噗通噗通的胸口。

　　“你是谁？”

　　诺芒惊回头，身后是一个小孩，七八岁模样，圆嘟嘟的脸十分可爱，他提一只网笼，笼子里是一个好看的七星瓢虫。诺芒连忙道歉，捡起地上的包，没提防，包里名片撒一地。

　　小孩捡起一张念出上面的字，稚声稚气：“死神？”
　　“唔。”
　　“是杀人的死神吗？”
　　“不是哦，是收割一切已死之物的死神。”
　　“什么叫已死之物？”小孩好奇地问，大眼睛扑闪扑闪。

　　末日灾难虽已过去20年，但很多被污染的东西没能彻底清理，导致畸变，成为不死之物。它们会大肆侵占其它生灵的地盘甚至生命，就需要死神来清理。这些不死之物，可能是植物，动物，有机物，或者人。

　　小孩忽然蹦起来：“那我知道一个已死之物。”
　　“？”
　　小孩摸遍全身，拿出一枚硬币，递给诺芒：“这是委托费，可以帮我清除掉吗？”
　　“啊……”

　　诺芒跟着小孩来到那里，一眼就看见那不死之物：在钢筋水泥里，它张开深渊绿口，吐出一大片流动的稠绿，密不透气，所到之处不留活口，誓要吞噬整个世界。

　　诺芒赞许：“它的确是不死之物。”
　　“该怎么办？”
　　“我现在就清除。”
　　小孩超期待：“我要站远一点吗？”

　　不用。诺芒挽起一截袖子，蹑手蹑脚靠近它，像一只靠近麻雀的猫。他抬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完整照片，随手在镜面上划了几下，大喝一声：“死！”稠绿委落一地，散成无数叶片。

　　这株永远绿汪汪的老藤以及它的野心。
　　就这样，梦断三月。

　　小孩哇的跳起来，拍手说：“大哥哥好厉害，怎么会这么厉害。”被超崇拜的眼神仰望，诺芒的脸烧了，薄红染上长挑的眼梢：“没。没有。没有结束，还要再找一颗种子。”

　　小孩：“我去找我去找。”

　　在一堆废弃的机械义肢下找见一株苍耳，小孩揪下一颗，跑回来给诺芒。诺芒将绿叶扫成一堆，捏着苍耳，一同埋进坑里，拍上土，浇一捧水，水呲溜溜渗下去。

　　小孩满怀憧憬：“以后在这里养昆虫，都能活下来吧。”
　　诺芒：“能变成昆虫游乐园。”

　　小孩提来七星瓢虫实验，果然都活蹦乱跳的，不像之前那样一落地就拼了命爬远。不死之物，就比如这一株绿藤，越长越大，枝条越来越密，不清理，就会吞噬地盘上的一切生命。

　　小孩又喔的欢呼：“谢谢大哥哥，下次还可以找你吗？”
　　诺芒迟疑：“可以的。”

　　两人一同往回走，小孩一蹦一跳十分可爱。到了花园前分别时，小孩想到什么似的，牵住诺芒的衣角：“大哥哥，听说，有人一直停在少年时代，你说那种人算不死之物吗？”

　　果然啊。

　　诺芒俯视小孩，善意地鼓励：“放心，你并非不死之物，你只是被畸变影响，会像寻常人一样死去。”
　　小孩僵住：“……”

　　诺芒走进小楼。
　　短发翻飞，半透明的外套被春风鼓得满满当当。

　　小孩凝视背影良久，掏出手机，语气有着不同于外表的冷峻成熟：“你看到了吧，他确实有那种强大能力……很天真，很容易骗，但不白痴，他能一眼看穿事物的本质……呵，也许他也看穿了你的本质，只是没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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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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