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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遇     “ ...

  •   “想必涵妹妹也并非有意,我不怪她的,祖母也莫要因此和涵妹妹心生嫌隙。”

      沈昭早知今日会发生何事,是以早早让佩兰虚与委蛇。

      而沈涵听到这话,当下脸就黑了。

      这话在场中人可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方才沈涵所说?

      如今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倒是老夫人颇为意外的看了一眼沈昭,依照她以往对沈昭的了解,若被人冤枉了,必然会闹上许久。

      怎的今日却反常了?

      “你能如此说,诗书礼乐倒是没白学。我今日也乏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老夫人摆摆手,便阖上眼睛准备小憩。

      “祖母!”

      沈涵还想说些什么,但见老夫人身边的赵嬷嬷摇了摇头,这才负气离开。

      沈昭欠了欠身子:“孙女告退。”

      待人都走了,老夫人的面上哪还有先前的困意。

      “赵嬷嬷,依你之见,这两个丫头如何?”

      赵嬷嬷是跟在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闻言也不含糊,笑了笑便开口。

      “老夫人既然问了,奴婢也就斗胆说一句。此事是三姑娘聪慧。至于五姑娘…”

      “老夫人宅心仁厚,对各位姑娘们都极为上心。”

      赵嬷嬷这话指的,便是方才宝珠出来认罪前老夫人的行事。

      “我能保下她一时,却也不能真的失了公允。差人将新裁的春衣给三姑娘送去,赏花宴上穿。至于五姑娘那儿,”

      老夫人叹了口气:“罢了,到底是让她流落在外缺了教养,找个知礼的嬷嬷好好教导一番,脸上也不可落了疤痕。三日之后的赏花宴不能出岔子。但愿涵丫头能体会我的良苦用心。”

      赵嬷嬷退到一旁不语,却也摇头叹气。

      五姑娘,恐怕是个实心眼。

      琉璃苑内。

      “姑娘,您为何要最后轻饶了她?奴婢实在为您不值!”

      “分明就是她栽赃陷害,老夫人轻信也就算了。事情败露了,居然还替她打掩护!”

      豆蔻为沈昭斟了一杯茶,瞧着自家姑娘依旧悠哉悠哉的看着书,顿时小嘴一撇气闷无比。

      姑娘成日里就看这些她看都看不懂的书,也不知道是为了些什么。

      什么孙子老子啦,又是张什么仪的?

      发生了这么天大的事,居然还有心思看这些闲书!

      “蠢丫头,你都瞧出来了那是祖母刻意遮掩,我这个当孙女的,难道要逆了她不成?何不顺着她的话说,还能让她心中有些许的愧疚。”

      沈昭拿着书敲了下豆蔻的脑袋,然后忍不住娇笑一声。

      “况且,此事并非沈涵的手笔。”

      忠勇伯府处处都是下人,琉璃苑到潇湘阁这段距离可不远,中间还要经过个满是花草的庭院,其间下人无数。

      可为何佩兰在此途中竟好运的未碰上一人?

      而沈涵才回府中不久,连府中纷繁关系都搞不清,又如何做局?

      恐怕是受人挑唆一时兴起。

      沈昭轻捻书页,眼中幽深一片。

      “那是谁的手笔?”

      豆蔻刚一问出口,琉璃苑门口处便传来了动静。

      “瞧瞧,这补偿不就来了?”

      沈昭将手中的书压在了茶盏下,只隐约能看到一个策字,这才迎了上去。

      “三姑娘安好,不日便是赏花宴,老夫人差老奴前来送春衣,都是时兴的料子和样式。”

      来人是赵嬷嬷,老夫人身边最亲信的一位。

      “您也知道,咱们忠勇伯府这几年不景气,府中姑娘们又多。要说老夫人还是疼您,除了大房的嫡姑娘有这个待遇,也就只有您能得这云锦做的衣裳。”

      赵嬷嬷将衣服递给豆蔻,豆蔻也十分长眼色的给塞了一个香囊。

      “既是如此,老奴也就不打扰了,还望三姑娘好生准备几日后的赏花宴。”

      人走了之后,豆蔻气呼呼的朝着赵嬷嬷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

      “哼!这会知道补偿人了?!”

      进了屋子,豆蔻又继续问道:“姑娘您还没说,此事是谁的手笔呢?”

      “若我和沈涵都不去赏花宴了,谁得好处?”沈昭将茶盘下的书拿了出来,翻了两页开口。

      “这,咱们府中算上那才回来的五姑娘,总共是六位姑娘。赏花宴原定名单只有三位,都是嫡出的爷们房中姑娘。而二房的姑娘随父外调不在府内。”

      豆蔻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是四房的两个姑娘喽?”

      正说着,佩兰从屋外进来欠了欠身子,然后笑着开口。

      “孺子可教。”

      一见是佩兰来了,沈昭把书放下,差人拿了烫伤膏便给佩兰涂起了药。

      佩兰裸露在外的肌肤虽不多,但春衫单薄,是以不少地方都被滚茶泼到。

      不至糜烂,却也起了大大小小的泡三两个。

      上辈子,沈昭最落魄时,也只有豆蔻和佩兰两个丫鬟每日偷偷的给她送吃食。

      也正是因她,两个十几岁的姑娘死于非命。

      是以沈昭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护住她们二人!

      而今日之事,也是她让佩兰将计就计。

      “姑娘…您何至于此?奴婢受之不起!”

      佩兰眼眶一红,想要将手缩回,却被沈昭紧紧的握住,竟是半分也挣脱不开。

      “你是因着我受了伤,我又怎会不心疼?在我心里,你们就跟我的妹妹一样。”

      少女的眉头拢成一团,轻轻的朝着那烫伤的皮肤吹了口气。

      佩兰闹了个大红脸,“姑娘…”

      琉璃苑这边气氛融洽,而沈涵所居住的潇湘阁内,婢女丫鬟们却跪了一地。

      教导礼仪的嬷嬷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怒气冲冲地给了身旁的婢女一巴掌。

      “贱人!”

      似是还不解气般,又朝着婢女的胸口踹了一脚。

      “我计划的好好的,怎么会出了纰漏?定是你们这些贱蹄子走漏了风声!”

      “那死老太婆也是,居然还派礼仪嬷嬷来教导我?她是何意?嫌我是从乡下来的,给她丢人不成?”

      “可若不是沈昭替我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我又何至礼数不周?!”

      沈涵越说越气,甚至口不择言的骂了起来。

      “姑娘慎言!”身旁的芍药看不下去,低声提醒了一句。

      却不曾想,迎接她的是另一巴掌。

      “凭你也敢教训我?”

      “奴婢人微言轻自是不敢,可这都是为了姑娘着想,您也知道咱们院内人多眼杂的,万一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出去,老夫人又找姑娘问责可如何是好?”

      芍药敛了敛眉,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满,依旧在耐心劝导。

      在她看来,姑娘已经够苦了,如今这般也是怒火中烧,她作为姑娘身边的亲信,理当理解。

      沈涵冷哼一声,思忖半晌平息怒气之后,这又拉起了芍药的手。

      “好妹妹,你也知道我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刚刚也是一时情急,没有打疼你吧?”

      “不疼的,姑娘。”

      芍药顿时泪眼婆娑,而后回握住沈涵的手。

      她并非一开始就跟着沈涵,一月之前她还只是厨房的烧火丫头,日日受到众人的欺负。

      若不是沈涵偶然路过救下了她,她不知还要遭什么样的罪。

      那天,五姑娘就像是下凡的仙女一样,府中的任何一个姑娘都比不了。

      从那时她便认定,她这辈子跟定五姑娘了。

      “唉,今日之事越想越气愤。你也明白我的苦衷的,我若是不主动出击,他日旁人就会伤我。这偌大的伯府,也就只有你一个能懂我了。”

      沈涵悠悠的叹了口气,不动声色的抽回了手。

      “姑娘莫气,奴婢倒是有个法子…”

      沈涵细细听着,半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毒意。

      天命之女么?

      她就不信,凭着她现代人的智慧,斗不过一个封建时代的闺阁女子。

      翌日。

      沈昭一大早便带着全部家当同佩兰和豆蔻乘着马车出了府,直奔城南一破败酒楼而去。

      不过一个时辰,沈昭便心满意足的从酒楼出来,而手上拿着的则是一张地契。

      “姑娘,您买这破酒楼做什么?旁人的对此避之不及,这可是个亏本的买卖呀,你的全部家当可都栽在这里面了!”

      豆蔻十分不解,忍不住眨巴着眼睛问道。

      “但姑娘这么做,肯定有姑娘的道理,求姑娘给我讲讲~”

      “如今开海运已是趋势,而京城又是整个大秦最繁华之地,南北往来贸易必会汇聚于此。京城的东、西、北人满为患,商家林立争奇斗艳。”

      “那新鲜之物一来,要么奇货可居,要么遭众家排挤。一时的新鲜,可带不来永久的利。外邦人要想在此长远发展,那么这城南,便是外邦之人最好的居所。等到那时,你说我这酒楼还会破败吗?”

      沈昭笑了笑,将地契叠好塞进袖口。

      这皇城根下,到处都是天满贵胄,若不想法子得些黄白之物傍身,又如何能对抗那些京中权贵?

      若她没记错,宋维之便是在此事中得了皇帝赏识,步步青云。

      说曹操曹操到,沈昭还没上马车,便见迎面又来了一辆马车。

      “大人,前面有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沈昭才想叫车夫绕道,却又听见轿中之人开口:“无妨,让那马车先过便是。”

      宋维之?

      沈昭眸子一动,立马计上心头。

      她给豆蔻使了个颜色,豆蔻便心中了然,悄咪咪的趁着人不注意将沈昭的发簪丢到了宋维之的马车之下。

      说来也巧,豆蔻丢的倒是奇准,正巧就卡在了车轱辘和青石板缝中间。

      这马车无论是向前挪还是向后挪,总归会压到发簪。

      几人自以为小动作做的隐蔽,无人发现。

      殊不知,宋维之自幼听力极佳,发簪落地的声音被他听了个清清楚楚。

      马车中。

      身着青绿官袍的男子眼皮未掀半分,眸中划过一抹冷淡与不耐,眼底更是没有一丝温度。

      他正准备出声让小厮赶人,却听马车外那女子开口。

      “公子,我的发簪不知何时掉了,周围都不曾见,许是在公子车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挪下马车?”

      少女羞中带怯的声音传来,像是江南最缠绵的风,又像是清冽冷泉汩汩,轻软却又不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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