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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要当坏女人     打 ...

  •   打马游街日,金榜题名时。

      琼林苑内烛光摇曳,觥筹交错。

      新科进士们皆着锦衣华服,手持金樽美酒,高论天下大事,慨叹太平盛世。

      “怎么不见咱们的簪花状元郎?”

      不知哪位新贵提了一嘴,众人才发现这琼林宴的主角不见了身影。

      而离宴席不过几百米的厢房内,宋维之恍惚听见了小厮寻人的呼唤声。

      不待他做反应,一双藕臂抵在他的胸膛处。

      “大人,轻点…”

      “您压到我头发了。”

      他微微垂眸,身下的女子也正巧抬眸望着他。

      少女的眼神怯生生的,眼尾泛红,眸子中氤氲着泪珠。

      那娇媚的小脸此刻煞白,贝齿轻咬唇珠。

      活脱脱一个可怜的娇人儿。

      宋维之喉结滚动,眸光挪到了少女精致小巧的耳朵处。

      少女耳垂上的红痣格外娇俏。

      “嘤…”

      便是这一声,宋维之险些丢盔卸甲,但也将他的理智唤回。

      身着大红长袍的簪花郎背过床榻,微颤的手理了理皱巴的官袍,平日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绷得紧紧的。

      脑中那点混沌的醉意被驱散,一股陌生的燥热与警觉升起,宋维之转身望着床榻上的娇媚女子,眼中一片清明,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

      “ 你是何人,谁派你来的?”

      不等床榻上的娇人儿回话,小厮寻人的声音便已近的不过十米。

      “本官会派人看守此处,待本官忙完再来审你。”

      话落,宋维之眸光一寒,眼中的审视不减反增。

      但旋即又摇了摇头。

      左右不过又是个攀龙附凤的庸俗货色。

      人前脚刚走,沈昭便从床榻上撑起。

      少女慢悠悠的将滑落的衣衫穿戴整齐,从里衣处掏出了巴掌大小被叠的整整齐齐的羊皮纸册子。

      那册子上,赫然是整个京城权贵子弟的名册。

      “宋维之…乙等!”

      少女神色淡淡,唇角的冷笑一闪而过,先前床榻上的娇媚早已不复存在。

      男人。

      玩玩而已。
      *
      沈昭重生了。

      上辈子她得知,自己并非忠勇伯府的三姑娘,真千金另有其人。

      她所面临的是,本就不疼爱她的爹娘一颗心全到了那真千金身上,满京城的权贵子弟也都绕着真千金打转。

      尽管她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也依旧逃不过真千金的魔爪。

      甚至最后,饿狼啃食,死无全尸!

      “沈昭,你不过是个鸠占鹊巢的贱人!便是为奴为婢,也无法赎清你身上的罪孽!没让你立马死,已经是涵涵善心大发了。”

      “下半辈子,带着一颗忏悔的心好好的赎罪吧!”

      “沈昭,你这样的人怎么不去死啊?”

      就在前世的一切似真似幻的在沈昭脑海中回放时,耳边传来了婢女豆蔻熟悉的声音。

      “三姑娘,老夫人的翠竹轩到了。”

      琼林宴过后,她便趁机溜走,如今已是第二日。

      沈昭眼睫微敛,提着裙摆入了屋内,可耳边回荡的依旧是那一句句恶鬼低语般的诅咒。

      死么?

      少女扬了扬唇,抬手微拢耳畔碎发同时,也捎带拂过那张娇媚白皙,只需一眼便能勾魂摄魄的面颊。

      都说祸害遗千年。

      她,
      必然会长命百岁。

      而新科状元宋维之,如今的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是她布局许久后的第一枚落子。

      据她所知,宋维之不出一年便成天子近臣,寒门清贵的核心,甚至辅佐新帝有个从龙之功,成了名副其实的权臣。

      她昨日本想去瞧一瞧这未来权臣,却迷了路,恰巧撞上一身酒气的宋维之,这才有了厢房那一段。

      而她也是为了试探他一番,看看美色当前他是否会行越矩之事。

      好在那宋维之的确是个端方君子。

      上辈子她被权贵害的惨死,这辈子她不愿重蹈覆辙。

      可沈昭清楚,眼前的她还太过弱小。

      她空有一副美貌和前世的记忆,只能以此为武器壮大自己。

      而宋维之,当前的不二之选。

      沈昭一进翠竹轩的主屋,便敛眉扮乖,恭恭敬敬的给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季氏行了个礼。

      “祖母安好。”

      沈昭压下心绪,应对这场足以改变她命运的审判。

      前世就是这一日,沈涵诬陷她给她下毒。

      老夫人震怒,不许她去赏花宴,而是在家中静思己过。

      可也就是这一日,她在家中祠堂碰上了那个日后囚她的男人!

      被囚的那段日子暗无天日,男人对她极尽折辱,像是当成了自己私有物一般强制占用,沈昭至今不愿回忆。

      而沈涵则是在此次赏花宴上名声大噪成为了人人吹捧的才女,引得京城若干权贵都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至于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则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就连她的未婚夫勇毅侯世子,也成了沈涵的裙下之臣。

      是的,沈昭有婚约。

      准确来说,是忠勇伯府嫡姑娘的,不是她的。

      沈昭前世要把婚约还给沈涵,可所有人都说,让她不要对勇毅侯世子有非分之想。

      无论沈昭怎么辩解她对世子无意都无人相信。

      也不知沈涵在百花宴上说了些什么,自那之后,沈昭就成了京中贵女们避之不及的对象,就连议亲也是被各家挑拣,弃如敝履。

      恶毒、无耻、善妒…

      这些标签一个个的都打到了沈昭的身上,至于沈涵,却是全身而退。

      直到最后她成了那位位高权重之人的私有物,极尽折辱,直至死亡!

      沈昭思及此,不禁心中冷笑。

      赏花宴是她破局的契机,更是她避开那个恶魔的关键。

      她绝不能输。

      而那些自诩高贵的贵女们前世说她左勾右引。

      那她今生就如她们所愿!

      所有在前世欺她辱她的,都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所以今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夫人剥夺了她去赏花宴的资格!

      她不想在府中看见那个钱是决定了他后半生命运的男人,更不愿意让沈涵踩着她上位!

      只见少女的礼数没有丝毫的差错,面颊上的浅笑也是恰到好处。

      一身鹅黄云纹对襟襦裙随着行礼的动作也堆叠在脚边,视线上移便能瞧见那被明珠带束住的腰肢。

      窈窕苗玲玉,削肩如尔。

      老夫人季氏看着堂下娉娉婷婷的身影,不动声色地捻了捻手中的佛珠,而后厉声开口。

      “跪下!”

      堂下的少女连眼皮都未掀半分,一撩裙摆便跪在了地上,而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分毫。

      竟是无比的乖顺。

      老夫人接过婢女端来的热茶小啜一口,瞧着少女温驯的样子,精明深算的眸子中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满意,但转瞬又变成了不喜。

      “可知犯了何错?”

      “祖母既如此问,想来是孙女有不妥之处。但孙女愚钝,还请祖母赐教。”

      听此滴水不漏的回答,老夫人一边意外的同时,却也蹙了蹙眉。

      而沈昭跪在地上,感受着来自上首的打量,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衣角。

      若换做以前,沈昭定然好好检讨自己是否真的犯了些什么错事。

      可是多活一世,自己身边之人一个个慢慢的受到了那位真千金的影响,走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而她,成了罪大恶极之人!

      一个厚颜无耻,鸠占鹊巢却仍不知悔改的肮脏玩意!

      那么今生,她只会苛责别人!

      至于老夫人所说之事,沈昭更是清楚。

      无非就是被寻回不久的真千金沈涵满脸起了疹子,只能以面纱示人。

      可三日之后便是京中权贵齐聚的赏花宴,而这也将是沈涵这个真千金第一次在权贵圈子里露面。

      若这次赏花宴沈涵丢了人,丢的不仅仅是她自个的面子,更是忠勇伯府的面子!

      前世沈昭在面对所谓的证据时无所适从,最终稀里糊涂的便被扣上了罪名。

      伯府众人也只说是她这位野鸡嫉妒人家真凤凰,这才下毒害人。

      至于沈涵,前世在赏花宴上春风得意,攀权结贵,

      只听上首老夫人淡淡开口:“沈昭,我忠勇伯府这些年来对你如何?”

      沈昭乖巧回答:“自然是极好的。”

      “可若是极好,你为何要对沈家的嫡亲姑娘做出如此狠毒之事!你明知三日之后的赏花宴对涵姐儿极为重要,却还是要对她下手!”

      “我沈家从未亏待于你,就算得知你并非沈家血肉,但仍顾念十几年的旧情并未将你送回乡下生母处,仍旧让你享受着伯府嫡亲姑娘的待遇,你就是这般报答我们的吗?!”

      老夫人说的正兴,她一边重重拍着檀木案几,一边飞快的捻着手中的佛珠。

      “沈涵那丫头从来都是吃了亏往肚子里咽,在得知你的处境之后,更是主动请求让你留下来,也从未埋怨你代她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分毫。昭姐儿,你该知道感恩的。”

      说到此处,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保养的极好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倦色。
      “也罢,到底不是沈家的血脉,骨子里的劣根就算是好好养了十几年也是歪的!”

      “你去好生给涵姐儿道个歉,随后去祠堂里面罚跪。“

      之后,老夫人更是像做出了某种重大决定一般,眉头紧锁,双眼直接闭上。
      “三日后的赏花宴,你也就免了吧。”

      对于京城贵女们而言,免了赏花宴的资格,就相当于断送了后半辈子的好姻缘。
      好人家的子弟被挑走,剩下的歪瓜裂枣这些骄矜的贵女们又未必看得上。

      沈昭在上辈子,便属于那种连歪瓜裂枣都嫌弃的地步。
      但最让她害怕的,还是在府中又见到那人。

      “祖母…”
      老夫人刚想摆摆手,便听到沈昭喃喃地唤了一声。

      那张瓷白的小脸微微抬起,眼角微微泛红,素日里清亮的眸子不知何时已氤氲出了湿意。

      泪珠就这样挂在浓密的眼睫上,却也倔强的不肯滑落至脸庞。

      而双手也紧紧的抓住了裙摆,指尖泛白,似是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与道不清的委屈。

      “你既知今日,又为何要做出那下作之事来?”
      老夫人摇了摇头,看着那张娇媚无比的小脸,不喜之色更甚。

      这样一张脸,到底是祸水。
      如今免了赏花宴,倒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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