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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茶楼 古代的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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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飞眠迈着雀跃的步伐出了世子府。
出府走了一段距离,她再三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抽了个空,走到人少的地方将准备好的簪子戴在头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东西,用袖子半遮着对脸上几处简单画了几笔。再转过身时跟原来的样貌有些许不一样,似乎少了些外放的锋芒,但细看又没什么变化。
这是柳飞眠之前在梦仙阁扮花魁时用来易容的东西,入世子府时她就悄悄藏了起来。她可还没忘记,冥天河的人曾到世子府中刺杀过她。现在外出没让人跟着,总得谨慎些为好,稍微遮一下太过于引人注目的面貌能避免很多麻烦。
这些都做好后,她向路过的一位大娘打听了下附近的茶馆。又回到街头雇了一顶小轿,跟轿夫确认:“附近规格最大生意最好的茶楼是不是玉茗茶楼?”
两名轿夫中的其中一位年纪稍长些的叫隋大,他和弟弟隋二两人在街头接些散单。隋大见面前的姑娘气度不凡,便知道应是遇到贵人了。
他欢快地回道:“回姑娘话,眼下最热闹的确实是那玉茗茶楼。尤其最近说书的林景同先生要在玉茗茶楼开讲三日,那消息一出茶楼日日爆满,一座难求,都是来见识这浔阳第一的说书人的。”
柳飞眠有些兴趣,好奇问道:“那林先生一般讲些什么?”
隋大嘿嘿一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低声回道:“只知道是些奇闻轶事,风流韵事,别的嘛,小人也不知。今日是第一日,消息还没传出来呢,小人说的这些也就是听别人说了一嘴。”
柳飞眠了然,不再多言。跟隋大谈妥了价格后,正要付钱,隋大却说等到了再给也行。柳飞眠便不再坚持,上了轿子让他们朝着玉茗茶楼去了。
柳飞眠第一次坐这种轿子,有些不习惯。转念一想这无非跟爬山时的“滑竿”或“山轿”一样。无论坐的人是不是她,他们总是要接单的,接单就能赚钱。好歹她比旁人要轻一些,抬得时候没那么费力。想到这些,她便自洽地接受了这古代的人力车马。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柳飞眠只感觉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没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隋大擦着自己和弟弟额头上的汗水,朝她讨好地说道:“姑娘,到了。小人停的地方是茶楼的后门,人少一些。正门都堵得水泄不通了。”
柳飞眠下了轿,感谢道:“多谢大哥。”
她看了一眼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神情有些憨愣的男子问道:“这是你的亲人么?”
隋大怜惜地看了一眼弟弟。苦笑着说道:“他是小人的弟弟,小时候发高热烧坏了脑子。不过有把子力气,而且也听我的话。轿行的人有时候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会欺负他,我意外发现后便索性带着他到其他地方接些散活。”
柳飞眠闻言沉默了会儿,从荷包中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隋大。
隋大忙不迭摆手:“姑娘,这趟儿也就两百文。这我怕是换不开。”
柳飞眠强硬塞到他手里,笑着说道:“不用换,都是给你们的。不过这银子不只是一趟的价钱,等下如果你们还没接到合适的,就在此地等我,我回去也坐你们的轿子。而且我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办一下。”
隋大听了这话,粗糙的大手紧了紧手中的银子,迟疑地问道:“不知道姑娘是让小人办什么差事?”
柳飞眠便说让他去玉茗茶楼,找掌柜的腾出个方便看见大堂的上等雅座出来。
隋大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和他兄弟一模一样的憨笑出来,收起银子拍着胸脯过去了。
半晌,隋大回来,跟柳飞眠说掌柜的已经安排好了,让她从侧门进去。
柳飞眠便辞别兄弟两人,从侧门进了玉茗茶楼后院。入后院有一道用屏风隔开的楼梯通道。
她还没到入口处,就看到一名面容和蔼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带着七分笑迎了出来。“姑娘,您就是那位要上等雅座的客人吧?”
柳飞眠点了点头。
严银花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眼来人。她观柳飞眠衣着首饰皆非凡品,人也落落大方,更加不敢怠慢。
不等柳飞眠开口询问,她便主动介绍道:“妾身是这茶楼的掌柜娘子,姓严。姑娘不嫌弃的话,叫我严嫂子就成。这儿来往的女客都是我在招待。”
柳飞眠恍然大悟,嘴上连忙客套道:“严嫂子好,我是头回来这儿,有劳您了。”
严银花见人客气有礼,态度也更加可亲,带着柳飞眠从楼梯通道慢慢上了二楼雅间。
待柳飞眠落了座,严银花笑眯眯地将茶单奉上,打听了下喜好后便开始为她推荐合口的茶点。
柳飞眠点了两样价格适中的茶点之后,便从荷包拿出三两银子,递给严银花,笑道:“严嫂子,这雅间环境雅致,视野极好,多谢您和掌柜的费心了。今日茶楼生意兴隆,想必很多都是来听林先生说书的。能在百忙中帮忙腾出这么一间,一定相当不易。这是茶钱,多的便权当辛苦费了。”
严银花眼力好,猜到这姑娘出身富贵,但也没想到出手竟这么阔绰。按姑娘刚刚点的茶和茶点来算,也就一两银子。突然多出了二两,她连忙推辞:“姑娘,这也太多了。给您安排雅间,说起来是我们份内之事,虽说麻烦一点,但也根本用不着这么多。”
柳飞眠站起身来,拉着严银花的手说道:“嫂子,您别推辞了。我到这儿就是图个热闹。”
话说一半,柳飞眠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下定决心似的看向严银花:“不瞒您说,我和我兄长一起出来的,他去府衙办事,让我来这里包一雅间等他。
不过听书嘛,在二楼始终不如在大堂人多的时候有趣热闹。我想去一楼转转,但又担心我兄长看到我混在人堆里被他骂不成体统,可否请您帮我找身丫鬟的衣服,我穿上去楼下逛一圈再上来。
你放心,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不会牵连到嫂子。我兄长办事回来得晚,林先生那会儿估摸都说完书了。我在楼下听一阵子就赶快回来雅间,不会被发现的。嫂子,您看您能不能帮帮忙。”
严银花迟疑道:“大堂都是些粗野汉子,就怕到时不小心冲撞了姑娘。”
柳飞眠保证道:“嫂子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跑的。我就站在一楼偏僻的角落呆会儿,也不跟别人搭话。就算真有不开眼的人,也不用担心,我跟兄长学了点武艺,能防身,不会有事,我也不会闹事。”
严银花看她百般请求,最终还是松口说跟当家的商量一下。
等严银花离开后,柳飞眠将窗户略微开了条缝,她所在的这雅间着实不错。视野正对书台。另外两面窗户对着街景。她看向书台还没开场,便坐下等老板娘的回复。
严银花下楼后,先吩咐伙计给雅间的人准备茶和点心。自己则绕到外间,招呼当家的过来。
见陈照过来后,她便低声跟对方说了下楼上雅间的情况。她略微皱了皱眉说道:“夫君,你觉得是否有不妥当之处。”
陈照听完,思索片刻觉得没什么大问题,无非也就是小姑娘玩心大。便宽慰了夫人:“没什么不妥。客人大大方方问出来,反而不会有什么猫腻。况且咱女儿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也爱处处疯玩,日日上房揭瓦,哪还在乎过什么男女有别。客人只是在一楼待一阵子而已,没事的。大不了等下我让伙计多注意注意那边。”
严银花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这才放下了心,去准备衣服去了。
没多久,严银花让丫鬟拿着衣服上了楼。
柳飞眠这会儿在二楼雅间若无其事地喝茶吃点心。听到上楼的脚步声,便拍了拍手指上的点心碎屑,站起身来,小跑着奔到楼梯口,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来人。
严银花见状笑了笑:“姑娘,衣服给您准备好了。当家的在楼下在隐蔽的角落特意放了一张小坐凳。那边离大堂近,又不会被挤。”
柳飞眠脸上带着感激的神情,激动地握着严银花的手:“多谢嫂子!嫂子回头也替我谢一声陈老板,你们安排的太妥帖了。”
又是一番感谢客套。
......
等人都离去后,柳飞眠恢复了淡淡的神色。
她这次来茶楼,本来想过直接扮成丫鬟或卖花的姑娘去一楼,或再来一次女扮男装,但想想还是作罢。
一是装扮太过怕锦袍男子的人认不出来她,虽然不知尹征上次是怎么认出她的,但她也不敢保证这次跟她见面的人会不会再换一个。这次她的易容只是稍微变化了下,看起来没那么张扬扎眼。再加上发簪信物,顺利传递出去要见面的讯息应该是没问题的。
当时锦袍男子和她约定,如果她单方面想见面时,就带着飞刀状叶子的信物到人多的茶楼,自会有人找她碰面。
二来这毕竟是柳飞眠第一次自己出世子府行动,虽然没人跟踪她,但她记得自己还有一道考验没过。还是谨慎些给自己出去后的行踪留下足够的人证。有备而无患。
问话的大娘、隋大隋二和老板娘都是她的人证。后续就算世子府的人来调查她独自出去的行踪,也不会那么被动。
明着来,既能光明正大地下楼打探消息,又能让老板娘对她有深刻印象。
唯一的不确定,就是锦袍男子的人,应该能看到信物找她接头吧?
不再作他想,柳飞眠穿戴好丫鬟的服饰,整理了下发型,便下了楼。
一楼大堂要热闹得多。人声鼎沸,高谈阔论,跟雅间的氛围截然不同。
她下了楼后有人带着她到了一楼一个偏僻角落。那里有一个小马扎,她谢过带路的人,便坐在马扎上好奇地往大堂中间张望了几眼。
耳中仔细分辨有用的信息,大多都是讨论即将开场的说书先生林景同和林先生之前讲过的内容。
不过在她不远的一桌人,正在谈论着什么梦仙阁。柳飞眠不动声色地稍微往前挪了挪。
只听其中一个男子说道:“前段时间的梦仙阁你们都听说了么?”
同座的三人中一名黑衣男子回道:“当然。听说有人出了三千两拍了花魁的一夜。”
“三千两?!谁这么大手笔?不会又是那几位吧?”
“稍慢稍慢,梦仙阁是新开的青楼?我怎么没听过啊。”
“害,开了没几天,就被官府查封了。说是有位达官显贵在那儿被刺杀了,血都流了满地。哎呦,惨不忍睹!”
“真的假的?那这出了命案,岂不是在场的人都被抓走了?查出来结果了么?是谁啊,说来听听。”
“我也是听我在官府的朋友的亲戚说的,凶手是一名魁梧大汉和一个黄毛丫头,两个人分别扮作护院和丫鬟。里应外合,为了给他们被逼良为娼含恨而终的姐姐报仇。”
“那这达官贵人确实该死啊。这凶手有情有义的可惜了。”
......
柳飞眠听了会儿突然沉默了下来。
古代的谣言也传得这么离谱的么?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她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