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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放着好好的研究员你不当? ...

  •   顾粤明也不清楚,林雾是暂时躲着他还是真的想跟自己一刀两断。

      林雾16岁就读大学了,本硕博连读完才23,顾粤铭每次看他都觉得自己眼光好极了,好的不仅是作为他的投资人,也作为将来可以成为他的爱人。

      也许是家庭环境造就的,顾粤明这人从小就不长嘴。他曾经为了讨好林雾,也为了顺便买通他小组的“娘家人”,根据他的项目量身定制了一间实验室。但他让王秘书故意敞着窗户放了俩月,等着落了一层土,好骗林雾说是之前闲置的一处旧实验室。

      正常来说,心无旁骛的在自己的实验室当一朵高岭之花不好吗?林雾非要去山里支教。那地儿甚至是60年代的毛草土坯房,上厕所怕被猪拱了,下雨得在地上摆好几个盆的那种。

      得知这个情况之后,顾粤明把王秘书叫进来说:“让施工队快点进场,在他去之前,修好!”

      “是。”

      见王秘书从办公室出来,财务左瞧又看地使劲冲他招手,“来,小王,”表情像做贼一样,但声音一点不像:“你跟姐说实话,又是危房改造又是按月打钱,那地儿是不是藏着顾总心爱的Omega青年干部?等积累足够的阅历正式出现在公众视野!”

      王秘书挺无语的,他不想替老板回答这个私人问题,就只嘱咐了工作:“给那边拨款最好是经过基金会,顾总不想搞得太明显。”

      心爱确实是心爱,但有一点说错了。王秘书清了清嗓子又说:“纠正一下,那位是正儿八经的Alpha。”

      “Alpha?!”刘姐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压低声音,内容却更劲爆了,“小顾总不是之前跟咱们那个研究员?!那这个Alpha是?”

      “咚”的一声闷响。

      俩人扭头,看见路过的实习生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撒了一地。蹲下开始收拾,眼神却止不住往这边瞟。

      两人咳嗽两声掩饰尴尬,王秘书说:“我去打个电话。”

      过了一会,王秘书在电话里交代好了青山村的事。回到顾粤明办公室,直接开口:

      “安排好了,顾总。以‘偏远地区教育支持试点’的名义立项。款项会按月发放,直接到个人卡。林先生那边……应该不会起疑。”

      “起疑也没事。”顾粤明靠回椅背,看着窗外云彩压低的天,语气也有点阴沉,“给了就行。”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见王秘书没走,他没耐心的问:“你还有事?”。

      王秘书犹豫了一下,多嘴问了句:“顾总,您为什么不问问……”

      “不用问。你盯着那边,房子好好盖。他身子还不好,不能受凉。”顾粤铭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毕竟能问他肯定问了。

      王秘书觉得自己确实多嘴了,在心里给了自己俩耳光,“知道了,顾总。”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林先生外婆那边,按您吩咐,每个月都以他的名义送去些生活用品。老人身体挺好。”

      “嗯。”

      青山村这边比起云川,天气可好太多了,虽然已经入秋,但树上的蝉还是扯着嗓子吱吱地叫,上午的日头照在院外的庄稼地里,被菠菜叶上的油蜡反出片片白光。

      全村需要上课的孩子就二十多个,课程上也没啥讲究,有的孩子因为家里的母牛下了崽就请假在家照顾牛。所以上午的课会留出一些时间让学生把作业写完,好让孩子们下午回去放羊、喂鸡、干农活什么的。

      这天林雾讲完知识点照常安排课堂作业,自己则拿起旁边那一摞昨天的开始批改。每到这个时候台下都铅笔写字的沙沙声,偶尔会有几个互相抄作业的“眉目传情”。

      可今天不一样。“林老师,”一个Alpha小孩的声音打破自习的宁静,“您以前是做什么的呀?”

      林雾批改作业的红笔停住,这个问题太直接了,直接到他毫无防备,也不太愿意回答,但小孩子的目光是这么炽热,他有点儿为难的说:“研究员。”

      “研究啥啊?”这一说不要紧,铅笔的沙沙声也停了,孩子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所幸直接放下笔,托着下巴,一群小眼瞪着上面的一双大眼。

      林雾心想,我还不如说自己是警察呢,再问就给你抓起来带走。但他的嘴很诚实的挤出一个微笑说:“研究……怎么让Alpha不吵架。”

      “那研究出来没?”

      “没!”

      “为什么啊?”这个学生就像村口那些研究谁家媳妇生不出孩子来的大娘一样,追着问。

      林雾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轻声说:“因为……我的研究对象,后来总是跟我吵架。”

      前排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一本正经地教给林雾:“老师,你该找个脾气好的对象!我爸爸就不跟我妈妈吵,因为他根本吵不赢!”

      看吧,孩子都懂得道理。

      这句话闹得全班哄堂大笑,下课铃也适时的响了起来。

      学生们像山里的麻雀一样乌泱泱的跑出教室,空气里扬起一阵灰尘和浮毛。

      他抬起头,看向院子里。校门口的围墙在背阴面泛着灰色的光,围墙一角,有个不起眼却设计精良的logo。像一只眼睛,注视着它“资助”的一切。

      下午没事的情况下,林雾会主动帮村民们干些自己力所能及的活,但大家都觉得他就是个身娇肉贵的,连玉米都不会掰,一般就让他去喂鸡。

      从村长家吃完晚饭,回到宿舍,林雾开始整理换季的衣物。虽然白天气温没有秋天的样子,但一早一晚还是提醒了他。

      来支教时根本没带多少东西,一个行李箱,几本书和四五件衣服,就连被子都是学生家长为了感谢他送的。

      铁皮柜自重就很沉,他蹲下用力拉出来。打开柜板,里面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件被书包带磨有些起球的云川理工大学校庆纪念长袖。

      他拿起来套上试了试,明显有些紧了,毕竟现在也不是曾经那个废寝忘食的研究员了。这几个月板书、挑水、劈柴,帮忙,让原本纤细的手臂也覆上了一层薄而结实的线条。塑胶扣子有些旧了,动作间,扣到第三颗时,他的手指没在继续。

      “算了,穿着也不合适了,明天再去镇上买件新的吧。”他自顾自的说着,抱起了旁边的厚被子,指尖却触到一个硬块儿,贴在柜子最里面。

      “嗯?”林雾疑惑,把被子抱出来放到床上,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银色外壳已经有些磨损的小盒,里面放着一副耳夹。旁边还有一个盒子,是瓶香水。

      “我都忘了还有这些东西。”

      林雾拿起来,机身冰凉,按下了侧面的开关,没反应。“这么久没用,肯定放没电了。”

      后又拿起那瓶香水在空中喷了一下,一股仿生Alpha信息素扩散开,薄荷中带了点海洋调,存在感极强。林雾被呛得连咳好几声,赶紧推开窗户。

      “咳咳咳,我去,怎么感觉这么呛了。”

      趁这个通风的空隙,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端着牙缸出门洗漱,心想:“我记得之前闻不是这个味啊?”

      不出意外,当天晚上他就梦到了顾粤明。

      梦里不再是青山村。是离岸集团总部顶层那间可以俯瞰整个云川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熟悉的城市灯火与流动的车河。但梦里听不到外面任何声音,一片死寂。

      然后,“咚咚咚”。

      忽然敲门声响起。非常急促,外面听着像个小孩抽泣,林雾转身,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走去。他想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但刚走到门口,哭声就不见了,敲门声变得礼貌。

      “林老师......”

      他一下就听出了这个熟悉的声音。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人敲门时的姿态——冷静,克制,一切尽在掌握。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这次,更清晰了。

      林雾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扇漆黑的木门,心里异常平静。他想:“这门不会开的,这是梦。只要我不答应,只要我不走过去……”

      “咚咚......咚咚咚咚......”

      声音变了。不再是沉稳的,而是变得……更轻,更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有些熟悉的腔调。

      林雾从梦中惊醒,诈尸一样的睁开眼。他躺在宿舍床上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盯着天花板,醒了会儿神。

      “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真真切切,这次听起来像是宿舍的木门。

      “谁?”

      刚睡醒的缘故,林雾的声音干涩、沙哑还带着试探性的紧绷。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浓重乡音、有些怯生生的女声:“是俺,林老师,俺是建军儿他娘。”

      林雾:“……”

      紧绷的神经像跳楼机一样骤降,又泛起一些自嘲的情绪:“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顾粤明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他掀开被子,穿上衣服,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王婶,您怎么来了。”

      “对不住啊林老师,这么早来打扰你,”确实太早了,鸡都还没打鸣呢。

      王婶搓着手,胳膊上挎着个藤条编的篓子,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

      “没事,王婶,进来坐。建军怎么了吗?”林雾侧身让她进来,自己却没有关门。

      “不是建军,是……是孩儿他爹。”王婶没坐,就站在屋子中间,声音压的很低,怕人听见。

      “林老师,俺听张会计说,你以前在城里,是搞那个……那个用声音给人治病的?说是,不用吃药,听听声儿就能让人舒坦点的?”

      “张会计?”他转过身想去倒水,发现暖壶却是空的。

      “张会计他侄子不是在省城念书嘛,好像看过你的报道…”王婶看着他。

      “俺家那口子,你不知道,以前在战场上伤到了腺体,没办法才回来的。打那以后,夜里总是睡不踏实,一惊一乍的,浑身冷汗……俺看着他受罪,心里揪得慌。”王婶一边拍着大腿一边说,语气和动作里都透露着对爱人的担心。

      “能不能……能不能帮他录段能安神的,俺也不要多复杂,就……就让他能稍微眯瞪一会儿就成。”

      王婶说着,从篓里拿出两个还带着泥的紫薯,硬要塞给林雾。他看着那俩紫薯,好像没放他手里,而是精准塞进自己的嗓子眼里,噎的林雾张不开嘴。

      “王婶,那个研究,我已经不做了。”

      “啊?”

      王婶脸上的希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下去,变成疑问和失望。

      “为、为啥啊?张会计说,你那个是很厉害的本事,还拿过那个什么……什么专利奖的。

      “为什么啊?”林雾也问自己。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顾粤明好像都没有挽留他。更没问他“为什么”,他只记得那天下午沉地收拾了自己寥寥无几的东西,拖着箱子留给顾粤明一个吻就离开了。

      林雾正回忆着几个月前,那个不算道别的道别,窗外的鸡就叫了,嘹亮且生机勃勃,他同时也回过神,想起自己昨晚找出来的耳夹。

      “这样吧,王婶,您稍等一下,”林雾又拉开那个铁皮柜。“这个给您,”王婶看着这个酷似耳机的东西问:“这玩意能治病?”

      林雾连忙摆了摆手,“您误会了,这个设备可以安抚Alpha对外界刺激产生的情绪,长期佩戴可以可以辅助降低,相当于......脱敏。”

      他的大白话在王婶听来也过于专业,林雾不想解释了:“您回去先充电吧,链接手机app使用。”林雾拿出手机帮她下载好,“哪里用不明白再来问我。”

      “行,那俺拿回去让他试试。”

      几天后,“林老师有个能让人听声治病”的玩意,在这个屁大点村子里火热传开。

      起初只是Alpha村民来问问,直到村里那只号称“铁将军”的暴躁大白鹅追着小孩满村跑,饲养员病急乱投医找上了林雾。

      “林老师,您那玩意儿……能对付鹅不?”

      林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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