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背书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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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理安上班的时候，沐阳就担任起司机的职务。
送宋理安到电机厂的时候，坐在门卫室里的保卫大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老花眼，怎么看见一辆小汽车停在工厂门口。
他揉揉眼睛，闭闭眼，小汽车还在。
震惊的保卫大爷，差点就要拔腿就跑去告诉李永兴有领导来视察。
保卫大爷还好跑慢一步。
应该说是老态龙钟，手脚不麻利，慢了一大截。
看到宋理安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保卫大爷才缓缓松一口气。
但一口气没彻底松下去，又提起来，不对啊，宋先生怎么坐小汽车来，平时不是走路来上班吗？
保卫大爷见宋理安进来，忙叫住宋理安:“宋先生，您今天怎么坐小汽车来，是不是有什么大领导要来？”
保卫大爷探头探脑，试图偷看不远处的小汽车
宋理安没隐瞒:“昨天审批下来的小汽车。”
保卫大爷摸不清头脑，审批下来的小汽车！？这，这能坐小汽车的都是大人物，难道……
保卫大爷瞬间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起宋理安:“宋，宋先生，您……”
宋理安笑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宋理安来到研究所比往常早些。
等李永兴跟秦美玲到的时候，宋理安已经工作好一会。
李永兴见到宋理安，忍不住上前调侃:“宋先生，现在整个工厂都知道你做小汽车上班。”
宋理安挑眉:“你想坐？”
李永兴倒是想试试，话没说出口，就被宋理安打断:“明天请你吃饭。”
李永兴顿时眉开眼笑:“好你个宋理安。”
这是李永兴第一次叫宋理安的全名，他面上满是喜色。
随后李永兴纠结片刻，腆着个脸说道:“我能不能带上我夫人和我闺女，我夫人跟我半辈子，都没吃过一顿好的。”
李永兴没少接济那些贫困老人和孤儿，就跟散财童子似的。
李永兴的夫人没少念叨他，这样大公无私，没见对自己老婆孩子好点。
这次宋理安请吃饭，李永兴就忍不住厚着脸皮问，最起码这么多年，能带老婆孩子吃顿好的。
宋理安倒是无所谓，请一个是请，请李永兴一家也是请:“不过是多两双筷子的事情。”
李永兴眉开眼笑。
……
安阳机电厂解题招工的事情已经通过报纸和电视台、广播等方式广泛传播。
不仅市里，十里八乡的知道。
不少上山下乡的知青为回到城里，都纷纷跑到县城买报纸，为的就是看一看题目，他们都是知识青年，就不信解不出区区一道题。
富善村，中午休息的时候，知青们在知青点争先恐后地看着那份招工报纸。
为首的是位男知青陈刚，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看着那份报纸上的招聘公告:“招聘人数不限，只要解出报纸上的题，通过专门人员的测试，就能成为电机厂的正式工。”
伴随着陈刚的惊呼，其他的知青都一拥而上，抢着要看这份报纸。
陈刚连忙阻止:“别抢，别抢，万一把报纸抢坏怎么办？！”
“那把报纸贴在墙上，这样我们大家都能看到。”站在一旁观望许久的女知青李双双说道。
“好，就这么办。”
李双双的话得到一呼百应。
……
赵桂花原本是从富善村出来嫁给宋伯远，如今跟宋伯远离婚，她带着两个孩子就回到富善村生活。
幸好赵桂花的娘家和富善村的村民还愿意接受他们娘仨，为了让赵桂花更好地在村里生活，赵桂花重新住进自己的娘家。
赵大爷和赵大娘都十分欣喜赵桂花能回来，赵桂花上头有两个哥哥，都死在战场上。
如今只剩下赵桂花这个女娃娃，所以当初赵桂花要嫁到城里，他们死活不同意，山高水远，他们两个都是农民年事已高，连给赵桂花撑腰都做不到。
更别说老两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什么都看不上宋伯远的人品。
可耐不住赵桂花死活要嫁。
最后无可奈何，生活如饮水冷暖自知。
现在，赵桂花迷途知返，没有犯下重大的过错，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已是最好的果报。
赵桂花也就在这时候，她摸到口袋里的三十块钱，顿时泣不成声。
抱着两孩子在屋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遇到宋伯远这么个畜牲，生了宋文书这个小畜生。
到头来，愿意帮她的，一直都是宋幸初这个心善的孩子。
赵大爷会点医术，平时在村里卫生所坐镇，这日他看到几个知青，各自拿着几分报纸在哪叽叽喳喳的讨论。
赵大爷眼睛有些老花，但耳朵是利索的。
他隐约听到知青们说:“工厂……解题……招工……”
赵大爷仔细一琢磨，那双浑浊的双眼顿时一亮，忙叫住这些知青:“同志们，能不能给份报纸我看看？”
李双双笑道:“怎么，老村医你也要参加工厂招聘不成？”
赵大爷也不隐瞒:“你们也知道，我两个外孙从城里回来，我想让他们看看题，万一有机会回到城里。”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节目，往往一件新奇的事情都传播得特别快。
就短短几天的功夫，就连知青都知道，赵桂花被城里丈夫家暴，忍受不了跟丈夫离婚，带着两孩子投奔娘家，因着大儿子跟丈夫亲近，所以赵桂花没带大儿子。
现在，赵大爷想要报纸，无非是想让两个过惯城里生活的孩子，回到城里去。
这份招聘公告，不限制名额，解出题就有成为正式工的机会，这里所有人其实不构成太大的竞争关系，自然也愿意互帮互助。
李双双眼里有几分动容，将手里的报纸递给赵大爷。
赵大爷仔仔细细看得十分认真，看完后，他脸上露出笑容:“李知青，能不能借我抄一份，我不要你的报纸，我只要抄一份招聘公告就好。”
李双双点头:“当然可以。”
赵大爷得到许可后，拿出铅笔和干净的纸张认认真真誊抄一份招聘公告，他还核对好几次，生怕自己抄错了，孩子的前途就功亏一篑。
赵大爷中午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忙里忙外正在做饭的赵大娘，还有正在劈柴的赵文理。
赵桂花带着两个孩子回娘家后，为彻底跟宋伯远断绝关系，赵桂花让两个孩子改了赵姓。
赵桂花爹娘疼了赵桂花一辈子，如今赵桂花迷途知返，她的哥哥们离世早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她总想给爹娘留个后。
赵大爷兴冲冲地夺过赵文理手中的斧头:“让外公来，让外公来……”
赵文理虽然曾经生活在城里，但在工厂上班，他没少撸铁，要不是不愿意手足相残，他不至于被宋文书打进医院。
如今家里的重体力活，还是赵文理包揽的。
赵文理皱眉:“外公，您注意您身子骨，前两天还说扭到腰。”
赵大爷可不理会赵文理的数落，他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塞到赵文理手上:“你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回到城里？”
赵文理笑着摇摇头，连纸张都没打开，要还给赵大爷:“外公，哪有那么多回到城里的好事。”
赵大爷见赵文理不当一回事顿时着急:“哎，你就看看嘛，看看嘛。”
赵文理见赵大爷着急，收回手:“行，我就看看。”
赵文理打开纸张，看到里面的招聘公告和考题。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表情慢慢变得凝重，片刻后赵文理说道:“外公，这题我解不了。”
赵大爷一愣:“你不是高中毕业，怎么就解不了！？”
赵文理无奈摇头:“这明摆是想招这方面的人才，我解不了。就算想破脑袋，没有点这方面专业知识的，压根就没办法解。
外公，住半山上，不是有位莫先生，你把招聘公告给他，都比给我有用得多。”
赵大爷这下子急眼了:“文理你还想不想带你妹妹和你娘去城里，你妹妹现在快初中毕业，她还要读高中，现在姑娘家家哪能干活。”
赵文理宽慰道:“外公，没事，别着急，现在生活挺好的，安心吧。我们能生活在这里，就已经是享福了。”
……
宋理安在研究所门口放置一个答案收集箱，为的是场内能方便提交答案。
宋理安为防止他人偷窃答案的行为，或者更换他人答案的行为，他给收集箱设置三道锁，平常的钥匙配套锁，密码锁，以及更隐蔽的指纹识别。
外人看来只是设置两道锁……
至于邮寄提交答案的，宋理安早让李永兴去叮嘱保卫大爷盯紧点。
现在是中午时间，宋理安正准备去食堂吃午饭。
刚走出研究所的大门，遇到个扎双马尾辫的姑娘，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那双眼睛带着灵动却不失沉稳。
姑娘将写好的答案包括自己个人信息装进信封里贴好后，检查无误将信封投入收集箱内。
这才第三天就来交答案，这让宋理安有些意外。
方莉注意到宋理安打量的视线，注意到他出来的方向，心底有几分猜测。
方莉跟宋理安打招呼:“同志，您好。”
宋理安点点头:“这么快就交，不多思考一下吗？”
方莉摇摇头说道:“以免夜长梦多，我觉得还是早点交才能安心。”
方莉的脑海中早就有答案，只不过今天下课后，她再梳理一遍，发现没问题后，就决定提交。
尽可能避免让方父方母和方德文看到，这是方莉此刻的想法。
宋理安没多问，先方莉一步离开。
排队打饭的时候，宋理安又遇到林姨。
此刻的林姨见到宋理安格外的心虚，就像老鼠见到猫一般。
宋理安神情自若。
林姨犹豫好一会，给宋理安多塞点菜，这才开口说道:“宋，宋先生，之前问你答案的事情，您别放心上，阿，阿姨不做了，您千万别给巧巧穿小鞋。
我，我还指望巧巧能够安安心心在厂里干活……”
宋理安觉得好笑:“不会的林姨。”
林姨听到宋理安这么说，才呼出一口气来。
脸上的笑容都真诚几分，林姨见宋理安要走忙说道:“宋先生，别忘了您的承诺。”
可怜天下父母心。
宋理安想到宋幸初，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担心着宋幸初的未来。
……
宋幸初早上起来以后，一如既往没见到宋理安。
他倒也不气馁，只是想穿衣服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已经穿好毛衣和秋裤，连袜子都穿好了。
宋幸初嘟了嘟嘴，白皙的皮肤上带着一丝粉气，他就说今天早上起来怎么感觉有点热，原来是宋理安已经给自己穿好衣服。
宋幸初随手穿好外套，就去洗漱。
自己洗漱没有王姨的帮忙还是很不方便的。
比如要单手拧毛巾。
宋幸初一边刷牙，一边思考待会怎么洗脸的时候，余光瞥见架子上宋理安留下的便签。
宋幸初第一次见宋理安的字。
宋理安写字刚劲有力，自带笔锋，跟他表现出来温润如玉的模样十分地不符。
便签上面写着，让他用方块毛巾洗脸。
宋幸初随着架子寻找，找到放在角落的小方巾。
小方巾比成年男子的手掌稍微大点，但很方便现在的宋幸初用来洗脸。
宋幸初嘴角微微上扬，那双明亮的眼睛满是笑意，有个哥哥在身边真的很好。
宋幸初在镜子上哈出一口气，镜子上起一层薄雾，他轻轻地在镜子画了一个:･◡･
宋幸初洗漱完，就去楼下吃午饭。
宋理安跟程然谈过宋幸初的教育问题。
宋理安打算让程然先教宋幸初一段时间高中知识，以免他去上学后，跟不上后续的课程。
因为宋幸初手受伤的缘故，尽可能给他安排一些不太繁重的学习任务。
就这样，宋幸初刚吃完午饭，就被程然薅去上课。
下课后，程然给宋幸初一些背书的任务，至于数学的运算和物理题目的解析，只能先放到一边。
不过，按照宋幸初的表现来看，程然发现宋幸初似乎对文科类比较感兴趣，毕竟宋幸初一听语文讲解历史故事等，眼睛都是放光的。
程然觉得过几天看看情况，可以跟宋理安谈谈宋幸初未来的科目发展。
尽管程然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恢复高考，程然却觉得这段时间跟宋先生相处，他清楚宋先生的高瞻远瞩。
宋先生既然愿意让宋幸初继续读书，那么程然可以大胆地猜测，离那不远了。
程然心里也在期盼着，那天的到来，或许他可以重返梦寐以求的学术殿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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