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旁观者 除去宋 ...
-
除去宋幸初刚受伤那两天，没办法很好地用左手很好的吃饭以外。
宋幸初渐渐地将左手练习得比较灵活，可以使用勺子熟练吃饭，但是筷子还有些难度。
宋理安一开始会喂宋幸初吃饭。
慢慢地宋幸初也不想麻烦宋理安。
宋理安照顾他实在太过辛苦，他还这样麻烦哥哥，宋幸初心里是充满愧疚的。
除去从医生口中得知真相的那天，宋幸初心情很不好以外，他也开始消化不良情绪，也有了学习用左手写字的想法。
万一右手真的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他还可以用左手读书写字。
宋幸初让王姨找来铅笔和纸张，认认真真地用左手练字。
不太熟练的缘故，写得歪七扭八。
王姨看得眼眶红润，不忍心再看下去，移开视线。
王姨早把宋幸初当自家的孩子看待，自家孩子受苦，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张伯现在情况好很多，心里也满是愧疚，宋理安救了他和老伴，他没能保护好宋幸初，还让宋幸初接连受打击。
张伯心里多少是过意不去。
现在家里是程然和沐阳在打理。
早午晚饭都是程然跟沐阳做好，沐阳跑腿送到医院，顺道照顾宋幸初。
这下子，这个家又彻底运转起来，不像之前那般折磨受伤的人和不受伤的人。
……
宋理安也恢复到平时踩点到研究所。
一连两日李永兴还以为可以在饭堂遇见宋理安，结果没想到，宋理安恢复以往的上班模式。
李永兴左思右想:“不对啊，你家小孩不是明天才能出院吗？怎么这两天，你都踩点到！？”
其实周日是工厂的休息日。
宋理安来上班，为的就是明天请假去接宋幸初出院。
李永兴和秦美玲为了跟上宋理安的脚步，觉得牺牲一个周末没什么，家里也没什么要紧事。
而且他们各自家里的娃娃都大了，不用时时照看。
工厂食堂休息日都轮休的，毕竟工人们有些要留下加班值班，不想回去吃饭，就在食堂对付着吃饭，食堂总要留人。
宋理安也没隐瞒:“之前救了两个人，让他们留在家里帮忙干活，不用赶着来厂里吃早饭。”
李永兴上下打量宋理安:“你这，我怎么感觉，越来越有资本家的派头？”
宋理安挑眉:“资本家不把人当人。”
李永兴拍拍脑袋，刚刚听宋理安说，把人留下干活，他就想起那些少爷小姐佣人，不符合现在作风。
但一想到，宋理安救了无家可归的人，总不能白白养着这些人，人要工作，要吃饭。
要有尊严的活着，就要去找点事情做。
宋理安也算是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这些人能够在社会生存下去。
李永兴说道:“你可以把他们……”
宋理安打断李永兴的话:“能者居之，以后的发展全靠他们本事。”
宋理安没有帮程然和沐阳走后门的想法。
李永兴给宋理安竖起大拇指。
当年他当上厂长，没少亲戚朋友来求他办事，走个后门。
李永兴得罪多少亲戚！？
过年陪媳妇回娘家，没少挨七大姑八大姨挤兑。
哦对，回自己老家，也没少被三公六叔阴阳怪气。
说成厂长，就忘本。
宋理安没有李永兴歪七扭八的心思。
他规划最多的是宋幸初的未来。
让宋幸初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为之奋斗终身是好事，宋幸初想要过普通平静的生活是好事，宋幸初哪怕当一辈子米虫也是好事……
宋理安只用在这些好事的背后，做好万全的准备，为宋幸初铺好一条康庄大道。
至于其他人去留，跟宋理安无关。
只不过是暂时空缺的位置，随时都可以找到新的人顶上。
哪怕实在找不到人，宋理安还可以让系统捏造全新傀儡来顶替这些位置。
他们的人生自己做主。
宋理安始终是沉默的旁观者。
而他选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为宋幸初考虑。
……
周末，不用给学生上课。
方莉也有自己的闲暇时间。
他们一家住在工厂分配的两室一厅，父母住主卧，弟弟睡客卧，方莉的房间是客厅隔开的杂物间。
说是杂物间，其实就是用破布隔开的狭小空间，正好放一张床一个柜子。
柜子里是方莉所有的衣物和日常生活用品。
厂里原本给老师分配员工宿舍，大概是四五人住一起的大通铺。
但是方莉家正好在厂里，方父强烈要求方莉住在家里。
所以方莉没能搬出去。
如今方莉老大不小，方父张罗着给方莉找对象，耽搁这么多年，眼看着方莉二十五，要成老姑娘。
方父没少找厂里年轻小伙说媒。
这说媒，方父也有规矩一百块彩礼，三转一响。
厂里没少议论方父卖女儿。
事实也是如此，方父确实想卖女儿。
方莉十八岁的时候，方父老早就打听好，隔壁服装厂的王厂长有个傻子儿子，方父带着十足的诚意要跟王厂长结为亲家。
王厂长表示只要方莉嫁给自己的儿子，那么就让方父的儿子，也就是方莉的弟弟方德文进厂成为正式工的机会，还给两百彩礼。
方父自然心动，方莉自然不肯。
方父对着方莉又打又骂。
方莉以死相逼都没用。
直到，方莉半夜敲响李厂长家的大门。
李厂长是为人正直的性子，自然看不惯方父卖女求荣的嘴脸。
他当着全工厂的面指责方父，只要不是方莉看上的小伙，而且不是方莉亲口告诉李厂长的对象，那么方莉的婚就结不成。
方莉在厂里发生任何意外，方父和方母就不用在厂里干了，直接辞退。
这才将方父给吓住，不敢再碰方莉的婚姻大事。
方莉这些年在家，家务都落在她头上，三百六十五天，没一天是可以休息的。
硬刀子不行，方父就让方母上软刀子。
每天都念叨，只要嫁人就有男人疼，只要嫁人生孩子，孩子就会感恩照顾母亲……
方莉始终沉默不说话，她只是做着繁重的家务，然后给学生们上课，上班下班属于自己的时间少得可怜。
方父方母如今为了自己十五岁的儿子能够进厂，带着宋理安出的题，大早上就跑去图书馆查找资料。
方莉在这偷来的时间里，她沉浸在自己思路里。
昨晚上睡觉她不敢开灯，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回放着题目，不断演变新的思路，她感觉自己能解出这道题。
方莉从小就对这些感兴趣，曾经刘国兴看她有天赋没少教她，平常的日子里，方莉借着吃饭的空档，请教刘国兴不少问题。
方莉就如同一块海绵，不断汲取着她需要的知识，她的心里不断在告诉她，她可以。
“姐，姐，你在干什么？叫你都听不见？！”
方莉从自己的思绪回笼，吓得差点扔掉手中的铅笔。
方德文压根就没有隐私意识，一把拉开窗帘。
方德文个子很高，他还高高扬起下巴，极有压迫感。
还没等方莉回答，方德文就抽走柜子上的笔记本。
方德文看到上面的题目冷笑一声:“哟，头发长见识短的，还想解题成为正式工？！”
方莉伸手要抢回笔记本:“方德文，你把笔记本还给我！！！”
方德文仗着身高优势将笔记本举高:“你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给。”
方德文匆匆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里面写的东西一点都看不懂，他冷哼一声没兴趣:“异想天开的废物。”
方德文将笔记本撕个粉碎，声音带着怒意警告道:“你敢在家里解题，我见一次撕一次。”
方德文刚刚跟父母合力解题都解不明白，自然看不惯其他解题的。
欺负其他人他不敢，但他敢欺负方莉。
方莉不说话，沉默地听着。笔记本没了，她可以再写，不给她在家里解题，她就在外面解……
……
全神贯注投入工作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四点半，李永兴跟秦美玲见宋理安要走，他们也打算提前下班。
今天周末，早点回去休息。
李永兴伸个懒腰跟宋理安说道:“上次，你写了一封信，叫我交到市里。
市里看了，也回了一封信给你。”
李永兴将没有被拆封过的信递给宋理安。
宋理安接过:“谢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李永兴摆摆手:“吃饭就不用，你帮我把厂子保住就行。”
……
宋理安来到医院的时候还早。
宋幸初还在拿着铅笔练习写字。
他已经写了一天。
因为左手常年不写字的缘故，今天这样高强度练字，他的左手手指又红又酸，手腕都带着隐隐的钝痛。
宋幸初还在坚持。
王姨已经劝过宋幸初好几次不要那么拼命，但他就是不听劝。
宋幸初这孩子，死倔死倔的，认死理，只要他坚持的事情，不撞南墙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王姨见宋理安来了，她不敢出声打扰宋幸初，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宋理安。
宋理安将宋幸初的铅笔抽走。
宋幸初猛地抬头，对上宋理安的视线，顿时心虚得不敢说话。
宋理安神色柔和:“幸初，你该休息，这些事情只能循序渐进，无法一口吃成胖子。”
宋幸初吸了吸鼻子:“哥，我只是想快点适应。”
宋理安将宋幸初抱在怀里:“幸初，哥说过，会让你的手完全恢复，就不会骗你，所以别折磨自己。”
宋幸初将脑袋埋在宋理安怀里:“哥，我怕，我真的好怕。”
他的声音带上哭腔，眼眶发红。
宋理安一遍遍抚摸宋幸初的后背安抚:“一切有我，乖，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