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标本［随笔］》万里投荒

9、平凡的人

　　坐我旁边的是一对父女，女孩很乖，爸爸长得又高又帅，一看就是经常带娃的人。当爸的非常有礼貌，说话轻声细语的，把女儿放在座位上，还给放下小桌板，在上面放上女儿心爱的兔子玩偶。他们的位置靠窗，爸爸站在过道，时不时问女儿需要什么，喝不喝水，自己背的书包还有穿的外套都仔细挂在椅背的挂钩上。

　　我看他不方便照顾女儿，提议换座位，我让他坐在过道旁的座位，他轻声说：“谢谢。”去收拾自己的座位，边收拾边对我说：“不好意思，请稍等。”男人收好小桌板，拿上衣服，再让女儿从座位上下来。女儿没有撒娇，也没有多说话，平静地听她爸的指挥。

　　男人再次整理好女儿的东西，拿出糖给孩子吃，告诉女儿自己要去扔垃圾，女儿点点头，一个人默默坐着吃零食。

　　后面几排的位置上有个小孩一直在哭，哭得很大声，一个大哥喊：“别着急，慢慢来。”车厢里的乘客谁也没表示不耐烦，因为孩子妈妈无奈地说：“孩子平时挺乖的，不知道怎么了，一上车就哭。”她使劲哄孩子，小孩仍然哭个不停，女人抱到车厢连接处哄，孩子还在哭，嘴里嚷着：“我要回家——要回家——”

　　从过道经过的乘客说：“小孩在哭。”别的乘客小声回答：“孩子还小。”大家都很理解母亲和哭的孩子。

　　高架桥下的土地种了麦子，都长出了麦苗，一片片的绿雾从眼前飞快飘过。无垠的平原不止种了农作物，还有一座座小坟头，好像死亡不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而是悄悄地扛起农具去种地，再从地里如常地去往另一个世界。同一块土地，包含着生与死，生中有死，死中有生。生驱散了死的恐怖，死昭示着生的珍贵。

作者有话说

　　回家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