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标本［随笔］》万里投荒

2、闪电

　　我的生活是假的，很不真实。灵魂像是浮在□□上方，看着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在行动。从早上醒来便被困意笼罩，不知道一天做了什么，不饿也不痛。刚做完的事，刚说完的话，下一秒就忘掉了。仿佛有个人在和我争夺意识的控制权，再次清醒后站在不同的位置。

　　额头后一两厘米的地方在放电，夜里的闪电转移到白天。闪啊闪，迅疾的白光划破大脑中的黑暗，然后一切都平静了。

　　耳朵里的“嗡嗡”声不分昼夜地响着，配合视频里的耳鸣声，加倍地刺激鼓膜。明明音乐没在响，我却像听见了乐声，分不清现实还是幻想。

　　世界在扭曲，在融化。长长的走廊起了褶皱，脚底的地面从实物转换成虚空，一脚踩进去，落进了深渊。

　　但是如同秋天那般灿烂的阳光，照亮了眼前的光景，原来我所在的地方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它并不高，我挂在枝杈上，很容易顺着树干平稳地下到地面。恐惧是一张复写纸，越用力，留下的字迹越清晰。

　　桌上的电动水壶在咕噜咕噜冒泡泡，等水的尖叫到达顶点，把手上的开关会自动关闭。我目光放空，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然后打开水杯，倒入带桂花的茶叶，泡一杯清香的茶水，凉一凉，再倒入胃里。

　　细细碎碎的说话声隔了很远，我的人生像一场大梦，不知何时醒来，也不知用怎样的方法才能醒。我怕真的醒了，已是满脸皱纹、嗓音嘶哑的老太太了。人生是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