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厕所 偷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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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黎回头看，离他有些距离的草丛旁有一只白猫，犹豫着徘徊在原地，迟迟没朝他靠近。
却时不时朝他绵软叫着，似是引他过去。
他怔在原地，认出了那只白猫。
虽然世上很多白猫都差不多一个模样，他见过他同桌的原身还只那一次，可他就是认出来了。
他同桌，这是要做什么？
天台那次，他也没能明白他同桌为什么要向他坦白秘密。
那天下午、晚自习他都请假回家，躺在床上睁眼发呆，怀疑整个世界。
同桌为什么会是一只猫，还可以人形和猫形随意切换，实在打碎了他的三观。
他细细想来古今中外的历史，他同桌这种情况也是没有的事。
后来他同桌又如往常与他相处，他也就没跟他同桌开口问猫的事。
他上网搜猫都能吃什么，想着他同桌平日里都是以人形示人，便选择猫猫和人类都能吃的玉米放在他同桌的桌洞里。
他自己也不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在学校里也常去喂那些“学长学姐”，发现他同桌也是只猫，他就按捺不住想要投喂。
后来几次看到他同桌要跑很远，去扔他投喂的玉米，他终于朝同桌开口了，提出帮同桌吃那要扔掉的玉米。
可他同桌只是冷冷地说“不用”，还谎说她拿出去吃。
最后那根玉米还是被走出很远丢进垃圾桶里，他就再也没给同桌带过玉米。
他听他同桌说不吃别人给的食物，他也只能道歉。
现在，远处的那只白猫好似有事找他，总是在他抬脚要走时，朝他软软地叫唤一声。
他的脚步就不由自主朝那白猫走去，蹲身在有些距离的地方。
白猫没有被他吓跑，竟然还朝他走来，伸长了前肢舒展身体，显现出柔和的猫身。
他暗自蜷紧了指，没伸手去摸，他知道，那是他同桌。
他不知道他同桌变成猫找他做什么，因此他就问了，他朝那白猫开口：“有事吗？”
白猫本人，木叶子，僵住了猫身。
为什么要同一只猫说话，她这同桌每次喂猫时，都要来一番有语言障碍的关怀，才给猫条吃吗？
虽然不理解，但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她也不甘愿放弃，又乖软地朝时黎“喵”了声。
时黎犹豫地朝同桌伸手，见同桌没躲，还是乖乖站在原地，他便试探地摸了同桌的猫毛。
这感觉很奇怪，因为他同桌是只猫。
指节轻轻挠了他同桌的下巴，他同桌久久才发出呼噜舒服的声音，眯起眼来享受。
时黎想要再接再厉，同桌却躲开他的手，跳出老远戒备着他。
果然，他同桌不喜欢被当作猫对待。
他蹲身与同桌相望，午后的太阳暖和了些，落在隐隐有些蓝的猫眼里，一瞬间将他拉入了浩瀚神秘的宇宙，让渺小的他自行惭愧。
他对待未知的生物，一向都秉持着敬畏之心。
同桌不愿他摸了，他便也收了手，看过四周都没其他学生，他自言自语：“大家都去教室午休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世上白猫这么多，木叶子自认为她的原身只在时黎面前出现过一次，不会被时黎认出来。
对于时黎现在的问话，一只猫怎么会有回答呢。
她作势要走，又回头看时黎。
时黎也没有反应，所以时黎这是没有猫条了？
这时候也的确不早了，她在时黎这碰了一鼻子灰，没再继续留在这里，她小步跑走了。
跑回之前留有衣服的草丛，左右看过没人，她钻进草丛里。
时黎不放心在后面跟了一路，见同桌跑进草丛，他快步跟上，怕一错眼就跟没了，同桌别出事了。
他走到草丛前，草丛倏地簌簌响动，里面有人站了起来，是他同桌。
他同桌长长的头发上沾了些叶子，显得几分狼狈，着装看着还整洁，就是衣领有些乱。
她背对他整理了衣服，随后松开皮筋，边朝教室走，边将手绕到脑后扎头发。
发尾轻甩至他鼻尖，痒，随之来的还有那清甜的浅香。
他登时往后退了半步，在他同桌听到声响回头时，他迅速低下身子，借着面前的草丛遮挡自己。
这一刻，他心跳超过了正常阈值，沉沉鼓动在他耳边。
快的他恍惚间抬手捂住口鼻，不知为何这么紧张，在这秋末的冷风中生出浑身热汗。
这种精神上的刺激模糊了他对时间的感知，他不知躲了多久，才起身去看他同桌。
前面早就不见人影，独剩下他剧烈的心跳，随之也渐渐趋于平稳。
但那时的感觉，他怎么也忘不了。
他的脸到现在还发烫，脑子也晕晕乎乎，好似生了病。
他脚步有些虚晃地走回教学楼，先去了厕所，将自己关在里面，然后快步来到洗手池前往脸上扑了冷水。
水在他面上滚落，沾湿了些他的额发，他从溅了些水珠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眼尾可见诡异的红晕，如是晴日的初雪里染了血，让他这张沉静的脸说不出来的，有几分色气。
骤然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吓，时黎又低头往自己脸上扑了冷水。
秋末里本就有了凉意，这冷水浇在脸上，竟然也不降温。
动静大了，没注意到厕所里还有人在。
厕所门板被人踹了一脚，里面人不知是时黎，往外冲了两句：“谁啊，有完没完，水龙头你家的啊，知不知道节俭美德？”
时黎僵住了身子，水声终于在静谧的厕所消停了，可是他脑子还是乱的很。
他走出厕所，现在午休时间，所有学生都该在教室午休，少数人紧着这段时间学习。
午休快要结束，有学生轻手轻脚走出教室，准备用冷水洗把脸，不然待会上课保准不在状态。
迎面碰到栏杆前站着的时黎，年级第一谁不认识，那学生上去小声打过招呼。
时黎点头应下，额发还湿着，被他抬手随意捋到上面去。
平日里看惯了时黎有刘海的发型，突然看到这样大人的发型，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走到厕所很久，冷水扑了脸，才暗暗学着人时哥捋上自己的头发。
暗道时哥是真的帅啊，他怎么这个发型就有些别扭呢。
时黎走进教室，讲台上坐着的值日班委招手让时黎过去，笔在名册上点了点，上面没有记时黎的名字。
好学生特权，谁碰到好学生，都想给人开个方便。
时黎的视线在名册上虚晃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承了人情，僵着手脚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不受控制地，想要偏过眼去看他同桌。
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但又怕吓到同桌，于是硬生生按捺住自己的思绪，铺开卷子准备做题。
午休他是不准备睡了，肯定睡不着。
他眼前卷子上的文字胡乱飘飞着，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来，像是调皮的小孩在捣蛋，他想他好像真的病了。
他的手肘被碰了下，他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木叶子小声喊了他：“……时黎？”
时黎捕捉到同桌的声音，脑子终于又重新运转。他僵着脖子，把脸转了过去，出声问：“什么事？”
木叶子瞳孔震了震，嗫嚅着唇说不出口。
她暗自掐了自己的腿，才张口：“你，还有……猫条吗？”
声音太轻了，时黎没能听清，他低头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木叶子深吸一口气：“我想去喂猫，你那还有猫条吗？”
这次时黎听清楚了，他从书包里拿出两根猫条递过去。视线里他同桌的手接住，但他忘记松手了，惹得他同桌疑惑。
他的脸瞬间发热，松了手。
他同桌贴着他后背走了，他还怔怔看他已经空了的手心，心里不住想，要是他同桌能吃他给的猫条该多好。
可是他同桌早同他说过，她不吃别人给的食物。
他低下眼睫，已经干了的额发恰好落了下来，遮住他的眉眼。
……
木叶子将自己关进厕所里，她放下马桶盖，自己坐在上面，虔诚地撕开一根猫条。
然后她变成了猫，自己拿爪子压猫条，自己舔。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她像是沙漠里的渴人，舔的忘我，一截粉色的舌收缩的很快，有些舔到唇边的毛上，她也没时间管。
等最后拿爪子压了几回猫条，确定里面再没有什么了，她才开始洗脸。
伸出舌舔了爪子抹过小猫脸，一下下将自己收拾干净，她意犹未尽地钻进衣服里，变回成人形。
最后她认真整理好衣服，推门出去。
在水龙头前洗了脸和手，从兜里拿出卫生纸细致地擦净上面水痕，在一旁女生不住侧瞥来的视线里走了。
她走了很久，同样在厕所里的女生就看了多久的镜子。
女生还忍不住暗自赞道，原来真的有女生皮肤可以这么细腻这么白啊。
心里有酸涩的雨水落着，对镜补好了素颜霜，左右看来也没差太多，总算满意了。
临走前不知什么心理，女生又转而进去木叶子去过的厕所隔间。
不久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女生不急不缓地将用过的卫生纸丢进垃圾桶时，轻轻“咦”了声。
她也没在意，只是一根吃没了的猫条而已。
她推门出去，又在洗手池的镜子前站了很久，最后凑近涂好了浅色的唇膏，总算走出厕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厕所
，还差 